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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关机 我叫江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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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江兮,一个奔三女性,已婚。
今天是9月22日,或许会成为我恢复单身的纪念日。
早上7点,我已经收拾完毕,站在镜子前整理着西装套裙的领口,指尖微微发凉。
再过两个小时,我的离婚案就要开庭。
如果胜诉,我就能彻底摆脱这段婚姻。
可我没给我的律师打电话。
因为他是林松,我失散多年的发小。
我和林松认识得太早了,早到我甚至记不清具体是哪一年。
我们两家住得近,父母又是朋友,所以从记事起,他就成了我童年里最熟悉的影子。
那时候,我爱吃棒棒糖,而他总爱逗我。
有一次,他举着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笑嘻嘻地对我说:“江兮,你要是让我亲一口,我以后天天给你买糖吃。”
我红着脸答应了。
他笨拙地在我脸颊上啄了一下,然后真的兑现了承诺。
从那以后,每次见面,他都会给我带棒棒糖。
我喜欢棒棒糖,但更喜欢他亲我时,那种又害羞又期待的感觉。
后来,他家发生了变故,搬走了,我们断了联系。
再见面时,他已经成了律师,而我……成了别人的妻子。
我是因为想要离婚才再次遇到了他,而并非是因为他才选择离婚。
那天,我没有目标的随机找了一家律师事务所。
我站在律师事务所门口,抬头看了看招牌——“松正律师事务所”。
这家律所规模不大,装修简洁,或许是那个松字吸引了我。
我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一位年轻的妹妹看过进来后,微笑的问道。
“我想咨询离婚相关的事情。”我略显紧张。
“直接去里面办公室即可,我们主任在里面!”她一直是笑着对我说。
我点了点头,朝着里面的办公室走去。
当我走进办公室,发现一名年轻的男子,正坐在办公桌前整理文件。
我以为这个被称作主任的律师,年龄会很大。
但是没想到居然是一个和我年龄相仿的人。
当他意识到我进入到了他的办公室后,他抬起头看着我。
我感觉到他看着我的目光,足足愣了三秒钟。
最后,他用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语气说了声:“江兮?”
我听到他叫喊我的名字后,我也愣了,因为我不记得我还认识一名律师。
他看我愣在原地,急忙说了句:“我是林松!”
这就是我和他的重逢,我觉得这就是充满戏剧性的重逢。
我告诉他我想离婚。
他问我为什么要离婚。
我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我的无性婚姻。
那四个字太沉重,也太羞耻。
最终,我只含糊地说:“感情不和。”
林松没多问,只是例行公事地确认了几个关键点:分居多久?对方有没有家暴、出轨或不良嗜好?
我摇头。
“那第一次起诉,大概率离不了。”他语气平静。
“至少要等六个月后第二次起诉,才会判离。”
我沉默了许久,终于低声说:“其实……我们结婚三年,他从来没碰过我。”
我以为他会震惊,会错愕,甚至可能会露出怜悯的表情。
但他只是点了点头,说:“如果是这样,可以试一试。”
于是,我相信了他,也委托他作为我的代理律师。
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上,我恍惚间又看到了当年那个举着棒棒糖的男孩。
只是这一次,他递给我的不是糖果,而是一张写满法律条款的委托书。
而今天,就是揭晓答案的日子。
早上8点20分,我站在法院冰冷的台阶上,初秋的风卷着落叶擦过脚边。
距离法院上班时间还有十分钟,我掏出手机,林松的号码在通讯录最顶端。
但是,我拨过去电话,却传来了关机的回应。
早上8点30分,法警推开法院的大门时,我再次拨号,电话内传来的还是那句冰冷的电子女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我的心脏猛然一紧。
不会的,他从来不是失信的人。
或许只是堵车?手机没电?我拼命给自己找着理由,却压不住心中翻涌的不安。
在我进行安检时,我听到了一个人叫喊我的名字“江兮”。
我以为是林松来了。
但是,事实上却是蔡伟。
我没有理会他,只是静静的在安检大厅等林松。
他见我没有理会他,便走到我的面前,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力道大得让我踉跄了一下。
“别闹了,和我回家吧!”
“放开我!”我猛地甩开他,手包砸在他胸口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个动作让附近的两名法警立即警觉地朝我们走来。
蔡伟立刻换上那副人畜无害的表情,举起双手作投降状。
我趁机快步走向法庭。
当我推开家事法庭的大门时,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空无一人的审判庭比想象中更加寂静,连脚步声都被厚重的地毯吞噬。
我径直走向原告席,缓缓地坐了下去。
法庭内空荡荡的,正如同我的内心一样。
此刻的我,心中全是落寞的感觉。
我不知道蔡伟和他的律师是何时进入法庭的,也没有察觉法官是何时坐到了审判席上。
因为,我一直在焦急的等待林松。
但是,直到法庭开庭,林松也没有来。
我很想问问林松,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没有来开庭。
但是,却没有这个机会。
这场准备了三个月的离婚诉讼,最终竟要以这样狼狈的姿态独自面对。
开庭的过程中,法官一直在调解,一直劝我撤诉。
而我一直显得很慌乱,在法庭上也语无伦次。
即便如此,我也没有撤诉。
我既然起诉了,就要彻底与蔡伟断绝关系,所以绝不会撤诉。
蔡伟有律师帮着他说话,而我却没有。
我显得那样的无助。
我也没想到蔡伟会无耻到伪造了一张我和他在床上的自拍照,以及一份我的精神诊断证明。
他居然污蔑我,说我有精神病。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因为林松没有来开庭,我就预料到今天肯定会败诉。
事实上也是如此。
法官当庭宣判了审判结果。
法官说我们的夫妻感情尚未破裂,达不到判决离婚的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