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妖夜宿·调香簿[无限]》晏之沐

1、狐妻◆◆壹

　　“002，你说，人类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复杂的情感呢？”

　　蓝星VK18仓，一个不带有一丝感情的声音从中传出。

　　随着祂话音落地，被黑色覆盖的机舱内，一团白色光球缓缓浮现：“002乐意为您探索答案。”

　　那枚棋子——是时候启用了。
　　幽暗的屏幕上，定格的是一位少女坚定的脸庞。

　　——

　　“叮铃铃，叮铃铃……不觉春日暮，已是梦中人……”

　　江阮言兀地睁开眼，仿若濒死的鱼般猛然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这时，她耳畔萦绕的铃声、吟诵声才渐渐消散。

　　“哟，醒了？”
　　一嘴里叼着巧克力棒的红发女子蹲在她面前，痞痞笑道：“新人？”

　　新人？
　　一阵凉意涌上心头，眼前陌生的场景让江阮言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只见一座破旧的寺庙里，零零散散坐了八九个人，佛龛破败，布满蛛网，肉眼可见的就有三两蜘蛛上上下下攀爬，不停修补着被金发男子有意损坏的部分。

　　“海里斯，别这么恶趣味了，此次的副本游离于十八神明之外，你可别想凭着海神的庇佑通关。”
　　与海里斯同行的另一位男子神情复杂，言语中也不禁带上了刺。

　　“赫伯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海里斯表情阴鸷一瞬，又扬起一个笑。

　　他扔出手中最后一枚石子，用力戳了戳赫伯特的胸膛：“上次的事连王储陛下都没说什么，你这个有着‘战士般心脏’的人倒上赶着替他抱不平了？”
　　“能为王储陛下的事业牺牲是他的荣幸。”

　　——

　　隔得远，江阮言也听不太清那两个外国长相的男子到底在说些什么，只隐隐听见“神明”“牺牲”“荣幸”的，不像她平日常听的词汇，莫不是什么邪教组织？
　　不安渐渐涌上心头。

　　“我叫伊尔夫那，米国人，已经通关了四场游戏。”
　　伊尔夫那笑眯眯地冲江阮言伸出手。

　　“你好，喊我小江就行。”
　　江阮言握住她的手，接着谨慎道，“也是你口中的‘新人’。”

　　此言一出，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向她们投去。

　　“这可是D级游戏，怎么还会有新人？”
　　一位穿着夹克衫的男性面露震惊，脱口而出。
　　吸引了大家的视线后又讪讪一笑：“那，自我介绍一下？孙童，这是我的第二场游戏。我本来还以为我会是这里最没经验的，还觉得自己特倒霉来着。”

　　刚说完人群里就传来一声嗤笑：“你这也没好到哪去。”

　　循声望去，黑色超短发的女生笑得张扬：“祁幻，华国，第五场游戏。”

　　孙童反驳的话未语先止，眼里闪烁着忌惮的光。
　　第五场游戏……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经过这两茬，画风也有所改变，本来互不干扰的人一一开始了自我介绍。

　　“海里斯，第五场游戏，日不落帝国。”
　　“赫伯特，第三场，来自威格兰。”
　　赫伯特话音刚落，便对上了一旁海里斯似笑非笑的面容，心里陡然一紧。

　　“艾米丽，这是我的第三场游戏。”
　　脸颊上有点小雀斑的棕色双马尾女生怯怯道，“我来自法兰西。”

　　“华山富，华国人，第二场。”

　　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刚说完，孙童就惊异开口：“您，您是东华房产的华总？”

　　华山富倨傲点头。

　　孙童一下挤开他旁边的艾米丽，声音谄媚：“我是东华销售处的销售员小孙呀，剪彩那天还见过您呢，我说怎么见您面善……”

　　听着他们的寒暄，江阮言捕捉到伊尔夫那眼中一闪而过的嫌恶，而后看向最后一个还未来得及自我介绍的人。

　　那男子往前迈了一步，恰好从墙壁投下的阴影中脱离。
　　“在下褚河，来自华国，刚结束第二场游戏。”

　　这时江阮言才发现他异于常人的穿着——一身青绿色道袍。
　　蓦然间，她好似还捕捉到了一抹淡淡檀香。

　　“你这是玩cos的时候被拉进来的？”
　　祁幻提起了一丝兴致。

　　“可是‘楚河汉界’的‘楚河’？”
　　江阮言却是对他的名字产生了兴趣。

　　褚屿温哑然失笑：“都不是。在下或许可以算作半个道士，至于‘chu’,则是初唐四大家褚遂良的‘褚’。”
　　约莫及冠的年纪，发髻高高挽起，几缕发丝散落下来，增加了几分随性，腰间还挂着一螺青布袋——江阮言猜测刚刚的檀香就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面容清逸，长身玉立，虽不像传统道士，但与她看过小说里的道士模样符合了八九分。

　　也有初唐四大家。看来这个世界的文化应该和她原来世界差不多。

　　“切，没意思。”
　　祁幻才提起的兴趣立刻被他这句话给打消，说话文邹邹的，装模作样。

　　“话说，有没有人可以给我介绍一下你们所说的‘游戏’是什么？”
　　江阮言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

　　好在大家都没有为难她这个新人的意思，你一句我一句，很快便让她拼凑出了“游戏”的含义及背景。

　　这里的“游戏”指的是一款名叫「极乐园」的死亡游戏。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绿星的某些人手机里多出了一个软件，图标阴暗的底色让人联想起黑洞，血红的“极乐园”三个大字似蟒蛇般缠绕在一起，望之胆寒。
　　开发者不明，背后权限极大，号称可以“活死人，医白骨”，有人趋之若鹜，自然也有人避之若浼。但无论你是何种身份，一旦游戏选中了你，便只有参与游戏一个选择，无论等待你的事机遇还是……深渊。

　　总而言之，「极乐园」是一款入侵全球的死亡游戏，热衷于将来自世界各地的人汇聚在同一个副本，看她们为通关副本绞尽脑汁，甚至自相残杀。

　　而「极乐园」的游戏隶属十八神明旗下，分别是奥林匹斯神明宙斯、赫拉、雅典娜、波塞冬、阿耳忒弥斯、狄俄尼索斯、阿芙狄洛特、德墨忒尔、赫菲斯托斯和泰坦神瑞亚、许佩里翁、摩涅莫绪涅、伊阿佩托斯、克瑞斯、忒弥斯、塞勒涅、厄俄斯以及复仇三女神。

　　通关游戏的玩家有机会得到神明的青睐，从而成为神明的使者，以此获得庇佑。

　　当然，偶尔也会有游离于神明之外副本的出现，这类副本往往比神明旗下的游戏难度要大，被称为新玩家的“泰坦尼克号”。
　　很不幸，江阮言的第一个游戏就属于这种情况，尤其还是本身难度就不低的D级。

　　据他们所说，副本难度等级由低到高分为F到SSS，F级和E级游戏一般会作为新玩家的筛选游戏进行，至于SSS级，目前还没有人参与过。

　　“所以新人，你是不是得罪了系统？怎么给你分到这个副本来了？”
　　孙童一脸同情，他都不敢想要是他，他会怎么办，上个E级副本就差点让他死在里面。

　　江阮言露出一个苦笑，她哪里知道什么系统，甚至连这个世界好像也不是她生活了十八年的那个世界。

　　——

　　暮秋的天气还是有些凉，寺庙外的枯叶沙沙作响，加上渐渐落幕的日色，平添了几分怖意。

　　“这次副本的引言怎么还没来……”
　　艾米丽坐在伊尔夫那身侧，不安地绞着手指。

　　祁幻冷笑：“估计这次副本模式不一样，不然也不会到现在连身份都没给我们。”

　　“小江，你也是华国人吧？”伊尔夫那盯着刚刚生起的火堆，一边取暖，一边称呼着江阮言给出的昵称。

　　“嗯。”

　　江阮言的确来自华国，但又不是这个华国。
　　按她看小说的经验来说，日不落帝国和威格兰指的是一个地方，米国也不该叫这个名字。
　　所以，她肯定是穿越了。
　　那么伊尔夫那所说的华国就是她的来处。

　　江阮言盯着“噼里滋啦”作响的火堆发呆，努力整理着心底的一团乱麻。
　　为什么，她会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

　　不过……
　　死亡游戏都出现了，她的穿越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江阮言这样宽慰自己。

　　祁幻开口后孙童的欲言又止和忌惮的眼神是因为什么，是单单对她通关游戏经验的敬畏，还是害怕她手里的不明底牌？
　　老玩家的底牌又是什么？系统给予的道具？
　　江阮言深呼吸一口气，如果她能顺利通过这场游戏，她想，她会知道的。

　　夜色在心思各异中很快降临。

　　“睡吧。引言会出现的。”伊尔夫那躺下后侧头对江阮言说出这么一句似有矛盾的语句，“如果需要扮演角色，记住你就是她，又不是她。”

　　她眼神复杂，但显然不打算再说下去。

　　假时作真真亦假。

　　江阮言闭上眼，脑海中忽然冒出了这句话。

　　忽然到一个陌生的环境，她该是失眠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刚闭上眼，睡意便蜂拥而来。

　　——

　　等她再次睁开眼，眼前既不是熟悉的现代景观，也不是破旧的寺庙，而是…一片漆黑。

　　与此同时，她的脑海里也响起了一道电子音：
　　“欢迎11111111号玩家来到「极乐园」。在这里，只要你有实力，就可以拥无边财富，享一切美物。”

　　明明是电子音，江阮言却听出了一丝熟悉和…不怀好意。
　　熟悉？
　　江阮言微微皱眉，这份熟悉是从何而来？

　　来不及多想，电子音还在继续：
　　“欢迎玩家来到F…D级游戏——「狐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