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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心思难测 ...


  •   “我知道了,我……今日就走。”
      宁济微微垂眼,并不辩驳。睫羽敛住神情,显得有些可怜。

      清风微拂,清隽秀丽之人裹在粗布陋衣里,愈发不相衬。

      毕竟观她言行举止,本就不是食苦受累人。

      本不应再多言,赵遂辛却鬼使神差道:“你本就并非习惯军中生活之人,早日离去,于人于你都是好事。先前我所应允之事,如今亦作数。今次回营,我会让待书备上银……”

      “展姑娘!”
      马蹄声飞踏,一人一骑急匆匆冲过来,勒马而止,飞扑下来。

      被来人一把握起手,宁济愕然道:“待书!你怎么……”

      “展姑娘……”待书眼眶通红,语无伦次道:“太好了,人没事就好……”

      “吁——”

      跟在待书身后的张乔勒住马,缓缓停在近旁,亦翻身下马,冲她点了点头:“没受什么伤吧?”

      “没有。”宁济看了一眼赵遂辛,“有将军护着,自然无碍。”

      张乔道:“我就说展姑娘吉人自有天相,必然无恙。瞧把他给吓的。”

      待书没说话,紧紧握着宁济的手,一言不发。憋了没一会儿,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太好了,吓死我了……展姑娘,你若真有三长两短,我,我真是……”

      宁济有些头疼,不知为何,总觉得后背有些发凉。往后一瞟,小赵将军的脸色比锅底还要难看些。

      她打了个激灵,忙干笑着抽回手:“没事!真的没事。我这不是一点儿伤都没有吗?”

      张乔转着圈打量她一番:“还好,确实没出什么事。待书回来的时候那个鬼哭狼嚎的,倒真是险些吓死我……对了,东西拿到手了?”

      宁济纠结了一下,点了点头。

      “快拿出来看看!”
      张乔眼睛亮了起来。

      宁济在怀中翻了翻,取出一块草草裹起的布包。

      里头竟是几株硕大完整的灵芝,色泽深紫,品相完好。

      张乔又惊又喜:“品相竟然这么好!看着年头也足,真有你的……实在是辛苦你了。”

      宁济道:“我有尽力护着,但有些地方还是压到了。”

      张乔摆了摆手:“不碍事,挤成渣都能用。将军,这回可得好好犒劳一下展姑娘吧?”

      被晾在一旁半天的赵遂辛抬眼看了过来,唇角扯起一点冷笑:“视军令为无物,私下行动,倒还是有功了?”

      他眼瞳微动,缓缓扫过待书,最后落在宁济脸上,冷声道:“待书,我倒想问问你们,采的究竟是什么药,却要这么多人来给你们善后。”

      待书汗如雨下:“将军,这,这药是……就是……这次进山采的药……”

      眼见赵遂辛面色愈来愈差,待书愈说声音愈小,干脆闭嘴。

      “这……”张乔讶然道:“将军不知道?”

      “知道什么?”

      张乔转了转眼珠子:“哦?你还没说?”

      宁济干笑一声:“方才事态紧张,一时来不太及……”

      “得了得了。这事儿你也别责怪他们了。”眼见待书宁济如此神色,张乔已然明了二人难处,只道:“要罚就罚我,这主意是我提的。”

      张乔指着那布包着的灵芝道:
      “这是木灵芝,止血生肌用的,专门用来治你那肩上箭疮之毒。军中没有了,所以这几日你恐怕都觉得伤口痛楚难忍。我先前遣人去仙洲城中高价收购也没有,幸好附近山中长着,却都在山匪跟前。”

      “我们料想将军你若知道了,恐怕不会兴师动众只为采药。因此才瞒着你不说,只打算私下去,却没料到出了这等意外……总之若要罚,就罚我吧。这事倒真是与他们无关。”

      一旁的赵遂辛越听面色越沉,面色古怪的紧,到末了气息竟难得不稳,一言不发。

      张乔说完,此处便安静的过了头。半晌才听见赵遂辛勉强挤出几个字来:“你们,先回营。”

      几人讶然,宁济亦抬头望去,可赵遂辛却并不再她一眼,飞身上马,急掣缰离去,只留下一个仓促离开的背影。

      张乔十分莫名:“这是怎么了?那伙山匪也不至于亲自去剿吧?不是都有一队精兵去了吗?”

      “哎哟,将军方才那脸色黑的,我都担心他要罚军令,或是又想赶……”待书惴惴不安看了一眼宁济,咽下了后话,接着道,“谁能想到将军现在竟然又一言不发走了?……这心思我可不敢揣测了。”

      宁济摸摸鼻子,含糊道:“……确实古怪。”

      *

      华贵帐营之中,挂毯奢美,燃香袅袅。

      宁济闲坐半日,乏得无趣,索性起身去添水。刚站起来便听见外头一道高声惊叫:“哎哟我的姑奶奶!你可别乱动了,放着我来我来!”

      “……”宁济满脸无奈:“待书大人,未免也太夸张了吧。”

      待书窜进帐营,将她按回原处,又忙不迭取水添茶,一连串动作如行云流水,喜不自胜道:“阿展你现下有功在身,就应该好生歇着,别的什么都不用干,安心养伤就是了!”

      那日山中采药事毕,待书便自顾自开始唤阿展,说什么这样叫着亲近,宁济拗不过他,只好随他去了。

      宁济看了看自己手腕上裹着的鼓鼓囊囊的纱布,无言以对。
      这伤……再放一日,恐怕都自己好了。

      相较之下,反倒是待书身上那日摔出来的青紫的伤处还重些,像是要养好些时日才行。

      待书连连摆手:“我这哪算得了什么!反正近日将军准了我的假,也正好养一养,说起来,也还算是沾了阿展你的光呢。”

      “将军那日回去之后一反常态,竟也没训我……按说往日这种私下行动,都会被他按军令处置的。虽说将功折罪,可他赏罚分明,一奖一惩,却也够呛。这回竟然奖多惩少,倒真是奇也怪哉……”

      待书挤眉弄眼:“难不成是那天你和将军……”

      宁济大惊:“什么跟什么?莫要瞎猜。”

      “那时将军不知原委,因此话说得重了些。”她想了半天,寻了一个不甚出错的说法:“恐怕他是觉得先前对咱们过分严苛,于是现在才松范了些。”

      待书一屁股坐在一旁的茶桌旁,笑眯眯地晃起腿:“不管怎么说,眼下不必去劳累,还有自己的住处,总归不是坏事。瞧将军那意思,恐怕便是真到了江南,也不一定会赶你走了。”

      宁济微笑:“确实不是坏事。”

      “哎,你还不知道吧!你如今安置的这间帐营可几乎是军中最好的!”他摸着坐垫上的绣金织毯,啧啧称奇。“先前我可没在军营中见过这等好货,这回可真是开了眼了……真不知道将军是怎么回事,这突然转了性子……”

      待书一边咋舌,一边端起茶杯一杯接一杯地喝,大有跟她唠到天长地久之意。

      宁济听得头皮发麻,忙道:“你先坐着,我出去一趟。”

      待书奇道:“哎?你干嘛去?”

      宁济早提着茶具溜出八丈远,她晃了晃手中空荡荡的茶壶:“添水!”

      新住处离取水之处有些远。宁济也乐得清闲,正好避一避待书大嚼舌根的风头。她老远取了水回来,正要往帐中去,却见道旁一处武器库后躲着个人,远远冲她挤眉弄眼。

      宁济心下纳罕,再一细瞧,原来是那位杨副将。只是她全然看不懂他使的眼色,索性招了招手,径直走了。

      只是一回头,便同一人直挺挺撞在一处。

      “……”
      宁济让开一步,垂首道:“将军先请。”

      赵遂辛面色冷淡中透着些许不自在,一言不发,只冷哼一声,迈开腿走了。

      宁济缩着脑袋站在一旁,待人走了才抬头,便见武器库后头那人嘻嘻哈哈走了出来。

      她叹了一口气。
      “杨副将,您这是?”

      杨犴笑得颇为戏谑:“对不住对不住……只是捉弄他好玩得紧。你不会介意吧?”

      “我虽不会介意,可将军或许未必。”
      宁济哂笑:“杨副将日后还是不要再开这等玩笑了……”

      “展姑娘此言差矣。”
      杨犴竖起一根手指,晃了一晃。

      宁济不动声色:“杨副将说什么,我不大明白。”

      杨犴凑近几步,眉梢眼底俱是狡黠笑意。

      “我可是听说了。那日赵将军原本正带兵入山,却不知为何突然抛开众将士在后,一力当先飞奔入山,在众山匪围攻之下救了一个人,护得格外周全,紧张得很!啧啧啧……也不知是什么人,竟然引得将军如此牵肠挂肚?”

      宁济面上的微笑几乎挂不住:“……若杨副将听说得再多些,便知晓将军此后可是大发雷霆,狠狠责骂了那人一顿,就差指着鼻子让她收拾行囊滚远点了。”

      杨犴摸了摸下巴:“哦?是吗?”

      “可我怎么还听说……”他笑得十分不怀好意,“展姑娘之所以孤身一人陷入险境,是为替将军采药治伤?”

      “你说,将军他这几日脾气这么古怪,提起你就炸锅。莫不是也因为他知晓此事?”

      “哎呀呀,还是说他其实不知道展姑娘涉险是因为他?不成,我可得去帮你讨个公道……”说着,作势就要离开。

      眼见杨犴拔腿就欲走,宁济硬着头皮道:“……且慢!”

      “我知杨副将好意,可您也实在不必去寻将军……”

      她纠结半晌:“采药之事,我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先前惹出许多麻烦,将军不再追究,我已经十分感激,并无别的奢望。还求杨副将莫要让我为难。”

      杨犴悠悠叹了口气:“哎!一个两个怎么都这么不经逗?”

      宁济欲言又止:“杨副将……”

      “好好好,不去就不去。”杨犴笑眯眯道:“罢了,也不急于一时。你先忙,我去练兵了。”
      说罢拔腿就走。

      不急于一时?
      什么不急?
      宁济一手捏着水壶,警铃大作。
      这个杨犴……他想干什么?

      看他行径,难不成是要故意捉弄她触赵遂辛的霉头?

      赵遂辛本就瞧她不算顺眼,采药之事更是险些被赶出去。所幸张医师解释一二解了此围,才不说让她离开的事了。

      倘她又频频在他跟前来回乱晃,万一赵遂辛又哪根筋搭不对,一怒之下驱她离开……

      宁济只觉格外头疼。

      ……不成,这些日子果真还是避开赵遂辛为好。还有这个杨犴,也得离远一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心思难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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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接下来一周压字数苟榜单,9、12日晚八点更,各位大人不要跑空了030! (求好心人点点收藏(跪)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