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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旧梦】第十三章 画符 他也知晓自 ...

  •   崤重楼六楼处,保留出一块巨大的空旷地,专为言析试炼所用,此时地上正胡乱堆砌着各类书籍和画废的符纸道具。言析带着宋听月上了楼,才发觉自己平时呆着的地方着实不能待客。他从几处书堆中反复翻找,终于在宋听月等得不耐烦前找到干净的符纸和一只狼毫。翻找中将半碟墨打翻在身上,言析便顺势坐在原地,拿起笔沾了沾还没完全渗透进衣袖里的墨色,起笔一个运物符。

      他用笔流畅,符文一气呵成,不过到底是沾的不均,笔迹有些断墨,但纸上的符文还未完全干透,言析便将其贴在空地上,再轻叩两下符面。

      掌下的符纸无风自动,显示微微颤动,掀起一处边角,而后开始形成真正的风,风越刮越大,以言析为中心形成一个漩涡风圈,将周围的物什都掀到半空中,垒成一个书堆。最终风圈将书堆丢在东南处,便消失无形。

      那些书胡乱堆砌着,其中或许还有些未处理干的墨迹,但言析并不在意,只管招呼远处的宋听月走过来。

      宋听月往前走了几步,瞧见言析周身的污渍,眼中的嫌弃行于颜色,不肯再向前一步。

      “我本想设计一套系统,将移物符阵贯穿进崤重楼中,如此一来,楼中布置便可随心所动。好说歹说,老楚就是不同意。”言析已经信手捏来,随手圈出一个清洁符,将周身恢复了整洁清爽。再从衣袖中抽出一叠画好的符纸,抽出其中一张递给宋听月。他抽出的是自己新研制的符文,想听听宋听月对其有何建言。

      “他自然不能同意。”宋听月伸出两指轻轻将他手中的符纸夹走,缓缓挥干墨迹,“崤重楼中藏有万千珍宝,还是别被你糟蹋了好。”

      她说的自然是玩笑话。言析自小在全是剑修的门派中自行修学符法并创作符纹,虽然生活过得马马虎虎,在画符上却很是周严。能发挥上作用的东西,都是他在多番改进至极后才拿出来的。而他确实有些画符的天分所在,所做之符皆非凡品,才敢在父亲的责骂,门派的责任和外界的流言蜚语中不光不顾,独善其身。

      言析并不在意宋听月的挖苦,他耸耸肩,寻思着长期坐在地上画符并不舒坦,又画了张符从楚襄与那偷了套桌子上来。

      宋听月望着符纸里那刚形成不久的符文,用笔流畅,其中符理浑然天成。她自己也潜心研究符法多年,却没有言析这么流畅的符理。

      “如何?”言析一边毫不客气地在新得来的桌椅处琢磨着这张符是否还有新的变法,一边分心问候宋听月。

      其实他对自己的功力如何心里有数,只是在这茫茫山海间,只有宋听月一个聊得来此事的人。在独自研习一样枯燥费神事的日子里,能有一个人听得懂并且能与之交谈的人,是何其不易。即使宋听月并不算热心,也是自己不可多得的,应当珍惜的朋友。

      “试试便知。”宋听月一手松开符纸,推掌向前使出灵力,闪烁的灵气将符纸引到半空中点燃,片刻后,燃尽的灰烬缓缓降落,并无特殊反应,犹如一张毫无效力的燃纸。但在落地的瞬间炸出蓝色的火焰,蓝火迅速而热烈地不断向上引燃,在半空中形成一个圈,火焰自成圈后变得平静下来,只是泛着幽幽蓝光。而被蓝火圈中的地方,犹如起雾一般渐渐混沌模糊,直至形成像实体一般半透明的面,开始展映一个场景。而场景渐渐清晰,显现的就是此地的场景。

      蓝火并非真火,而是从过去引来的“往昔之火”。古时人们将巫术与法相结合,用往昔之火点燃往生者的生平卷轴,评定他的功过真假。言析制作的是一张朔影符。溯者,逆水而行也。透过此符可追查当下所在地过去的情景。

      而前几日言析忙于各类繁杂事物,没空跑来此处,楚襄与找来几个弟子一同将这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没想到言析一出现,便不负众望地将其打回原样。

      宋听月望向言析时,言析正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他也知晓自己的狗德行,但是,要他改是不可能的。此时正好是符纸时效已过,言析挥了挥手,将火焰连同场景一同驱散。

      在往时也有人制作出能够回溯过去的符阵。但是其原理是将两个时空堆叠,使画符者能够真实的借助过去的物件来站在原地“看”,其消耗灵力和物资巨大,还出现了有心有不甘或怀揣歹意者妄想真实地回到过去,此后便被完全禁止。

      言析此前从水中倒映像中得了灵感,尝试“借影”,得以看到过去的场景。只是长时间借“水”思考琢磨却不得其法。此次言阙受伤,他又开始了研究,竟意外在杂书中看见了往昔之火这一概念,便换了方向,将重心放在“追朔过去上”最终设计出了这一符文。

      虽然目前只能借映出过去的片刻时间,也不能规定想要时间段,却已是不凡之举。

      宋听月沉思片刻,给言析的符文又添上几笔,尝试在延长时效上改进,又与言析浅谈几句,便宣告要走。“舟车劳顿,我累了,下次再谈。”出行多日,她尚未休整便来了此处,再加上几番折腾下,实在是有些身心疲惫。

      言析正谈得起劲,但瞧见宋听月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不敢再造次,只能恭恭敬敬地请宋大小姐离开。

      宋听月望向窗外,此时天将黑未黑,不知不觉间已过酉时。她想着与楚襄与也算熟识,可自行离开,不必再专门与他打招呼。却在走下楼时正好撞见楚襄与。宋听月正想开口道别,却被楚襄与以“要事相商”请进了茶室。

      宋听月偶尔会来这坐坐,热茶凉榻以供闲谈,好不惬意。但此时楚襄与面露难色,让宋听月暗感不妙。瞬息间想到,今天或许真应该占一卦再来这。理智里觉得楚襄与不会和她说出很过当的话,可他眼中那为难的表情,实在是宋听月心中发毛。

      因为她清楚,楚襄与不应该对她展露出这番表情。

      她不喜欢同他人走得很近,在自己周围画了一个小小的圈作为边界,无论是谁都不能跨进圈内,哪怕是犹衷也不行。即使对于楚襄与一类聊得来的人,她会多与之聚谈,却不会交心。楚襄与是一个很聪明也很懂礼貌的人,他看出了宋听月的想法。于是在近两年的往来中,楚襄与总会在圈外敲敲门,邀请宋听月品尝新鲜事物,却绝不会越界。

      楚襄与在踌躇中开了口:“听月啊,有件事想请你帮忙。”他将宋听月请上座,小心翼翼为宋听月倒上新茶,又端坐在旁。
      “言阙那家伙,就是个闲不住的人,常年在山间蹦跶,这一下突然要她静下来,确实有些难为她。”在宋听月面前,拐弯抹角都变得拙劣,楚襄与只能用玩笑的语气直述核心。

      伤筋动骨一百天,就算言析过段日子便能进行轻松的活动,却也不被允许拿起剑。拿不到剑的言阙,有着大量无法消耗的体力。她跳脱的性格,总是整出些让人难收拾的场面。即使是常年与两姐弟相处的楚襄与,也知道他两的臭德行难以对付。

      “劳烦听月闲来无事时候,帮忙多担待她。”楚襄与越说越觉得没脸没皮,却也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那家伙说的什么铸剑之事,不知究竟是因何起的执着,多半是这段时间太闲了才记得,你便当做陪她玩玩罢,不必当真。等过了这段日子,门派内挤压的大小事务要她处理,她也就没空管这些了。”说到这,楚襄与很想回到那日言阙拿起剑,阻止了言析那不管不顾的发言,以及将言阙绑在崤重楼,硬是要她选出一把自己喜爱的剑为止,才不叫宋听月惹上这麻烦。

      “楚楼主,我并非随意之人,言阙也不是。”宋听月不知为何自己会下如此定论,实际上她对言阙的认识并不深。言阙那蠢蠢欲动不断凑近的行径不像是一时兴起。她的坚持看似嬉皮笑脸,实则是怀揣着坚如磐石的目的性。只是自己还看不出她究竟是执着地要在一个不对之人身上求一把剑,还是另有其他目的。

      她平时尽量不称呼楚襄与,毕竟差倍的身份总让相处变得尴尬,她亦无法像姐弟那般亲近地称呼为“老楚”,此时叫出这疏离的称呼,已然体现她心中的不爽。

      “况且铸剑极为耗费心力,工序复杂,一旦开了头,便难以收场。”言阙作为惠明派之人,若有其他需要她帮忙之事,自己自然不会拒绝,但是陪她玩这种难度如此高的游戏,自己没有接受的必要。

      宋听月觉得自己已经说得够清楚了,再多言便真要与之失了情分,便直接起身行礼要离开。心中再次千遍痛骂言阙。看来她那条胳膊不应该是伤了,应该要断了!才不会天天想着到处惹坏!

      楚襄与自知此举实在为难人,亦是对言阙一骂再骂。连忙拱手向宋听月致歉,笑脸相送至门口。两人心里都不想被此事影响关系,小心翼翼地唠扯着其他,最后的想法都是,绝对不要再理言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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