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暗恋》一朵小绿花

7、第7章 赶着去被欺

　　这一消息在成绩出来之后，彻底炸锅。

　　老高进教室的脚步都欢快了不少，“成绩单一会儿会发到每位同学自己手中，我们班的平均分是年级倒数，但大家都不要气馁。这才是高中第一次考试，一切都是从零开始，所有人都在同一起跑线，还是希望大家以高考为目标，好好加油。”

　　虽然大部分国际班的学生最终去向都选择出国，但作为国内的高中，还是要以高考为主旋律说话。

　　他继续说到，“除此以外，我们班有一位同学在这里考试中脱颖而出，大家给孟竹晴同学一点掌声啊，恭喜她取得了年级第一的好成绩。”

　　掌声雷动，和一个月前截然不同。不管怎么说，班上的大部分人都为这个成绩感到欣喜。

　　打败了8班这个实验班，还有其余十几个普通班，实在太给国际班长脸了。

　　孟竹晴怔怔地望着同学们投来的目光，她以为会有太多羡慕或嫉妒的神色，但最多的是认可和喜悦。

　　她从小就很努力，遗传了孟华在学习方面的踏实。初三以前，她基本稳坐年级前五。

　　但从小到大，没有哪次考到年纪第一的时候，周围人的目光是那么开心的。她好像第一次感受到了集体荣誉感，尽管她知道这大概率和国际班本身有关。

　　喻辞第一次看向那个掌声中心的少女，她温和平淡地坐在教室嘈杂的漩涡中间，安宁得如同在辽阔旷野中一般。

　　不以外物而喜悦的淡定，倒很像8班那个家伙。

　　晚饭时，裴勇俊问起裴祎祎月考的成绩，虽然他对唯一的宝贝女儿没什么要求，但为了和青春期的女儿多说些话，话题也离不开成绩。

　　裴祎祎秀眉蹙起来，立刻丢了筷子，“爸，你存心让我吃不下饭是吧。”

　　“哪有，”裴勇俊咧开厚实的嘴唇，眉毛都笑弯了，“我的意思是，不管你考得好不好，老爸对你没要求，天天就开开心心的，知道了吗？”

　　姜瑶立马把筷子递了上去，一副慈母的语气，“孩子不乐意听，吃饭别说这个了。”

　　“好好。”餐桌上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孟竹晴埋头扒饭，什么话都没说。

　　她照常吃完就回房间，“喂，你等等。”裴祎祎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着switch，正低着头打游戏，余光看见孟竹晴便叫住了她。

　　“我缺个打网球的搭子，你来呗，出去运动运动？”孟竹晴没打过网球，羽毛球会打一点，每次和孟迟打也不敢太猛，都是两个人轻轻地一来一往，不剧烈的那种。

　　她下意识想拒绝，姜瑶听见了，先开口说到：“晴晴你天天吃完就钻进房里，也出去动动，你看祎祎的生活习惯多好。”

　　还有作业要写，今天的数学错题整理也还差一点。

　　但她怎么敢提呢，她得乖乖的，让姜瑶满意，让裴家满意。

　　私人网球馆。

　　网球馆的位置在市中心，置景豪华有档次，裴祎祎亮出了会员卡，孟竹晴跟着她进去。

　　孟竹晴看见场馆里灯光大开，已经有三个人在这边等着了。看上去应该是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人，都是运动短裙、或者短裤，戴着专业的运动护腕。

　　孟竹晴依旧是校服，和所有人格格不入。裴祎祎出门前换了一条白色短裙，配上浅绿色背心显得青春洋溢。

　　她慢慢走在孟竹晴的身前，像个华丽出场的公主，笑着和大家打招呼。

　　孟竹晴钉在原地，她有些挪不动步子，似乎可以预见接下来的事情。

　　捡不完的球，一波结束后，换两个人上场，孟竹晴继续捡。几场下来，腰和腿似乎都被拖着走。孟竹晴看着场上挥洒汗水的少男少女们，内心逐渐麻木。

　　她终于走到一旁的椅子上打算休息下，屁股还没碰到椅子，又被裴祎祎叫着。

　　“喂，去买几瓶水。”

　　算了，出去透个气也好。

　　走出场馆时，正好有几个人走进去。孟竹晴走到不远处的便利店，在门口的椅子上坐着。她呆呆地看向天空，繁星冷月，夜色翻涌。

　　她突然很想自己的爸爸，为了给小迟治病，家里条件不好。就算生活艰苦，孟华从来只会笑着承担，让他们要乐观。爸爸也常说：“要开开心心的才好。”

　　爸爸是顶梁柱，小迟懂事，自己上进，那才是一家人应该有的样子。

　　可那样子的爸爸没了，能护着自己，能给自己温暖的家也没了。

　　而现在呢，自己不过是姜瑶扮演“慈母”这个伪善人设的工具，一切都应该以裴家的意愿为主。她必须依附母亲生活，必须利用好裴家的资源和条件，所以她得做最乖的孟竹晴。

　　她望着漆黑的辽阔的的天，皎洁的月光些许苍白，好像能透过那些苍白看见爸爸的面庞。她的泪无声滑落，像是关不上的水龙头。

　　晚风吹起她身后的长发，她像个被丢弃的娃娃，无力地在泪水里染湿脸庞。

　　“喂，很烦诶，蒲夏也有你这么没骨气的学生嘛。”站在便利店门口另外一边的喻辞，身后是浅白的光晕。微分的刘海遮住些他的眼睛，语气透露出一丝的愤慨。

　　孟竹晴觉得不对劲，她认得他，但她可不相信这位养尊处优的少爷能记得自己。

　　之前班上有个女生不小心打翻了他的水杯，把杯子摔裂了，喻辞似乎很紧张。目光感觉要打人，沈隽解围道：“初中都同班三年了，不然就算了吧。”

　　结果喻辞一脸懵逼，是吗，他居然一点印象都没有。水杯是别人送的，喻辞挺宝贝，他没让女生赔，而是让女生写了个什么证明，特地标注不是喻辞摔坏的。

　　这件事挺颠覆孟竹晴的认知，不仅说明这位少爷贵人不记事，也说明他有自己很在乎的人。

　　她擦了下泪水，低头的时候瞥见浅灰色的校服才明白过来。可平时怎么没感觉他多管闲事呢，于是孟竹晴没搭理他的话，转身进店买水。

　　捧着四瓶水出来，门口的人还没走。孟竹晴当他有事，也没看他，就往球馆走去。

　　他被孟竹晴冷漠的态度刺激到，觉得心底好像被什么点燃了。他拧眉往前一大步，压迫着靠走向孟竹晴，“好歹一个班的，孟同学不是说会和大家好好相处嘛？”

　　孟竹晴倒是没料到，粉嫩的唇瓣微微张开，仿佛不可思议。她睁大双眼，琥珀色瞳孔里的惊讶像点点星火，燎起了某人的胜负欲。

　　“切，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我？”喻辞不挪步子，傲慢的语气让孟竹晴又想到裴祎祎。都是有钱人家的孩子，一个比一个高傲，孟竹晴下意识不想和他多纠缠。

　　“喻辞同学，不好意思，我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她的语气透出不耐烦的意味，说完就走。马尾擦过喻辞的手臂，在空气里盘旋着轻幽的香味。

　　“怎么？赶着去被欺负？”空气里凝滞着他拖沓又嘲讽的语气。

　　他的话让孟竹晴硬生生停住了脚步，她不需要别人的理解，更不需要别人的帮助。她像是一株狗尾巴草，被疾风吹得东倒西歪，还是一声不吭地独自朝前走去。

　　出口的话怎么可能收的回，喻辞咬了下嘴唇，有些懊恼地叹了口气。

　　“还以为你偷偷走了呢。”裴祎祎和几个朋友都在一旁休息，看见孟竹晴捧着水进来，她拍了拍自己旁边的座位，“过来坐，一起歇会儿。”

　　裴祎祎亲切的语气让她觉得不安，还没等孟竹晴坐下，旁边一个扎着丸子头，卷翘的睫毛似乎能戳到眼睛的女生，不轻不重地撞开孟竹晴的肩头，坐到了那个座位上。

　　孟竹晴手里的矿泉水滚落到地上，“咚咚”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场馆内。

　　丸子头语气不屑，像极了另一个裴祎祎，“祎祎，这是你们家刚来的下人嘛，你怎么对她态度这么好，我都吃醋了。”

　　“花花，你这话说的，你和她比可是太自降身份了吧。她呀，可是我们家姜阿姨的亲生女儿。”

　　丸子头瞪大了眼睛，“你们家新来了保姆吗，姜阿姨...是生姜的姜吗？这么一听，感觉应该挺会做饭的吧。”

　　几个人不约而同地笑弯了腰，她们肆无忌惮地羞辱不在场的姜瑶。

　　孟竹晴丝毫不替母亲感到不值，她只觉得高中生的把戏无聊透顶，有这功夫作业早写完了。

　　她不会因为这个生气，因为不管你作何表现，他们想欺负的话，是不用理由的。

　　人生的不公她早已了解，孟华教导她“上善若水”，才能活得通透有力。

　　不过是多干了点活儿，被羞辱几句而已。能有裴家的支持，在蒲夏上学，能拼了命得为自己和小迟挣一个未来，她就是个502胶水，要死死抓住这三年的时间。

　　“裴家大小姐最近心情不错啊，笑这么开心。”喻辞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身姿挺拔，换了身浅蓝色的运动装，掌心握着网球拍，张扬的五官是一副不耐烦的神色。

　　裴祎祎下意识往他身后看，脸色有些失望，同时又有些庆幸。

　　“还好，你心心念念的时钦没来，不然让你未婚夫看到这一幕，还真是让人厌恶。”

　　喻辞的直言不讳和霸道，孟竹晴早就有所耳闻，但她当时更震惊的是，高中生居然就可以订婚了？

　　有钱人家还真是什么都快人一步啊。

　　孟竹晴后来见时钦的第一面，之所以对他是裴祎祎的未婚夫印象深刻，就是因为此刻对她当时幼小且平凡的心灵，造成了巨大的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