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暗恋》一朵小绿花

10、第10章 你能借我一

　　吃到一半的时候，孟竹晴的发绳断掉了。她头发不长，平时懒得搭理，散着头发像只炸毛的缅因猫。她皱眉看着自己刚买的发圈，便宜的果然质量不好。

　　汤凡凡扭头去包里拿备用的给她，“给，你用这个。”孟竹晴用的就是最普通的黑色发圈，时间长了还会起球。单调沉闷，已经无情地从一头断开。

　　爱马仕的真丝发圈，和凡凡头上的是同款。丝绸的质地像深海里层层叠叠荡漾起的水波，樱花粉华丽又娇俏。

　　孟竹晴试了试，果然不勒头发。

　　“好看。”汤凡凡看了她一眼，肯定地笑着说。

　　“多少钱，我......”孟竹晴不识货不知道价格，才刚一开口，就被汤凡凡的变脸给制止了。

　　她蹙着眉毛，皱巴着小脸，仿佛听见了什么污言秽语：“再谈钱，我就让沈隽把你丢出去。”

　　“好好，谢谢。”她笑得灿烂，发圈很适合她，人溢在温柔里。

　　“客气什么呀，”沈隽大口嚼完嘴里的面，幸灾乐祸地笑着说：“直接让喻辞掏钱呀，他可愿意了。”

　　喻辞没好意思看孟竹晴，桌下默默踹了沈隽一脚。

　　喻辞对孟竹晴有意思，大家都看得出来。这位少爷第一次春心萌动，对方却视若罔闻，被沈隽嘲笑得不行。

　　汤凡凡不乐意，也觉得这样开玩笑孟竹晴会不开心：“这是我送给竹子的，关你们男生什么事。”

　　“好好，姑奶奶。”沈隽从小被锻炼出的眼力劲太足了，连忙放下筷子去和她道歉，“是我嘴贱，你把我丢出去，我绝无二话。”

　　大家笑笑沈隽，这会儿也就翻篇了。

　　孟竹晴寒假回了趟宁市，开学交文理分科表，分班情况让所有人大吃一惊。

　　像喻辞，汤凡凡和沈隽，很多国际班的学生都是选文，他们将来大概率是出国，文理科本身没多大差别。物化难学的很，不如政史背背就好，当然这是他们自己的看法。而时钦也说没什么差别，他以后专业肯定是商科或者法律。

　　沈隽说那就一起来文科呗，反正你的成绩去哪里都不怕，铁三角聚齐就更好了。

　　原本说好选理科的孟竹晴跑去学了文，而时钦的名字赫然出现在理科实验班的第一位。

　　汤凡凡高兴极了，抱着孟竹晴的手不肯放开。

　　“太好了，我的作业有救喽。”她的欣喜若狂，是有人的落寞失望。

　　沈隽没看见时钦的名字，“不是说一起学文的吗？”

　　喻辞摇摇头，“可能家里建议他学理吧，他一向拒绝不了。”

　　那天放学，孟竹晴照常在班上多刷会儿题。

　　因为裴祎祎高二下学期就有集训，裴家的司机现在只送孟竹晴上下学。

　　她让张叔叔晚点到校门口，可以避免车子拥堵，节约点时间。

　　教室里只剩下书本一页一页翻过的“沙沙”声，偶尔有同学经过教室外面，她就像丝毫没听见一样。

　　她称之为心流状态，简直是刷题最好的时机。

　　她不会知道时钦在教室后门看了她多久，他今天整天都在失望、痛苦和自责中度过。他以为他争取了，没想到老天还是不眷顾他。

　　孟竹晴，如果我们天生没有缘分，我愿意等，愿意排除万难向你靠近。

　　期中考试前几天，孟竹晴生了场病，脑子跟着迷迷糊糊的。

　　早上考政治，她总感觉好几个点没记清，因此在自己的座位上看了会书。一下子忘了时间，直到有人敲了敲她的桌面。

　　自从知道自己被分到文科一班考试的时候，时钦就知道一定能遇到她。

　　更让他高兴的是，这次能坐在孟竹晴的座位上，用她平时用过的课桌，甚至两个人笔直的坐姿都是如出一辙。

　　时钦很早就到了，但他过于引人注目，所以没有进班。只是在教室外面的栏杆上翻着书，余光却只关注她的一举一动。

　　考前十五分钟，监考老师快来了，时钦看孟竹晴还没反应过来，这才上前提醒她。

　　因为是在全年级分配的考场，所以孟竹晴并不知道，自己的座位上坐的谁。

　　她猛然抬头，嘴里还念叨着“矛盾既对立又统一，要用一分为二的......”。

　　“还有十五分钟了。”时钦语气温和，明明挺紧张的时间，两个人却都显得很淡定。

　　“哦，抱歉。”孟竹晴这才收拾起东西，低头找了半天才发现笔袋没带。

　　“我就知道。”孟竹晴觉得她不是知识点没记清，是脑子都扔家里了。

　　时钦同样发现她没带笔袋。

　　孟竹晴犹豫了两秒，抬头看他：“你能借我一支笔吗？”她的声音丝毫不见窘迫，只有急切，仿佛时钦不借给她，她就立刻向其他人开口了。

　　但在她开口的同时，时钦从笔袋里拿出笔递给他：“先用我的吧。”

　　孟竹晴有些惊讶，好有眼力见的人。她的眼睛微微睁大，早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到她的脸上，时钦能看见她睫毛投下的细小阴影。

　　“多谢，考完我就还你。”孟竹晴抽走笔，起身去了自己的考场。

　　时钦冷静地整理好桌面，手里端正地握着笔，但没有人知道他心跳得好剧烈。

　　原来只要她开口和自己说话，就已经让时钦觉得在做梦。

　　直到考试铃声响起，那些盘旋在他脑海里的念头才稍微止住。

　　孟竹晴则觉得今天是倒了大霉。

　　等她把政治大题洋洋洒洒地写满，最后一个句号的时候，笔居然没油了。

　　题是答完了，可笔怎么还回去。

　　考试结束后，她立刻冲去学校的小卖部买笔。

　　而考试结束后的时钦，在教室呆了好一会。直到文科一班的同学回来不少，甚至女生都纷纷看向时钦，他都没等到孟竹晴。

　　沈隽正好进来，看见时钦还没走，“下午考完一起吃饭？”

　　“都行。”他内心沮丧，但离开的时候还是冷静的模样。

　　孟竹晴下午考完试，沈隽和汤凡凡他们说要一起出去吃饭，时钦也去。

　　她摇了摇头，没骨头似的往课桌上一趴：“我今天水逆，还是别出门了。”

　　“怎么了？”喻辞单手插兜，靠在她的课桌旁，低头去看她。

　　“考完政治，我发现笔没油了。”她难得怨声载道，“结果这笔是我问时钦借的，考完政治我就去买笔，愣是没找到一模一样的。”
　　她是既无奈又无语。几个人听到平时一向坚韧的孟竹晴在这儿“哗啦”倒苦水一样，都笑得合不拢嘴。

　　“你怎么问他借笔的？”喻辞好奇地问道。

　　“所以说我水逆呢，一大早笔袋就扔家里了。”说完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你们谁一会带给时钦吧，我没买到他用的那种，就买了支我常用的。”

　　喻辞伸手接过，沈隽冲他挑了挑眉，喻辞微微摇头。沈隽就没好意思说，时钦只用一个牌子的笔。都是时家专门找人定制的，外面压根买不到。

　　孟竹晴回了裴家，聚餐的时候，时钦没提到这件事。

　　还是喻辞笑着问他，“你们家给你定制的笔，真的好用吗？”

　　时钦定定看着他，“能写就行，没多大差别。”

　　“哦，那就行。”喻辞这才把笔拿出来，“孟竹晴让我带给你的，她可买不到你的那种，说买了自己常用的。”

　　时钦愣了一下，“笔用完了？”他拿给她的时候，也忘了检查一下剩余的油量。

　　他抬手接过笔，心里遗憾不是她亲自给的。

　　“嗯。”喻辞吐槽道：“文科政治那大题可恶心了，又难背又难写。”

　　他语气里还有点骄傲：“不过孟竹晴每次考试，都能写满整整一张卷面，中途笔没油也挺正常。”

　　时钦“哦”了一声，手紧紧缠绕着笔尖，钝痛感一点点从指尖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