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暗恋》一朵小绿花

3、第3章 为什么选他

　　“时总客气了。”终于孟竹晴抬手去拿盛着酒的杯子，轻轻磕了下他的杯子。

　　相触的瞬间，钢琴曲戛然而止，轻柔的歌声圆润地接上，像是排练过无数次的默契。

　　时钦没有高她一分，也没有低她一寸，两个剔透的杯子在灯下完美相抵。

　　她丝毫没察觉到什么，默默吞咽下微辣的威士忌。

　　尹霄在介绍大冒险的规则，孟竹晴的手机来了电话。

　　她左右都坐着人，出去不方便，干脆就在原地接了电话。

　　“嗯，得晚点。”她呵气如兰，语气间柔情四溢。侧过头，脖子微微绷着，姿势明显有些提防别人。

　　时钦猜到她如此温柔的一面，只会给她内心最在意的人。即使知道是弟弟，他还是微蹙眉头，胃里传来一阵绞痛。明明是空腹，可想和她碰个杯，遭罪的只能是自己。

　　“别担心了，我会打车的。”

　　孟竹晴刚挂断电话，转眼就和时钦撞上了眼神。他坐下后偶然会和余教授攀谈几句，但显然兴致不高，余教授很有眼力见地没再打扰他。

　　他就这么姿势略散漫地坐在自己身边，这副模样实在不多见。高中每次见他，他都背脊挺直，校服被他穿得很有样，比模特图还要周整。就连刚刚被余教授喊住，尽管看上去疲乏，还是一副从容不迫，温润端方的样子。

　　而坐下后，总觉得他的大腿慢慢耷拉，距离有些开。西裤的羊绒面料摩挲到孟竹晴的大腿，她才感觉他的气息侵入感如此之强。

　　也许是累了，孟竹晴没多想，专心到游戏上。

　　每个人抽一张牌，最小的数字选择真心话或者大冒险，而最大的数字负责向他（她）提问真心话或者大冒险。

　　规则不难，加上时钦八个人，大家也都不那么熟悉，开始气氛不算热络。

　　直到艾德的一个小姑娘，提问尹霄真心话：“尹总能说说上段恋爱分手的理由吗？”

　　尹霄顿了下，没想到手下这么直爽，但他倒不会介意这个。他微微低头，然后长吁一口气：“被戴绿帽子了。”

　　大家看他的可怜样，反而被逗笑了，也是知道他开得起玩笑。

　　接下来的惩罚，一个比一个劲爆。

　　孟竹晴也抽到过最小牌，最大牌是艾德的另一个男生。

　　在场一共五位男士，他年纪最小，喝得正在兴头上。

　　他先给自己提了一杯，然后说道：“那我得为难一下孟小姐，你和尹总一般大，应该也和时总差不多。如果让您选择一位交往，您会选谁？”

　　尹霄默默闭了闭眼，倒不是害羞，是明知这个问题的答案，觉得有些窘迫。

　　孟竹晴似乎想都没想，“尹总。”

　　她的语气很淡，说出的速度很快，仿佛嘴边早就徘徊着这个答案。

　　尹霄不可思议地看向时钦，后者的余光全部落在孟竹晴身上。

　　她今天穿的比那天艳丽，脖子上系的复古丝巾小巧别致，白衬衫领口大敞，锁骨透亮。

　　如此动人的装扮，吐露的话却很伤人。

　　“孟小姐可别因为艾德的原因啊，就只看外貌，谁更合眼缘？”说完他还打了个酒嗝儿，大家都知道他喝多了，拉着他坐下来，没让孟竹晴回答。

　　孟竹晴微微笑着，表示自己并不介意，但她也不会真的继续回答。

　　等到孟竹晴抽到最大牌的时候，尹霄恰巧是最小牌。

　　似乎是刚刚那个真心话的原因，大家看向二人的眼神都不一样了，自带八卦属性。

　　尹霄也不敢去看时钦，时钦对孟竹晴的心思，自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但孟竹晴的心思呢，这姑娘难道，居然对时钦没意思。

　　可不敢再选啥真心话了，他说选“大冒险。”

　　孟竹晴想了十几秒，“那请尹总和时总对视一分钟吧。”

　　啊？
　　还不如真心话呢，而且这个大冒险怎么还有时钦的事情，尹霄真是迷糊了，莫名生出一种自己被小情侣玩弄的错觉。

　　大家巴不得看这个画面呢，纷纷让尹霄上。

　　时钦这种人物他们不敢催，但他向右侧过来的头，说明他是愿意的！

　　天哪，难道我是磕到了吗？！艾德的小伙伴格外激动，余教授难得看到时钦这副模样，不由觉得尹霄和艾德背后恐怕没那么简单。

　　这一分钟，有的人心思深沉，有的人一笑了之。

　　而孟竹晴想的简单，好歹和时钦认识一场，开始他就半逼着自己喝了一杯，她内心还是有些不爽。

　　他再回头时，孟竹晴去了洗手间。

　　时钦想起她刚刚说话时的表情，觉得既稀奇又可爱，还真是有仇当场就报。

　　“时总？”孟竹晴洗完手，还发愁这么高档的酒吧没有擦手巾呢。手里的水珠都没地方擦，转个弯碰到了时钦，

　　他从坐下，其实也就喝了和自己的那一杯，孟竹晴觉得也许他不是故意为难。刚刚去洗手间的那趟，真是一同排掉了自己污秽的想法。

　　他没有靠在墙上，孟竹晴莫名想起喻辞如果站在这里，一定会靠在墙上，露出只对自己的没心没肺的笑。眼前人站在几步开外，身姿颀长，自成一捧月光似的，有礼又端净。

　　他眼里带着笑意，孟竹晴不知道他什么意思，“洗手间在那边，”她好心地指了指墙角的另一侧，伸出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就被塞上他的口袋巾。

　　暗黑印花的口袋巾，应该是优雅娇贵的标志，却被一团乱地沾上孟竹晴手上的水滴。

　　孟竹晴下意识想，这应该不太能作为手帕用吧。

　　“没事，就应该当作手帕用。”

　　他丝毫不在意它的价格，只管她需不需要。

　　孟竹晴犹豫要不要，但已经沾上了水。她无意识将它缠绕着指尖，“多谢时总，那我先回去了。”

　　时钦修长的五指足以包裹住她的手臂，孟竹晴感觉他没用什么力气，但皮肤触碰的地方陡然涌起压力，让她募的不安起来。

　　这个状况非常出乎意料，她有些发懵地看向他，走廊的灯更亮些，他的语气也更直白。

　　只有时钦知道，自己的声音里藏着颤抖：“为什么...选尹霄？我是说交往。”

　　他靠的并不近，甚至身体之间还隔着一个人的距离。目光澄澈，不见醉意。

　　这个问题的真正原因......貌似用不着孟竹晴回答。无论是谁和时钦，她都不会选时钦，他的婚约可是令她印象深刻呢。

　　江市首富之子时钦和裴家之女裴祎祎的婚约，一直被封为豪门联姻的典范。

　　时明庭以医药发家，后来领域拓展到顶级酒店产业；裴家是以奢侈品商场发家，在国内和恒隆地位相当。

　　高中时候孟竹晴并不知道裴氏是怎样的存在，毕业入了风投行业，对国内这些知名企业有了一定了解。

　　知道了裴祎祎的外公是江市知名的企业家，他的儿子正是时钦的姨父，两家人本就沾亲带故。因为两家关系很好，后来开发出以顶奢商场合作豪华酒店的形式，在江市、南方和全国构建了强大的商业模式。裴家的南山里，更是几度位居全国商业综合体年销售额榜首。

　　所以这两位的联姻，不仅对于两个家族，对于整个商业模式的稳固，都是极为重要的基石。

　　单就这场婚约，普通人都能惊掉下巴，只是刚刚提问的小男生初出茅庐，不曾听闻这些。孟竹晴可不会自讨没趣选他，但时钦来问的话，孟竹晴绞尽脑汁。难道是他是想知道，自己和尹霄相比的不足嘛？

　　她还真的仔细想了会：“尹总看起来就很顾家，会疼老婆。说话也挺幽默，对下属也很友好...”

　　她说了会儿又觉得不对，这话说的像时钦是尹霄反面的性格一样。面对时钦，她总是无法发挥好自己的社交能力。

　　时钦没有戴眼镜，目光无处隐藏，触碰到他意外锐利的目光时，孟竹晴不知道自己说错了哪里。

　　她咬了咬下嘴唇，粉色的唇彩泛着光泽。“我其实也不是很了解您和尹总，尹总好歹是客户，我觉得还是优先照顾一下比较好。”

　　总算是个像样的理由吧，她着急找到一个借口，能让这位时总满意，甚至忽略了两人此刻的亲密接触。

　　他真拿孟竹晴没办法，又心甘情愿地妥协。

　　算了，能和她计较什么呢。

　　“尹霄女朋友在国外，他们感情很好。”

　　语气沉静，时钦重重抛下这么一句。低头看着孟竹晴的眼神很专注，似乎刚想再说什么。

　　“小孟？”林枫出现在走廊那头，目光瞥了眼高大的时钦，眼里却没有刚刚的敬意。

　　“枫哥。”孟竹晴轻轻挣脱开他的手，往林枫旁边走去。

　　两个人转身的时候，孟竹晴已经看不见时钦了。

　　林枫看见她手里的丝巾，一看就是高档货，叹了口气：“他骚扰你了？”

　　他早就注意到时钦的目光，只不过小孟这姑娘心大，压根没发现。刚刚时钦出去，林枫有了警觉，这才来找孟竹晴。

　　孟竹晴手一缩，仿佛那丝巾是烫手的烙铁：“没有，时总就向我打听点事。”

　　他见孟竹晴脸色镇定，时钦那样子的人物，估计也不会真的做什么出格的事。“那就好，保护好自己。”

　　“嗯，谢谢枫哥。”

　　“哼，得请咖啡。”

　　“当然，包的。”她乐呵呵地笑着，还是那副潇洒又无畏的表情。

　　第二天的孟竹晴，边上班边觉得是自己幻听了，时钦干嘛莫名其妙告诉自己尹霄的感情状况啊。

　　裴祎祎自己创办了一个芭蕾舞演出团，花大价钱请的都是专业舞蹈演员，专业的导演，专业的幕后。

　　演出团的表演不算多，但出手都是精品。裴祎祎力求完美，表演一票难求。

　　她其实只花了钱，有钱人就是这样，她可以什么都不懂，只用花钱雇人帮你懂就行。下面的人还会感激涕零，这里开得工资挺高的，老板也不怎么干涉他们。

　　她很期待今天的下班，每个月一次，时钦会亲自接她下班。

　　这是她通过舅舅，向时家提出的小小请求。今天演员那边有点临时情况，所以时钦到了仁恒的楼下，裴祎祎还没下去。

　　五月的傍晚，暮色像晕开的水墨，一点点在天边渲染开来。写字楼前的广场，时钦站在宾利旁，目光落在腕表上。

　　六点过了十五分，“不知道今天有没有加班......”时钦松了松深蓝色的领带，轻声自语，声音温和得如同拂过梧桐叶的晚风。

　　他抬头看向高耸的玻璃幕墙，橘黄色的阳光在无数个窗格间跳跃。他微微眯起眼睛，眼神定在了十五楼的窗户上，而裴祎祎并不在十五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