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筝》清言清语

2、全文

　　小时候，我很喜欢放风筝。记得有一次，我的风筝飞的很高，直到已经看不见了，当我想把它拉回来的时候，风筝却掉了下去。我看了看伙伴们，然后说，我要去把他找回来。伙伴们说，算了吧，它飞到哪里去了你都不知道，怎么找。我举起手里的线说，有这根线在手里，顺着它我就能找回来。我得意的说。
　　于是我不顾别人的阻拦，顺着手中的线开始了寻找风筝之路。的确，风筝飞的很远，我慢慢的缠着手中的线，绕过了河流，穿过了树林，终于找到了。当我拿着风筝准备往回走的时候，我害怕的哭了起来，我已经走的太远了，忘记了回家的路。
　　这时一位禅师和路过这里，问我出了什么事，我把事情的原委告诉了他。禅师看了看我，我送你回家，但是你要把风筝送给我。我泪汪汪的看着风筝，慢慢的摇了摇头。禅师笑了笑，真是个固执的孩子。走吧，我送你回家。然后径直的走了。我看着禅师的背影，不知道该怎么做，这时一直跟着禅师的小姑娘跑了过来，拉着我说，还不快走。师傅是不会要你的风筝的。嘻嘻。
　　快到家的时候，我和小姑娘已经很熟了，道别时，我把风筝拿了出来，送给你。小姑娘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禅师。禅师笑着说，你若喜欢就拿着吧。于是，我就多了一个玩伴。山间的千年古刹成了美好的乐园。闲暇的时候，我们就坐下来静静聆听禅师的教诲。转眼之间，我们长大了，为了出外求学，我离开了我的家乡，那个时候通讯还不是很方便，而我寄给禅师和阿凤的信也从未收到过回信。等到回家的时候已经是五年以后，父亲告诉我，山间的寺庙已经拆除了，禅师和阿凤也不知去向。
　　第二天，我独自来到山上，昔日的千年古刹如今只剩破壁残垣。我们当年爬过的古树依然迎风作响，古井里依然波光粼粼，从水面中我恍惚看到了孩提时的模样。回家的路上，我看到了一群孩子在那里放风筝，这时，一个小孩喊道，不好了，我的风筝断线了。孩子们都跑上前去安慰他，时间不久，这个孩子就不再伤心难过，又和其他孩子一起开心去了。我有些不解，来到这个孩子身边问道，你可以去找你的风筝啊。孩子不屑的问我，飞那么远了我怎么找。你手中的线还没断啊，顺着线不就能找到了吗。孩子看着远去的伙伴，那你去找好了。说完就追伙伴们去了。我拿着孩子扔过来的线，我要找回来，我对自己说。但是这次我没有成功，走了很远的路才发现线已经断了。风筝也不知道飘到什么地方去了。
　　我回到家中，天已经黑了。父亲问我去哪了，我说去山间的寺庙看了看。父亲嗯了一声。我问父亲，有谁知道禅师去哪里了吗。父亲叹了口气，说这么多年了，谁还知道呢。夜里睡不着，想着小时候的一些事情，突然我记起禅师好像跟我提过他又一个师弟就住在不远处的凤凰山上。一大清早我就起来了，跟家人简单说了一声就去了凤凰山。当我推开寺庙大门的时候，禅师正在那里打扫院子。看着禅师年迈的样子，我感觉鼻子一酸。这时禅师也发现了我，急忙招呼我进去做。他师弟见有生人来，也起身相迎。禅师做了介绍后，他师弟问道，他就是你经常提起的那个很有佛缘的人。禅师点头说是。他师弟看了看我，可惜啊，如今佛学在此地不受欢迎，不然一定要收你为弟子了。我急忙称是，承蒙大师厚爱。心里却想起了奶奶曾经告诉过我的故事，以前，我们这十分推崇佛教，大部分家庭都让自己的孩子做俗家弟子。有一年，寺院救了一位姑娘，结果土匪前来要人。主持让人把姑娘平安的送走，从此便与土匪结怨。不久后，大批土匪来到少林杀死了见到的所有人，很多苏家弟子也未能幸免。从此少林一蹶不振，所有的村民也对少林很是不满，更是将丧子之痛算在了少林身上。禅师叹了口气，说罢了，难得你还记得我，我们出去走走吧。那天我和禅师说了很多话，后来禅师也告诉我我给他的信他从来没有收到过，而阿凤也早在四年之前离开了这里。临走时，禅师要我帮他一个忙，然后把我领到了寺院里面的一颗树旁，对我说，昨天突然飞来了一个风筝，落到了这棵树上，你能帮我取下来吗。当我把风筝交给禅师的时，并告诉他，我要去找阿凤。禅师没有说话，径直走进了屋子，然后关上了门。我呆呆的看着禅师的背影，不知所错。当我要离开的时候，禅师走了出来，递给我一张纸，这上面有她的联系方式，是两年前的，现在的我也不知道了。
　　我拿着禅师给我的信，来到了上海。这时的上海到处是灯红酒绿，车水马龙。我来到一个破旧的房子旁，老板告诉我，阿凤早就不在这住了，不过她现在可风光了，你一打听就能找到他，她现在叫陈亚。见到阿凤的时候，她正要钻进一辆汽车。我叫了声阿凤。她停下来，看了过来。我走了过去，是我，还记得我吗？阿凤摇了摇头，说变样了。然后低头对司机说，你等我一下。拿出笔来写了张字条对我说，这是我的住址，明天下午来找我吧。说完钻进了汽车，然后扬长而去。我再次见到阿凤的时候，她正端着一杯红酒，侧身让我进屋。你现在还叫阿南吗，改名没啊。我说没有。她转身又倒了一杯酒然后递给我，我没有接，我不会喝酒，从来没喝过。阿凤嘴里的酒全都喷了出来，你不会，然后就是一阵大笑。八年前，我满身泥巴对着同样满身泥巴的阿凤说，你见过酒吗。阿凤满脸疑惑，说什么东西啊。我很自豪的说，今天我爸他们喝酒了，我也喝了，厉害吧。六年前，阿凤送我下山的时候，我说，明年我就要出去上学了，要出去很长时间。阿凤笑了笑，说没事，我等你，但是你不要学坏啊，不能喝酒，不能找女人。我用力的点了点头。
　　不会喝就不勉强你了，这几年你干嘛去了。
　　我去上学了，前几天刚回来。
　　奥，我记起来了。你怎么想起来上海找我的。
　　我去找过禅师，他告诉我你来上海了
　　阿凤脸色严肃了起来，师傅他还好吗
　　还好，师傅现在与他师弟一起。
　　奥，对了，你以后别叫我阿凤了，我现在叫陈亚。
　　我苦笑了下，为什么要改名字，阿凤不是挺好的吗
　　阿凤是师傅给起的，我不想玷污了她。
　　之后就是一片沉寂，阿凤说，你该走了，我丈夫要回来了，让他看见你在这不好。
　　我急忙起身告别，说阿凤，我走了。我停了下，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阿凤幽幽的说，那么想见我，当年又何必走呢。说完转身进屋，关上了门。
　　我看着阿凤抽搐的背影。轻轻的敲了敲门，我就住在你信上的地址，我等你，我们一起回家。
　　之后就是漫长的等待，每天我都去阿凤所在的酒店门口，躲在墙角那里静静的看着。有时阿凤也会往这面看一眼，但却没有过停留。直到有一段时间我看不到阿凤了，于是去问那个保安，他说陈亚啊，已经不在这里了，我也不知道去哪里了。我又来到了她的住处，有个女的来开门，我问陈亚是不是住这里，那女的看了看我，早走了，现在好像在监狱里蹲着呢吧。然后笑了起来。我用尽全力打了她一巴掌。那女的一怔，骂道你等着，然后跑去打电话。
　　我在医院简单的包扎了一下就来到了监狱，等了很长时间才见到阿凤。阿凤见到我问，你怎么来了，看我笑话吗。我说阿凤，我们回家吧。回家，哪里是家。第一次去寺庙的时候，阿凤拉着我的手，自豪的说这是我的家，看，大吧。我说，我向禅师保证过了，我要带你回去见他。阿凤哭了，说我对不起师傅。这时警卫喊道探监时间到了。阿凤起身，然后对我说，我后天就要出去了，到时候我跟你回家。我高兴的笑了，说好。我等你。
　　第三天的时候，我去监狱接人，警卫告诉我，陈亚昨天就出去了，你不知道啊，看看今天的报纸吧。头条新闻啊。我急忙去找报纸，只见报纸上写着女星陈亚连杀五人，举枪自尽。
　　我回到寺庙后，对禅师说，对不起，我找不到阿凤了。
　　找不到就算了，她也有自己的生活，不去打扰她更好。
　　我说是啊，我听别人说她过的很好的。好像是跟一个很有地位的人去国外了。
　　那就好，那就好，这孩子从小就机灵。不会吃亏的。
　　我说是啊，不会的，她一定会很幸福，有可能哪天回国后带着丈夫孩子来看您呢。
　　嗯，是啊。是啊。禅师满面红光。很幸福的样子。
　　我回家拿了阿凤的骨灰来到了我们曾经一起玩耍的寺庙里，轻轻的说，阿凤，你看，我们回家了，我带你回家了。这里还是老样子啊。那棵树，你一直都爬不上去。最后还是我拉你上去的。这口井，你说过是里面有灵丹妙药，能包治百病。你看那屋檐下的蜘蛛网还在，再过两个月小鸟依然会从这里飞过，并打窝建巢......我把阿凤的骨灰埋在了大殿角落里，原先放观世音佛像的地方。
　　在我离开家的时候，我来到寺庙，去和阿凤告别。我来到大殿，发现阿凤的骨灰不见了。我并没有惊慌，因为我知道我骗不了禅师的。我默默的拿出曾经寄给阿凤那些信，放在了阿凤骨灰停留过的地方。对不起，阿凤，我不是忘记了你，我有给你写过信。只是...只是我父亲...
　　然后我去找了禅师，禅师的师弟告诉我，师兄已经走了，可能不会再回来了。临走时，他让我把这个交给你。并让我告诉你，线断了，仍会找到，只要有缘。风筝是我前几天从树上摘下来的，禅师在上面新加了线，这线看上去很结实，不会再断吧，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