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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16章 你对她还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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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蔚明机场后,喻辞主动说送孟竹晴回家。尹霄不敢看时钦的脸色,他僵硬着微笑的嘴角,和孟竹晴说完“再见。”
“所以什么情况?”他丝滑地转了个身,堵住时钦凛然注视两个人的目光。
时钦不再看任何人,他安静地伫立了一会儿。泠然清澈的人,干净到反光的地面,像是封印着的某刻影像。
“没什么,尹霄,一切继续吧。”时钦露出这么多年尹霄第二次见过的笑。
那双眼角微微下垂的、美丽的眼睛凝视着自己,让人觉得无论前方有多少起伏曲折,未来的光芒只会越来越亮。
第一次是他们正式创立,研究血Y病实验室的时候。那时的时钦难得露出青年人的豪爽和潇洒,他说:“这是我最想做的事情,也是我一定能做成的事情。”
他性格检厉,对自己的认知一向清醒,那一刻像是大放厥词,又偏偏让人不得不信服。因为如果连他都做不成,也许真没人能做成。
大一的时候尹霄想,自己只会学习,没什么其他本事,自己的室友居然是江市首富的儿子,好变态的差距啊。结果时钦在潜移默化中,用自己各个方面与多个维度的优秀,彻底让尹霄折服。
时钦不仅是尹霄的好友,更是尹霄的指路人。面对如此艰巨的研究课题,包括后来创办公司,尹霄一直把时钦当作诺亚方舟一般的存在,即使漂流在茫茫大海,时钦都能带领艾德医疗解决所有打来的风雨。
“好啊,咱们都不能停下脚步。”尹霄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起为不服输的人生加油吧。
裴祎祎查到孟竹晴就职于普贤资本,也知道了她现在就住在江市。
裴家饭桌上,裴祎祎提起这件事。
“爸爸,你猜我和阿钦去春明参加大会的时候,遇到什么人了。”她夹了块石斑鱼给裴勇俊,假装若无其事地提问。
裴勇俊猜不准,“是熟人吗?”
“半熟吧。”她放下筷子,余光瞥着姜瑶,“我遇到孟竹晴了。”
裴勇俊一愣,“她不是在上海投行工作的吗,也有资格参加这个会?”
裴勇俊听裴祎祎提过,这个健康大会的入场券不是那么简单,整个江市能参加的企业就几个。
裴祎祎点点头,“我还知道她现在就在江市,他们公司设立了分部,她早就调回来了。”
姜瑶还是垂眸不语,安静地吃着饭。裴勇俊感慨了一声:“也很久没见这个孩子了,有空叫她回来坐坐,反正也近。”
他是对着姜瑶说的,姜瑶点头应下,并不打算真的喊她回来。
“什么时候让小时回来吃个饭,上次还是过年来的,都快半年了。”他扭头又去管闺女,裴勇俊自然希望她能早点与时钦结婚,这不仅是两家合作坚实的根基,更是女儿一直的夙愿。
裴祎祎心里知道很难,就连过年那次,是她恳求着时钦。这不逢年不过节的,他肯定不愿意来。她脸上还是笑得羞涩,“他很忙的,来就得好好准备,多麻烦呀。”
“你这孩子,你们俩来就行了,吃个便饭就走,这有什么麻烦的。”
有心自然不麻烦,裴祎祎压下心中的苦涩,“好,我和他说就是了。”
裴祎祎想起什么,“爸爸,之前孟竹晴是不是转过十万块钱给你,你后来怎么安排的呀?”
裴勇俊下意识看了眼姜瑶,这件事裴祎祎不提,他早就忘了。
他当年压根没把孟竹晴住进来和读书的事,看得太重。那孩子没了父亲,姜瑶又离得远,接过来养着是自己的责任。
“欸,”裴勇俊想起这件事,就想起这些年孟竹晴的冷淡,连带着替姜瑶难受,“我让秘书转回去的时候,显示那个账户已经注销了,小孟是铁了心想报答我们裴家。”
裴祎祎内心嗤之以鼻,脸色却不显,“只可惜我们裴家一番好心,她反而那么见外。你们几次喊她过来,她理过你们一次吗?”
“算了。”裴勇俊顾及姜瑶的面子,不肯裴祎祎多说。
“咚咚咚”孟竹晴在门口敲门,她带了钥匙,但还是想让孟迟来替她开门。
几天没见,她就是想使唤使唤自家弟弟。
一直没人开门,孟竹晴知道今天他不用去兼职,人就撑在门口给他打电话。
“怎么还关机了?”她握着手机,独自念叨着。
也是突然,对门的男人出门,平时他和孟竹晴会打招呼。
“章哥啊,您今天看见我弟弟出门了吗?”
“没看见,好像也没听见门响呢。你没带钥匙?”
老小区隔音就是差,孟竹晴敲门这几下,章哥听得清清楚楚。
“我带了的,就是没看见我弟弟。没事,您先忙。”
孟竹晴开了门,顾不上行李,直接进了孟迟的卧室,果然是没人。
家里依旧整洁没什么变化,阳台窗户紧闭。瓷砖地板上倒映着外面婆娑的树影,哗啦啦地晃动着她的不安,略微浑浊的空气让孟竹晴更加焦急。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孟迟除了家和医院,只有便利店会去。也许是兼职的时间变了,他忘了告诉自己。孟竹晴在原地站了片刻,打算先去医院看看的时候,听见了动静。
“姐?”孟迟刚爬好楼梯,他走得很慢,腿部的关节肿疼感强烈,只能一步一步挪动。
到了三楼家门口,已经太累了。
他脸色惨白地站在门口,默默推开行李箱,举起手里的香菇青菜包。
楼道里晒不到太阳,他的笑没有一丝热气。
孟竹晴后来再回忆起那一幕,原来外界那时候很热闹,只有孟迟一个人孤独走在回家的路上。而那条路,他曾经走过三年,又走到了现在。
孟迟的眼睛直看到她的眼睛里去,他明白她很着急。“我想姐姐爱吃,就下楼去买了点,想让你一回来就吃到热乎的。”
他把包子递给孟竹晴,进门弯腰去换鞋。
孟竹晴瞥见他身后的行李箱,觉得哪里不对,但念头也是一闪而过。
她立刻接过包子,然后又把行李拿进家,替孟迟把鞋子放好。收拾好一切,她在卫生间长叹了口气。她不能当着弟弟的面,去质问她当时的急迫,也许就是自己想太多而已。
血Y病患者的心情是需要尽量平缓的,孟竹晴不想让自己的心情波及到他。
“晚上我去多买点菜,这几天你肯定没好好吃饭。”孟竹晴从卫生间出来,看孟迟脸色无虞,也放宽了心。
她照常上班,下班,做饭,以及陪孟迟去医院。
要说有什么不一样,从春明回来之后,每天早上她的桌上多了束白玫瑰。
刚送过低温状态下,泛着薄荷绿色的晕影,奶油色高贵优雅,香气怡人。
几天之后,她实在忍不住了,拍了照片给喻辞:朋友,这难道是你的操作?
喻辞刚从杂志社出来,最近他有一组国风类服装的样片要拍。
沈隽准备开车,喻辞在副驾。
“这次怎么不提前和我打招呼啊?”喻辞和沈隽合作创办了一家轻奢服装品牌,用汤凡凡的话就是,就是两个富二代的臭味相投。
轻奢品牌,像他们自己那种阶层是看不上的,换言之很难赚到同阶层人的钱。
沈隽却说,以他们的审美完全可以降维打击,而且买得起轻奢品牌的人群才是最大基数的。话是有些道理,但实际上开始也亏了几千万。
沈爸爸说:“没事,等你亏了一个小目标的时候,再来和我谈谈你的想法。”
没想到峰回路转,一张喻辞穿着品牌衣服的照片,突然在网上爆火。
那是一张画质并不清晰的抓拍,喻辞刚被迫换好衣服。宽松版型的灰色套头毛衣,胸前是品牌的蓝色小logo刺绣,甚至匆忙抓拍只有上半身。
他肩宽头小,发型完全是刚起床时乱糟糟的样子。头顶蓬松杂乱,两侧较短的头发更加凸显他五官的帅气。眉毛入鬓,大眼深邃,鼻梁高挺。
因为抓拍表情不算很好,正斜着眼去看镜头旁的人,嘴角也抿着,似乎在忍着笑意。
可整个人随性松弛,明明长相张扬又戾气。可那件衣服家居感十足,他的笑容仿佛洋溢着和爱人刚刚起床的幸福感。
喻辞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小火了一阵,沈隽说服他,让他当起了模特。
沈隽白了他一眼:“谁让你上次不打招呼跑去春明,这次拍摄是你欠公司的。”
被训了的人没搭理他,喻辞看着孟竹晴发的消息有些懵,自己最近忙,回来之后被沈隽胁迫着各种工作。
“怎么了?”沈隽见他不说话,随口问了句。
“你说一个女生愿意和你做朋友,对你到底有没有意思啊?”喻辞没回她的消息,直愣愣地看着前面的路。
沈隽真想了会儿,修长的手指敲了敲方向盘,开口道:“按道理说孟竹晴愿意和你做朋友,是和你关系的一大进步啊。
她性子冷,这么多年不联系大家,不就说明了吗。你也看见她那个不算美满的家庭,也许她对感情的阈值很高。朋友就是朋友,不太可能变成恋人。再说,你对她还有那方面的心思?”
沈隽作为旁观者的直白和清醒,一针见血地猜到他说的是孟竹晴。
喻辞扪心自问,自从春明那次见面,孟竹晴说和自己当朋友。他很开心,也顺从地听她的话,没有更多逾矩的想法。
高中的时候觉得她才情非凡,机敏过人。表面看着温柔听话,实际也有小性子的一面。长得虽不如自己后来交过的女朋友,但每次想起她的时候,那双灵动滢澈的眼睛任谁都比不上。
喻辞这样散澹逍遥的人,居然也生出一种“白月光应该留在青春里。”的矫情。
片刻后,“不是我。”他低头回复了孟竹晴。
孟竹晴收到消息算彻底懵了,不是喻辞,还能是哪位有钱的朋友。天天被送一束花的事情,如此小说般尴尬的情节,居然落在自己身上。
孟竹晴干脆和送花的人说,花放你们自己店里就行,不用再送。
周五晚上的时候,孟迟在洗澡,孟竹晴窝在沙发调着电视节目。
手机响了,汤凡凡说江市新开了家游乐场,问她周末有没有空。
倒是可以出去放松放松,洗手间传来洗澡水的声音,但孟竹晴也担心弟弟一个人在家。孟迟最近情况不如以前,不管是走路还是其他的,动作都变缓不少。他自己说,这是医生的叮嘱,他感觉一切正常。
过了片刻,水声停了,她敲了敲浴室的门,“小迟,你先别穿上衣,姐姐一会儿看看你。”
好久没观察一下弟弟的身体,以前不住在一起,孟竹晴每次回家都得看看孟迟身体上的的出血和瘀斑情况。
因为一直能打上因子,生活的各个方面他都保持得很好,孟竹晴挺放心。
秋季的睡衣都是长袖长裤,孟迟墨迹了一会儿,“姐,今天算了吧,我不太想。”浴室里的孟迟在说话,听起来低哑。他的嗓音干燥,丝毫没有染上沐浴后的湿气。
正好汤凡凡一直在发消息,说让自己一起去玩。孟竹晴看着手机换了个话题:“行吧。对了小迟,明天有朋友约我出去玩,去游乐场......”
游乐场是孟迟不能去的地方,人多而且游戏活动过于刺激,她无法带孟迟去。
“可我不想让你一个人在家。”
门被从里面打开,孟迟看向孟竹晴。她低头站在门外,脚尖也在踌躇,暴露她的犹豫。
浅灰色的睡衣让他看上去幽柔又冷淡,让人不敢打扰。浴室里的灯光暗些,孟迟露出旷达的笑容:“姐姐去吧,好好玩玩,多和你的朋友相处相处。”他稀朗的漆黑的睫毛,不露声色地遮住他的眼神,整个人乖到不像话。
明明以前他总是控制自己外出,恨不得上班之余都黏着自己。孟竹晴觉得弟弟真懂事了,她伸出手,揉了揉他干爽的短发。手指穿过他的发隙,像柔软的小羊毛。
“那姐姐晚上买点好吃的带给你,好吗?”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