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罪与罚7 日有所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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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悠醒过来时，正躺在医院病房，右手打着点滴，胳膊上散布着淡黄色的药水痕迹，左边小臂之下由纱布包着，稍微动弹一下就会产生针扎似的刺痛感。
“咔”开门声传来，乐母端着切好的水果走进来：“小鱼醒啦。”
乐悠扭头，因为恐惧精神长时间紧绷，见到妈妈，泪水瞬间在眼眶里打转，委屈弥漫至心头：“妈，好疼啊！”
乐母以为是什么内伤，连忙凑近关心：“乖小鱼，跟妈妈说，哪里痛啊，很严重吗，我这就去叫医生......”说着抬手按了一下床头的开关，叫来了护士，请护士帮忙叫一下医生。
乐悠紧抿着嘴巴，泪滴砸在被子上，晕开一片泪痕。
其实并没有真的疼到死去活来的地步，只是乐母的关心打开了内心那个名叫“诉苦”的阀门，咸涩的泪水伴着无人诉说的委屈瞬间涌现。
乐母心疼地替女儿轻轻抹去泪水，“没事小鱼，医生马上就来啊。”
医生急匆匆地赶来，查看了一番心中了然，耐心解释并安慰：“别担心，疼痛只是暂时的，只是扎得太深而且数量较多，过会儿药效上来就不疼了，待会儿我再给你开点药，之后也不会留疤的，清淡饮食好好休息就行。”
乐悠哽咽着点头，神情放松了好多，乐母抚了抚她的头，跟着医生去拿药。
视线落在左手，透过纱布，仿佛又见到了长短不一大小不等的疤痕。
那是属于余多钰的痕迹，那痕迹顺着灵魂移花接木，在身体上开出扭曲的小白花。
“怕月季？以后我送你海棠吧，海棠怎么样！”
“当你情不自禁伸手触碰，冷香攀上指尖，海棠在你手上绽放，柔软的枝桠蔓延，草木清新拂去伤痛。”
“不过我更倾向贴梗海棠，脱敏治疗怎么样？”
模糊的记忆中，沈夜的声音渐渐清晰。
余多钰不由自主地抵制着，模糊的记忆像暴涨的河水突然遇到了高耸的水坝，被拦截，被压制，记忆不甘心地退回识海。
粉色的西府海棠开的正艳，两三支斜插在素雅的花瓶中，花瓶摆在实木办公桌上，在一堆文件书本中格外显眼。
一堆人神情不一，站在桌前，屋内光线充足，不安地看着地板，对面校长严肃地盯着他们，干净整洁的着装，头发梳起一丝不苟，眼中气愤冲淡了儒雅的面相。
“你们几个人以为这里是武馆吗？尤其是你，许皓阳！领着一群人欺负同学，还学会了社会人士那一套，不三不四的。”
许皓阳顶着熊猫眼，捂着裂开的嘴角，灰头土脸，其他几人也差不多个个跟猪头一样，沈泠川脸上青了一块，眼眶红着，眉骨还渗着血，校服扣子松开了两颗，露出了不幸挂彩的锁骨。
“乐悠同学被推进花坛导致昏迷已经被送到医院了，监控室的人已经调取了监控，现在我给那人最后一次机会，主动站出来承认错误，学校会从轻处理。”
话落，屋内陷入沉默，刘校长看着那几人死不悔改的样子，怒其不争：“好，不承认是吧！刘鹏！我看你真是......你太让我失望了，那月季花全是刺，你是多大仇多大怨把人家小姑娘推进去，还是说是有人教唆？”
刘校长看在刘鹏是自己侄子的份上，平时在学校就交代一些老师多多照顾，没想到却成了他欺负弱小，招摇行事的依仗。
刘鹏原本就有点怕自己这个伯伯，心生怯意想要将孟漾求自己的事抖落出来，头稍稍抬起刚准备开口，余光看见许皓阳恶狠狠地盯着自己，做着口型“敢说试试”，想起了许皓阳的家世，脸色瞬间惨败。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知道许市长吗，那可是我亲舅舅，惹了我，你看你大伯能不能保得了你，哼！”
平时许皓阳炫耀随口说出的话，成了此刻致命的剑，刘鹏内心愤恨埋怨，平时的摇尾乞怜不断催化，现在被推出去成了挡罪羊。
“鹏哥，小妹想请你帮个忙，请一个人赏花，放心，许老大到时候也会帮忙。”
孟漾请求自己帮忙时摆着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想到她跟许皓阳最近玩的不错，刚好承了这个人情，事成之后还能讨点好处。
现在，事情闹大了，明明当时就是，轻轻碰了一下而已。
“真TMD倒霉，等事情过去之后看老子怎么膈应他们，老子不好过其他人也都别想舒心，特别是姓沈的那小子，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
刘鹏低着头，阴沉着脸想道。
刘校长使得眼色全浪费给了空气，决定让这个糟心侄子好好长个记性。
“我已经通知了你们的家长，待会儿就跟你们家长好好讲讲自己的“风光伟绩”。”
校门口几个家长面色难堪，有的自知理亏丢脸、有的恨不得动手为自己的孩子出头。
“铛铛”敲门声响起，刘鹏爸爸、许皓阳妈妈、沈泠川妈妈、乐悠爸爸......相继进来，办公室的空气里充满了火药味。
刘校长跟几位家长挨个打了招呼，看向乐悠爸爸担心地询问：“乐悠同学还好吗？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得到乐悠只是因为过敏导致昏迷，但是因为身上的伤太密集，所以还得请假一段时间的回答，善解人意的说道：“没事，我已经帮乐悠同学办好请假程序了，好好养伤、身体完全康复再回来销假，稍后您直接找她的班主任拿走学习物品就好。”
然后一脸歉意，愧疚的样子仿佛出事的是自家孩子一样，“小孩子打架，结果殃及无辜，学校已经调取了监控，查证是刘鹏同学推的，予以记大过并留校查看的处分，刘鹏爸爸也承诺会完全承担乐悠同学的一切治疗费用跟损失。”
说着对乐悠爸爸指了一下那边暴揍逆子的父亲。
乐悠爸爸并不满意：“那闹事缘由呢？我看那边几个跟混混一样的小同学，可不像是刘校长说的”小孩子打架””
刘校长尴尬，抬手抹了把头顶的汗为了维护自己校长的威望，咬牙解释：“那几个刺头向来不服管教，但是小孩子是非观不成熟，我们当老师的主要还是教育引导，表面上我们看到的确实是有所成效，只是没想到他们私下仍不悔改......”
乐悠爸爸皱眉听着校长啰里啰唆的官方台词，直击要点问道：“您说的我明白，但是我闺女遇到的这件事属于校园霸凌！如果不是老师放任，怎么会成气候，如果学校不给一个完美的交代，我跟乐悠妈妈将会报警处理这件事，刚好医院的伤情鉴定也出来了。”
刘校长暗骂这位家长难缠，一看事情要闹大不敢再敷衍了事，语气诚恳，“乐悠爸爸您放心，这次将几位家长叫过来就是告知学校的处理方案，绝对不会姑息任何一个挑事的人。”
另外一边，沈泠川听着母亲埋怨自己惹是生非，“你说你，遇到事情怎末这么冲动，万一你的手伤到了怎么办!”
旁边许皓阳的母亲捧着儿子的脸哀叹：“那个杀千刀的下手这么狠，待会儿妈妈带你去医院看看，乖宝还疼吗？”
“沈泠川打的，妈，咋办啊我们不小心将一个人碰倒，现在那人进医院了。”许皓阳小声跟妈妈告状，完全不提自己才是挑起事端的罪魁祸首，把自己的责任撇得一干二净。
许女士自知儿子的德行，但是教导儿子回家之后有的是时间，现在重要的是不能把事闹大到她那个市长弟弟那里，否则影响了弟弟的仕途不说，自己一家也跟着倒霉。
“你跟你爸都不能让我省点心！”说着点了点许皓阳的眉头，表面埋怨实则无奈：“好了，我会解决的，事情过后你给我安分一段时间！再惹事就别想要你的零花钱了。”
“哎呀，知道了，就知道妈妈最好了！”许皓阳撒娇，一副乖巧的样子。
另外几个家长跟刘鹏家长大差不差，当这一群人的面棍打逆子、逆女，粗俗的难听话滔滔不绝。
刘校长轻咳了一声将家长的注意力拉回来，“因为刘鹏几人恶意挑事，随意欺负同学、置人受伤，学校决定授予几人记大过处分，并写检讨向受害人沈泠川同学和乐悠同学公开道歉。”
“而刘鹏因情节恶劣除此之外还要留校察看、延迟毕业，此事后几人若是再犯。学校将会给予劝退处理。此外学校给乐悠同学申请了一笔补偿金，以表歉意。”
乐悠爸爸见此终于满意，离开办公室找闺女的教室去领学习物品。其他家长相继领着今天被停课处理的孩子离开，办公室里最后只剩下了刘校长跟许女士，许皓阳被母亲打发先去车上等着。
气温升又降，细雨绵绵好纳凉，瓢泼大雨洗一场，树木洋洋换新装。风清扬夏未央，月季迁走换海棠。
乐悠一大早收拾好东西，在病房等着老爸来接。
“咔”乐父跟沈泠川一起走进病房，沈泠川抱着向日葵走向乐悠：“出院快乐，听说你花粉过敏，呐送你向日葵吧。”
乐悠开心的接了过去，沈泠川帮忙提着药，乐父拉着行李箱。
“来的时候堵车，车停得有点远，你们先找个地方等着，我去把车开过来。”乐父带着两人找了个饮品店坐下，叮嘱道。
“知道了，乐叔你去吧，我会看好乐悠的。”沈泠川一本正经的保证。
等乐父离开，乐悠看了看沈泠川，疑惑道：“听我爸说当时你也受伤了，还好吗？”
“等你想起来关心我，我就凉了。”
沈泠川鄙视旁边迟钝的某人：“为了给某人争取机会，我可是豁出去了，结果某人又菜又迟钝，跟乌龟一样。”
乐悠尴尬地挠了挠鼻尖：“当时特殊情况，再说了，我，我怎么能抛下你独自逃跑呢，是吧？”讨好地朝沈泠川笑了笑。
沈泠川冷哼一声，“那我还得夸你一声仗义是吧。”，语气幽幽道：“用不用再给你颁发个奖项？”
“哈哈，那就大可不必了。”听出嘲讽的乐悠心虚地回话。
“怎么突然对月季花过敏？”沈泠川疑惑，“我只记得你之前提到过你只是不喜欢而已。”
“嗯，事情有点长.......”
“那就长话短说，或者是，不好回答？”沈泠川直觉一向很准，看了眼纠结的某人，默默开口：“没有说要窥探你隐私的意思，你也不要用你为数不多的心眼子编谎话了。”
乐悠确实没办法解释，毕竟自己都还一知半解的糊涂着呢。
“现实情况是因为心理因素引发的生理症状，是我的治疗医生说的。”乐悠挑着能讲的说。
沈泠川一下子明白过来，“我知道了，抽象点来说接触月季花这件事才是你真正的过敏原，对吧。”
乐悠点头，低头喝着在医院门口小摊子上买的杏仁茶，应该使用杏仁粉熬制的，听婆婆说还加了一些糯米，香气特别浓郁，上面撒着坚果碎、芝麻、山楂碎跟葡萄干。
乐悠特意让婆婆撒了半勺白糖，搅拌均匀，早上趁热来一口甜甜的糊糊，简直幸福一整天。
沈泠川慢悠悠地喝着店里刚买的槐花蜜饮，突然说道：“怕月季，那我以后送你西府海棠怎么样，好看据说还有草木香？”
乐悠没明白话题是怎么跳到这里的，但是当听完之后，内心一沉，舀起来的糊糊手一抖掉回碗里。
乐悠抬头直直的盯着沈泠川，勉强露出一丝笑意，开玩笑道：“你该不会要搞什么恶作剧吧？突然讲这个，莫名其妙的。”不放过一丝异样。
可惜，好像真的只是沈泠川脑抽之下随口说的。
“嗯？浪费时间弄这个我不如自己呆着，真要是恶作剧我会送你贴梗海棠，吓你的同时还能帮你脱敏治疗，怎么样，贴心吗？”
强撑的笑意渐渐消失，乐悠愣了几秒，突然大脑刺痛了一下，模糊的记忆再次出现，但是下一秒便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发生。
“头疼？”沈泠川注意到乐悠脸色有些发白，担心地放下饮品，赶紧走到乐悠跟前询问。
“没事，早上不是还没吃饭吗，胃疼了一下，就那一阵儿，现在好多了。”
乐悠下意识屏气，谎话脱口而出。见沈泠川相信之后，沉默地低头准备继续喝杏仁茶，突然小碗被拉走。
“嗯？”乐悠抬头，“怎么了，你也要喝？”
“胃疼就别喝了，乐叔应该快到了，待会儿让他给你买点早饭。”沈泠川无奈，“也就你爱喝这种糊糊早茶。”
“行叭，我爸应该也没吃，你呢？”
“回家再吃。”
“滴滴”
店外响起急促的鸣笛声，两人扭头，“走吧，你拿着咱俩的饮品。”沈泠川一手领着药一手拉着行李箱起身离开饮品店。
沈泠川将行李放进后备箱，拉开后门，乐悠正坐在后座偷喝杏仁茶。
“凉了就不好喝了，快坐好，我爸带咱俩去吃好吃的。”乐悠干巴巴解释了一句，紧接着转移话题，催促沈泠川赶紧上车。
“对啊小川，来的时候乐叔还以为你吃过饭了，这时候你不是要去上钢琴课吗？”乐父关心道。
“听我妈提到乐悠要出院了，过来来看望一下，所以跟老师请假了。”沈泠川坐好后拉下安全带系上，听到乐父的话面色不变，语气如常回复。
乐父以为是沈泠川跟母亲商量好的事，也没多想，发动车子离开。
嘿嘿最近几天的幸运数字1812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罪与罚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