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悦君兮》琼舒

7、人生若只如初见 一切都太过

　　我们才见第三面。却像一起相处过三十年。
　　你知道我耳畔是什么声音在回响吗？
　　“你妈呢？”
　　“你妈可能想吃”
　　你是看到了我有些盼望好奇的眼神吗？
　　你看到我在拍花是什么心情呢？

　　唏嘘。
　　站立在一起，任谁都觉得像是一家三口。
　　相处太愉快了，太愉快了。太太太愉快了。

　　不能再写了，抑郁和悲伤正在腾起烟尘摧城压阵而来，这样的美好，我竟然错失，你说大哭多少天才能配得上？

　　昨天太难过，幸好约了央美毕业展，在佛学、面花、内在火焰等等艺术表达里慢慢被治愈，待到雷阵雨在天幕显示身形时，已经不纠结，自然地给你发图片了，浅聊几句。

　　在雷雨里告别妄念，告别之后，真心自然的关切才会浮现吧。

　　应该是想通了，踏过半生河川，才知不可相恋。——清晨起来想到的后半句不是这个来着。往者不可追，格局模式已定，只能各自努力。有缘相聚，就都是捡来的无上幸运。

　　就做哥哥的小尾巴吧。

　　雨幕在清晨又浅浅罩上一层，六点半叫车四分钟到门口，二十分钟到单位。低低阴沉铅灰色的天比若你妹妹我低落沉下的心，眼眸已无泪滴，就只让老天电闪雷鸣多来几滴好了。

　　最破防的是急匆匆南湖几番换船岛陆往返，走出后你卡着点去取行李箱，我慢慢沿湖溜达赏景走到桥上路口，遇到骑着电动单车的你走错路戴着明黄色头盔笑：“走错路了”，又转身疾驰而去。在粽子店门口见你迎面一手一个玫红粉红大小行李箱还有装着我衣服的袋子，脚步轻快飞一般而来，我仿佛看到我自己，我自己的各种行为模式在你这里，都是自然的——哥哥啊，我又泪中见到了水晶倒影。如果是你，如果是你，我何以罹受那许多心灵折磨自我否定痛楚抗诘？！
　　你自然而然坐下在我身边，自然而然取来小盘筷勺，顺手拿起桌上那个双黄粽子吃起来，这是在你微微奇怪地问：“这么早进去干嘛？”之后自然而然发生的事情。我们最大的特别在于没来由的熟悉感。这是令我百思不得其解，在返回后促使我突破原有禁锢圈和你密切交谈起来的重要原因。

　　我已经被规训到事事要提前了，违背我的本意和本性。早早准备好，都没吃，打算打包剥好的粽子上车再吃。而你，肯定了原本我所有的模样，你并不知道你是在肯定我。写这些话的时候，我感到心在滴血，伤口尚未愈合，而你远远地拎着两个大大的玫红创可贴在赶过来。你对我多么重要。

　　是啊，着什么急。还有十几分钟，进站口就在手边不到一分钟就可以走到，那趟车还经常晚点。你放下行李箱在刚出粽子店准备进站的我面前，说着：“我去看看车几点到”，又即刻飞奔去进站口望了一眼大屏回来，一看还有时间就带我们又去坐下吃粽子。也许小顺序记得有点混了，不要紧。

　　这是我的风格。
　　这是你的风格。

　　你没有着急焦虑，没有暴戾脾气，没有发火不耐烦，没有指责规训，没有和我想法不一致的地方。一切在柔柔地流淌进行，最多是快速一些。我此刻想起这些，感到自己在咽下无尽的要流出的眼泪，在胸腹中微微震荡。如果是你，如果是你，我何用见识面对那许多脸色！

　　你记得那样清楚，哪年，何地，最后的联系是什么，为什么分离断联，可是却不记得及时找到我，和我在一起。
　　可是你找到我了。
　　给了我巨大的温暖和憧憬。
　　又给了我巨大的失去和遗憾感。

　　我绝望了。但这都是之后的事情了。

　　在那天，我还没想明白。
　　一时之间，我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急匆匆赶回来，急匆匆早点躺下休息完成睡觉这个任务。只是在躺下那一瞬间，脑海中闪过一句话：“我真的是很喜欢@@啊”。

　　我逐渐感到不对劲。
　　我在听到乐曲时痛哭不止，哭了一遍又一遍，一轮又一轮，却只能告诉你这曲子让我想念江南。
　　后来我才知道，那乐曲的名字叫做《花前月下》。
　　原来我受过那么多伤，原来我的模样被硬性砍削，我已经快不记得我本初是什么模样，又是不是需要认同自己本初的模样。
　　直到我看到你。
　　我才看到了我自己。
　　看到我满身的伤痕和被强加的压力外力扭曲中的样子和伤口——我不能再允许任何外力这样毫无理由暴力指责伤害我，我无需改变，这不同于自我成长，无根据的砍凿我完全可以反弹出去，我有你，就像拥有巨大有力的结界。不，比结界还要强，是世界上最不可战胜的存在。

　　所以后来，才那么渴望爱情，渴望你。
　　陷入幻念中迟迟走不出来。

　　现在终于明白和接受，可望不可及，但思念不会停止。你就是我，我就是你，双生火焰的思念是时时刻刻的，我应该确认确信这一点。

　　只是，如果，能和你真诚地对个账，该多好。彼此确信和确认，该多好。但现在似乎不是好时机，我不知道该怎么推进下一步。

　　把未说出口的爱，酿成余生的勇气。

　　我从前喜欢的你，我现在依然喜欢。
　　但我可以不拥有。

　　咬着牙忍着痛讲出的诀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