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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危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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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鹿幽在附近随意逛着,没有再见到任何生面孔。
苍玉依然每天给她送一些吃食,偶尔会留下陪鹿幽说一会话,大部分时间他只是安静坐着听鹿幽说过去她经历的一些好玩的事情并不发表任何意见。
“三师姐的病在她十几岁的时候就开始发作了,”鹿幽吃着苍玉给她剥的栗子,饱满圆润的栗子透着油润的色泽,天知道苍玉是怎么从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搞来这些栗子的,“她总是想出去转转,但是身体不允许,家都没办法回。”
鹿幽声音有些低落,三师姐得了那个怪病之后,确实再也没办法出远门了,哪怕有飞行法器也没有办法。
她说着这件事,不由得回想起过去三师姐没有得病时的恣意样子,她总是穿着那身不合身的黑色男装漫山遍野的跑,被大师姐撵得鸡飞狗跳的。
苍玉察觉到她的低落情绪,“可有解药?”
鹿幽轻轻摇头,“都是些治标不治本的东西,我之前在洞府看到的那些仙草也只是能压制而已,不过有了那些仙草,虽然三师姐没办法恢复如常,但也能走得稍远一些了,到时候师兄师姐们同她一起出行,她就可以走得更远了。”
苍玉的喉头滚动了一下,他低头看向自己腰侧的布袋,隔着布料伸手摸了摸里面的白骨,但他仍然什么都没说。
鹿幽的话题很快又转到了别的地方,她凑近一些盯着苍玉的脖子看,接着抬手轻轻摩挲了一下他勃颈上的疤痕,“这道疤一直跟着你吗?”
“嗯,小时候不小心被利器划伤了。”苍玉呼吸凝滞,仰头避开鹿幽的脸,他感受到鹿幽冰凉的指尖与喷在自己脖子上的热气,他闭上眼,思来想去,连避开都没有。
鹿幽坐了回去,“好吧,你可认识苍玦?”
苍玉睁开眼,心里酸涩,“我……”
他低头,不愿继续这个话题。
“知就是知,不知就是不知,为何一直不说话?”鹿幽皱眉,她在这些天的相处中越发觉得苍玉和苍玦也许并非一个人,可要怎么解释他们之间的相似呢?
怪,她依然觉得这里的一切都很怪。
苍玉摇头,似是下定决心,“我知道,他——”
尖利的狼嚎打断苍玉接下来想说的话,他面色凝重,动作迅速地站起来将放在地上的砍刀拿了起来,同时抓住鹿幽的手腕,“跟我走。”
苍玉从未在鹿幽身上使过如此大的力气,鹿幽的手腕被抓得生疼,她轻轻吸着气,“怎么了?苍玉……你,诶呀,你慢一点!”
苍玉紧抓着她不放,一边跑一边观察着四周的情况,他带着鹿幽从后门离开这里。
鹿幽慌忙挪动着脚步,离开房间的时候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变得血红一片,一轮黑色的月亮格外不详的高悬着,鹿幽心里发毛,一时间竟然忘记手腕上的疼痛了。
“这是怎么回事,我们要去哪里?”她问苍玉。
苍玉没吱声,只是将那张狼脸面具扣上了,他呼吸急促,体温也变得滚烫起来。
鹿幽被脚下的石梯绊了一下,眼瞧着就要摔倒,这时苍玉却突然停下脚步,他一把将鹿幽拽了起来,提着砍刀挡在她前面。
鹿幽越过他的背影朝前看去,她溢出一道惊呼,控制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那是……
一群狼脸人身的妖拦在前面,有身量庞大者几乎要有两个苍玉那么高,矮小者则还不到鹿幽的胸口,他们均是一双猩红的狼眼,森森白牙露着,利爪上似乎也闪着寒光。
鹿幽吸了口凉气,她虽然随身带着宝剑,可因为没有灵力,此刻单靠肉搏无法发挥任何作用,她不由得看向苍玉被面具覆盖着的苍白下颌,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苍玉挡在前面,他虽然呼吸急促,可声音还算冷静,“等一会,我拦住他们,你趁机离开,去找长老,去大殿。”
“那你……”鹿幽的话卡在喉间,苍玉已经提着刀冲了上去。
血光四溅,黑乎乎的一片,撕裂声与狼嚎声混杂着,鹿幽几乎看不清苍玉在哪里。
她咬了咬牙四处张望着,到处都是黑乎乎的狼妖,哪里能走呢?
苍玉缠斗间偏头看了一眼鹿幽,他也发现了这一点,他嘶吼一声甩开那头正趴在他肩膀上撕咬的狼妖,“鹿幽!”他大喊了一声。
鹿幽看向声音的源头,只见苍玉正在被七八头狼妖缠着撕咬,苍玉砍刀挥舞着,为她裂开一道口子。
鹿幽眼眶发红,提剑朝那道破口跑去,“你怎么办?”
苍玉随意将糊在眼睛上的血抹掉,声音嘶哑,“带着发绳,我会找到你的。”
鹿幽忍着泪意从那道破口钻出去,手腕上苍玉给她系上的青色发绳似乎在隐隐发亮,鹿幽没时间细想,她用最快的速度奔跑着,连回头看苍玉最后一眼都没时间,她将自己脸上的血色与泪水抹掉,只要跑到大殿,只要找到阎溪……
她从来不知道通向大殿的路那么漫长。
腿几乎跑的发软,鹿幽远远看到那座巍峨的白色宫殿矗立在前方,到了!
她提起一口气,拼命加速,直接将大殿的门撞开来,“救!救救苍玉!”
鹿幽上气不接下气,她跑的太快,停下后腿发软直接跪在了地上,头发散落着,衣服也凌乱不堪,气都没喘匀就接着呼喊起了阎溪。
可毫无回应。
偌大的大殿没有任何声音,唯有她的回声在殿宇中飘荡。
阎溪在哪里?
这个时候她应该就在大殿里啊,那个无所不能的长老,那个实力深不可测的人……可是没有人,阎溪去了哪里?
鹿幽强撑着站起来,她不知道苍玉还能再撑多久,如果找不到阎溪,哪怕她没有任何灵力,她也一定会回去,即使回去无异于送死,鹿幽低头看向自己手心,刚刚奔跑时被绊倒摔倒在地上,此刻手心灼烧一般的疼,她将手攥紧,没工夫去管自己的伤口。
鹿幽在大殿里四处搜寻着,她看到散落在地上的白骨“药”,看到阎溪曾拿在手里严厉阻止她触碰的蓝色石头,鹿幽喊着阎溪的名字,唯一的回应仍然是自己的回声。
水镜依然悬在空中,上面映照出来的是初到洞府探险的鹿幽,她穿一件水红色的薄纱裙,精心梳起的头发上簪着品质上乘的石榴石,脸上点着花钿,她正抓着另一蓝衣女子的衣袖,脸上带着娇憨的讨好神色,“师姐,等会就让我一个人走吧。”
那蓝衣女子脸上全是不赞成,“这洞府太过危险,你要跟着师姐才是。”
“可是师兄就能自己一个人去。”鹿幽瘪瘪嘴。
蓝衣女子用手指点着鹿幽的额头,“你也知道那是师兄,他比你大多少呢?小鹿幽要好好听话。”
鹿幽垂头一脸低落,“好吧,但是师姐出了洞府要给我买个礼物!”
“好好好,给你买最好的礼物。”蓝衣女子无奈地笑。
……
鹿幽盯着水镜,不知不觉间眼泪将整张脸都沾湿了,她甩甩头知道现在不是想师姐的时候,继续喊着阎溪的名字。
大殿阴暗的角落里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低吟,鹿幽一个激灵看了过去,那是阎溪!
她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跑过去,却看见原本白衣飘荡的阎溪此刻穿着一件红色的袍子,头上脸上皆是狼狈的样子,她的脸埋在阴影中,发丝上似乎还坠着血珠。
发生了什么事?
为什么阎溪如此狼狈?
鹿幽气都不敢喘,生怕再惊扰到阎溪,她凑近了一些,猛地意识到阎溪身上的红袍子根本不是她以为的那样,而是她的那身白衣被血整个浸透了,她跪在阎溪面前,语气颤抖,“这是怎么回事?”
阎溪闭着眼,睫毛上糊着尚未干透的血珠,她声音虚弱,“小鹿幽,你来了?”
“阎溪……阎溪姐姐,你怎么了,”鹿幽抓住阎溪垂在地上的手,那只手上也沾满血,冷得如同一块寒冰,鹿幽讲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温暖着,她泪珠滚落下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阎溪虚弱地哼笑一声,朝上方看了一眼,“都是小事,”她眨眨眼透过眼前的血幕看向鹿幽,“小鹿幽,害怕吗?”
鹿幽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这也是天道不让说的事情吗?”她颤抖着,“苍玉……阎溪姐姐,苍玉他现在有危险,怎么办?”
“别怕,”阎溪将她的泪珠擦落,轻声呢喃,“阿玉会没事的,别怕。”
鹿幽点头,泪珠如同断了线一般,她不想哭,可就是忍不住,这里太怪了,一切都太怪了,她想回家了。
她另一只手抓紧自己的剑,阎溪此刻定然无法去救苍玉,她看上去虚弱极了,自身都难保,只有自己能去救下苍玉了。
她将阎溪眼睫上的血珠擦掉,接着站起身,“阎溪姐姐,我要去救苍玉,你在这里呆着,一定要小心。”
阎溪的手没有松开,她拉着鹿幽的指尖,“小鹿幽,能帮我个忙吗?”
鹿幽顿住,垂头看向她。
“帮我,将那块石头拿过来……”阎溪指着大殿地上那块蓝色石头。
鹿幽点头,没想那么多便走近那块石头,石头躺在地上散发着幽幽蓝光,她回头看了一眼阎溪,阎溪朝她露出一个极浅的笑来,像是一种鼓励。
鹿幽蹲下,迎着阎溪欣慰的眼神朝石头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