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冬余寒》秦以夜

18、关于她的歌 下午最

　　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刚响，余飒的手机就震了一下。她慢吞吞地收拾着书包，点开消息。

　　纪执凛：「回头」

　　余飒下意识地转头，教室后门那儿，纪执凛正斜倚着门框，嘴角噙着笑看她。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皮夹克，牛仔裤，头发随意地抓乱了，整个人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痞气。

　　教室里还没走的同学都好奇地看过去，窃窃私语。余飒的前桌碰了碰她的胳膊，小声说：“欸，你哥来找你了。”

　　余飒没搭理那些目光，拎着书包走过去：“干嘛？”

　　“带你去个地方。”纪执凛很自然地接过她的书包，“走吧。”

　　余飒跟着他走出教学楼，看见门口停着一辆黑色机车时，脚步顿了一下：“你又骑这个？”

　　“不然呢？”纪执凛递给她一个头盔，“放心，这次开慢点。”

　　余飒接过头盔：“未成年不怕被抓？”

　　“托纪明修的福。”纪执凛跨上车，发动引擎，“他给我弄了个驾照。”

　　“假的？”

　　“真的。”纪执凛回头看她，“上来，真被抓了就说是我妹。”

　　余飒翻了个白眼，但还是戴好头盔坐了上去。这次她学乖了，双手老老实实地抓着后座的扶手。

　　纪执凛却不满：“抱着我的腰。”

　　“不要。”

　　“那摔下去我可不管。”

　　余飒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环住了他的腰。

　　纪执凛低笑一声，机车窜了出去。这次他确实开得比上次慢，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却不至于让人呼吸困难。

　　余飒看着街景飞速后退，突然觉得这种感觉也不坏。纪执凛的背很宽，挡掉了大部分的风，她的脸颊贴在他的后背上，能闻到淡淡的烟草味和薄荷香。
　　“去哪？”她大声问。

　　“排练室。”纪执凛的声音混在风里，“新歌写好了，让你第一个听。”

　　余飒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门一开，震耳欲聋的鼓点就扑面而来。沈知越正坐在鼓后面，看见他们进来，立刻停了下来：“哟，妹妹来了！”

　　陆挽舟坐在角落的沙发上调音，抬头冲他们点了点头。靳择朝还没到。

　　“老靳呢？”纪执凛问。

　　“路上堵车。”沈知越从鼓后面绕出来，笑嘻嘻地凑到余飒面前，“妹妹今天真好看。”

　　余飒面无表情：“我哪天不好看？”

　　“一天比一天好看。”沈知越眨眨眼，“真的，特别配我们凛哥。”

　　纪执凛一脚踹在他屁股上：“滚去调音。”

　　沈知越夸张地叫着跑开了。

　　纪执凛拉着余飒到沙发边坐下：“等着，给你听个好听的。”

　　陆挽舟递给他一把吉他，纪执凛试了几个音，看向余飒：“专门给你写的。”

　　余飒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但嘴上还是硬：“我又没让你写。”

　　“我自愿的。”纪执凛笑了笑，手指拨动琴弦。

　　前奏很轻快，带着点 blues 的味道。纪执凛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些，唱着：（歌词没写好，之后补上）

　　余飒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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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副歌部分更加直白，几乎是在描述他对她的第一印象——倔强，孤独，像只防备心很重的小野猫。

　　余飒的脸慢慢红了。她从没想过，在纪执凛眼里，自己是这样的。

　　一曲终了，沈知越夸张地鼓掌：“哇哦～凛哥这是公开表白啊！”

　　陆挽舟也轻轻笑了笑。

　　纪执凛放下吉他，走到余飒面前：“怎么样？”

　　“难听。”余飒别过脸。

　　纪执凛低笑：“嘴硬。”他凑近些，“明明脸都红了。”

　　“热的。”余飒推开他，“你们排练室没空调？”

　　“有啊，坏了。”纪执凛顺势抓住她的手，“喜欢就直说，又不丢人。”

　　“不喜欢。”余飒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那你说说，哪不喜欢？”纪执凛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腕，“我改。”

　　余飒说不出话来。

　　其实她很喜欢，喜欢到心跳都快失控了。

　　就在这时，排练室的门被推开，靳择朝走了进来。

　　他看到两人的姿势，眉头微皱：“排练？”

　　“就等你了。”纪执凛松开余飒的手，但目光还黏在她身上，“来，合一遍。”

　　乐队开始正式排练。余飒坐在沙发上，看着纪执凛站在麦克风前的样子。他唱歌时很专注，眼神明亮，整个人像是在发光。

　　那首关于她的歌又唱了几遍，每次听到副歌部分，余飒都觉得脸颊发烫。纪执凛时不时看她一眼，嘴角带着意味深长的笑。

　　休息的时候，纪执凛凑过来坐在她旁边：“真不喜欢？”

　　余飒往旁边挪了挪：“一般。”

　　“那怎么耳朵这么红？”纪执凛伸手碰了碰她的耳尖。

　　余飒像被烫到一样跳起来：“别动手动脚！”

　　纪执凛大笑，把她拉回沙发上：“害羞了？”

　　“没有！”

　　“那让我摸摸。”纪执凛的手又伸过来，“就一下。”

　　余飒一巴掌拍开他的手：“滚！”

　　沈知越在一旁起哄：“凛哥，调戏妹妹是不对的！”

　　“谁调戏了？”纪执凛挑眉，“我这是表达喜爱。”

　　“那我也表达表达？”沈知越作势要扑过来。

　　纪执凛一脚把他踹开：“找死？”

　　陆挽舟默默递过来一瓶水：“喝点水，降降温。”

　　余飒接过水，咕咚咕咚灌了半瓶。

　　纪执凛看着她喝水的样子，突然说：“你喝水的样子也挺可爱的。”

　　“……”

　　余飒差点呛到。

　　靳择朝终于看不下去了：“还排不排练？”

　　“排排排。”纪执凛站起来，走到麦克风前，突然回头对余飒眨眨眼，“这首也是写给你的。”

　　余飒：“……”

　　接下来的几首歌都很摇滚，震得地板都在抖。

　　余飒看着纪执凛在台上挥洒汗水的样子，突然有点理解为什么那么多女生喜欢他了。

　　确实很帅。

　　排练结束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纪执凛擦了擦汗，走到余飒面前：“怎么样？”

　　“还行。”余飒勉强表扬了一句。

　　“就还行？”纪执凛不满，“我写歌写得头发都快掉光了。”

　　余飒瞥了他一眼：“没看出来。”

　　“摸摸？”纪执凛抓着她的手往自己头上放，“真掉了不少。”

　　余飒猛地抽回手：“神经病。”

　　沈知越凑过来：“凛哥，吃饭去？饿死了。”

　　“行啊。”纪执凛看向余飒，“一起？”

　　余飒想了想：“我能叫个人吗？”

　　“谁？”

　　“韩忍冬。”

　　纪执凛挑眉：“怎么，要当红娘？”

　　“要你管。”余飒拿出手机，“到底行不行？”

　　“行啊。”纪执凛笑得意味深长，“正好阿好也在。”
　　余飒给韩忍冬发了消息，对方回得很快：「？？」

　　余飒：「吃饭，来不来？」

　　韩忍冬：「和谁？」

　　余飒：「纪执凛他们，还有陆挽舟」

　　韩忍冬：「......地址」

　　余飒把地址发过去，抬头发现纪执凛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这么积极？"

　　“要你管。”余飒收起手机，“走吧。”

　　餐厅是沈知越选的，一家川菜馆，装修得很复古。他们到的时候韩忍冬已经在了，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水。

　　看到他们进来，韩忍冬明显愣了一下，特别是看到陆挽舟的时候，耳朵尖悄悄红了。

　　“哟，校花来得真早。”沈知越笑嘻嘻地凑过去，“等谁呢？”

　　韩忍冬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等上菜。”

　　余飒在她旁边坐下：“骗谁呢，你明明刚来。”

　　韩忍冬在桌下掐了她一把：“闭嘴。”

　　陆挽舟安静地在对面坐下，正好和韩忍冬面对面。两人目光相接的一瞬间，都迅速移开了视线。

　　纪执凛看在眼里，嘴角微扬，在余飒耳边低声说：“你这红娘当得不错啊。”

　　余飒肘了他一下：“少废话。”

　　点菜的时候，沈知越咋咋呼呼地要了一堆辣菜，被靳择朝制止了：“有人不能吃辣。”

　　大家都看向陆挽舟。

　　陆挽舟轻声说：“我没事。”

　　“得了吧。”沈知越揭他老底，“上次吃个变态辣麻辣烫差点进医院。”

　　韩忍冬突然开口：“要不点个鸳鸯锅？”

　　所有人都看向她。

　　韩忍冬有些不自在地别过脸：“我就随口一说。”

　　“好啊。”余飒立刻接话，“就要鸳鸯锅。”

　　点完菜，气氛一时有些尴尬。沈知越试图活跃气氛：“欸，你们听说隔壁艺校的事了吗？”

　　没人接话。

　　靳择朝低头玩手机，纪执凛忙着给余飒倒茶，陆挽舟和韩忍冬都在看菜单。

　　余飒踢了纪执凛一脚：“说点什么。”

　　纪执凛挑眉，突然开口：“阿好，你那个画展准备得怎么样了？”

　　陆挽舟愣了一下：“还在筹备。”

　　“什么画展？”韩忍冬下意识地问。

　　“一个公益画展。”陆挽舟轻声解释，“为自闭症儿童筹款的。”

　　韩忍冬的眼睛微微一亮：“你还会画画？”

　　“嗯。”陆挽舟点点头，“业余的。”

　　“他画得可好了。”沈知越插嘴，“就是不爱给人看。”

　　“什么时候开展？”韩忍冬问，“我能去看看吗？”

　　陆挽舟似乎有些意外，但还是回答：“下周六，在美术馆。”

　　“我也去。”余飒立刻说，“纪执凛，你也去。”

　　纪执凛笑着点头：“遵命。”

　　菜很快上来了。鸳鸯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红油那边滚着辣椒，清汤那边飘着菌菇。

　　余飒很自然地给韩忍冬夹了片毛肚：“尝尝，这毛肚不错。”

　　韩忍冬看着碗里的毛肚，愣了一下：“谢谢。“

　　“给我也夹一个？”纪执凛凑过来。

　　余飒夹了片辣椒扔他碗里：“自己夹。”

　　纪执凛委屈巴巴：“偏心。”

　　沈知越起哄：“凛哥失宠了！”

　　陆挽舟安静地吃着清汤锅里的菜，偶尔抬头看韩忍冬一眼。韩忍冬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耳朵越来越红。

　　余飒看在眼里，在桌下踢了踢纪执凛。

　　纪执凛会意，突然说：“阿好，你那个画展还缺志愿者吗？”

　　陆挽舟抬头：“缺。”

　　“你看韩同学怎么样？”纪执凛笑着问，“她挺细心的。”

　　韩忍冬猛地呛了一下，咳嗽起来。陆挽舟连忙递过纸巾：“没事吧？”

　　“没……没事。”韩忍冬接过纸巾，脸更红了。

　　余飒趁机说：“那就这么定了，韩忍冬你去当志愿者。”

　　韩忍冬瞪她：“我还没同意呢！”

　　“为什么不同意？”余眨眨眼，“多好的机会啊。”

　　陆挽舟轻声说：“如果你忙的话……”

　　“不忙！”韩忍冬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自己太急切，声音低了下去，“我周末没事。”

　　陆挽舟的嘴角微微上扬：“那谢谢了。”

　　沈知越看得目瞪口呆，凑到靳择朝耳边：“这什么情况？”

　　靳择朝瞥了他一眼：“吃饭。”

　　吃完饭，一群人站在餐厅门口商量接下来去哪。沈知越提议去KTV，被靳择朝否决了："明天有课。"

　　“才八点多！”沈知越不满。

　　“我要回去了。”韩忍冬说，“作业还没写完。”

　　陆挽舟轻声说：“我送你吧。”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韩忍冬的脸在路灯下显得格外红：“不用，我家很近。”

　　“顺路。”陆挽舟坚持，“我也住那边。”

　　余飒碰了碰纪执凛的胳膊，示意他说话。

　　纪执凛会意：“那阿好你送韩同学吧，我们几个再去喝点东西。”

　　韩忍冬还想说什么，陆挽舟已经拦了辆出租车：“走吧。”

　　看着出租车远去，沈知越夸张地捂住胸口：“卧槽，阿好这是开窍了？”

　　靳择朝淡淡地说：“早就开窍了，只是不说。”

　　“你怎么知道？”

　　“看他画画就知道。”靳择朝难得地多说了几句，“他这两天画的都是同一个人，很早之前就画过她。”

　　余飒和纪执凛对视一眼，都笑了。

　　“走吧。”纪执凛拉起余飒的手，“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秘密。”

　　纪执凛带着余飒来到江边。

　　夜晚的江风很凉，他脱下皮夹克披在她身上：“冷吗？”

　　“还行。”余飒看着对岸的灯火，“你经常来这？”

　　“嗯。”纪执凛靠在栏杆上，“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来。”

　　余飒转头看他：“你还会心情不好？”

　　“当然会。”纪执凛笑了笑，“比如你不理我的时候。”

　　余飒别过脸：“活该。”

　　纪执凛突然认真起来：“那首歌，你真的不喜欢？”

　　余飒沉默了一会儿：“歌词太直白了。”

　　“不喜欢直白的？”纪执凛挑眉，“那我换种方式？”

　　“什么方式？”

　　纪执凛突然靠近，在她耳边轻声唱起了那首歌的副歌。他的声音比在排练室时更低沉，带着磁性，震得余飒耳膜发麻。

　　余飒的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膛。

　　她猛地推开他：“别唱了！”

　　“怎么了？”纪执凛笑着问，“不好听？”

　　“太近了。”

　　纪执凛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突然说：“余飒，你知不知道你害羞的样子特别可爱？”

　　“谁害羞了！”

　　“你啊。”纪执凛伸手戳了戳她的脸颊，“脸这么烫。”

　　余飒拍开他的手：“风吹的！”

　　纪执凛低笑，突然认真起来：“那我再问一次，你喜欢那首歌吗？”

　　江风吹起余飒的头发，她看着纪执凛在夜色中格外明亮的眼睛，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