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哭包有点病》鹿行舟

10、我反对你的思想 江

　　江樱月一怔，她的内心突然涌上一股酥麻感，面部的表情逐渐松软，就连手心都像被电流触及一般，无法言喻。

　　江老师？

　　好特别的称呼，但又像是给了她无上尊荣。

　　她垂下了眸，浓密的睫毛挡住了她所有的情绪，她一时之间愣住了，连基本上的回复都不知道。

　　“江老师？”凌雅是个善于观察的人，她见江樱月垂眸，似乎很喜欢这个称呼，“你喜欢这个称呼吗？或者……我也可以换呢。”

　　江樱月有点羞涩，她的确不知道怎么回应。从小到大，她的身边很少有不看热闹的人，她的眼睛和别人不同。小时候那群人会说她是做了坏事，被上天惩罚。年纪大点后，那群人又会说她是丑八怪，像鬼一样。

　　总之，难听的话她听了不少。

　　独眼龙，半眼鬼，小瞎子，残废……

　　她不想回忆了，太痛苦了。

　　“那你不否认，我以后就这么喊你了。”凌雅故意说道，江樱月不爱说话？那又怎样，她爱说话，她多说些不就行了。

　　江樱月被烦得多了，她佯装不满道：“随便你。”

　　凌雅眼睛一弯，得逞后，她直接坐在了凳子上，问道：“那江老师什么时候教我？我这边还有工具呢。”

　　之前凌雅一个人在家无聊，她也想过不少爱好，画画，吹口琴，吹笛子。不过最后也就一个吹口琴还算可以，其他的都不行。

　　江樱月捏紧了衣角，她想逃避这个话题，暂时还没有时间去消化这些。

　　“小雅，小月，吃饭了。”凌奶奶的声音突然从客厅传来，江樱月叹了口气，她往旁边走了一步，为凌雅腾出个位置。似乎在说，你可以带我去吃饭了。

　　凌雅起身，“来吧，小月。”

　　江樱月抿了抿唇，她偷偷看了眼凌雅，凌雅的声音很好听，她本身就长得高挑，声音也带着一份酥味。

　　她低着头，手还是紧紧抓住衣角，然后跟着凌雅来到了餐桌上。

　　凌奶奶已经将调料都准备好了，江奶奶刚刚和她打了通电话，她很开心，江樱月主动同意结交朋友了，她希望凌雅能够帮帮忙，救救她的孙女。

　　电话打了得有十分钟，凌奶奶也观察了屋内，凌雅的声音不时传来，虽不听江樱月的声音。江樱月也没有拒绝，那应该是没有排斥。

　　“小月，你奶奶说你喜欢吃牛肉，我今天多弄了些牛肉，你多吃点。”凌奶奶下了一盘牛肉，笑道。

　　江樱月坐在凌雅的旁边，四人的座位，坐三个人坐得还有些分散，她低着头，盯着眼里的调料，轻声道：“谢谢凌奶奶。”

　　此话一出，另外两个人都有些惊讶。

　　凌奶奶：江奶奶家小孙女好转了？开始愿意出门，愿意说话了？

　　凌雅：她是为了我吗？

　　凌奶奶又看了江樱月一眼，对方没有抬头，紧紧握住她的手心，手背上还爆起了青筋，应该是内心煎熬着。

　　“小月，牛肉好了。”凌奶奶给江樱月夹了一筷子牛肉，“以后多来奶奶这里玩玩，小雅平时也是一个人，你们两个做个伴，好不好？”

　　凌奶奶何尝没有自己的心思，凌雅活泼，但内心是孤独的。她渴望有朋友，每年的寒暑假是她最开心的时候。但那些孩子也只敢和她聊聊天，大家都不敢和凌雅深接触。

　　他们有些害怕，有些只是担心。

　　江樱月看着碗里的牛肉，不知为何，内心如此酸涩。这好像是除了她的亲人，第二个对她好的人。

　　她一直觉得自己命不好，为什么网上那么多人和她类似，但身边都有了关心的人，唯独她，身边只有无尽的恶意。

　　她17岁了，却在阴影里活了十五年，因为前三岁没有记忆。别人都说小孩子哪有记忆，可哪是没有呢，他们只是小，又不是分不清善恶。

　　“谢……谢谢。”

　　凌雅也跟着给江樱月夹了一筷子牛肉，然后就眨巴着眼睛盯着江樱月。

　　一秒钟过去了。

　　十秒钟过去了。

　　一分钟过去了。

　　“怎么不谢谢我？”凌雅发出疑惑。

　　“小雅！”凌奶奶立即出言阻止，这凌雅，一点不知道关心妹妹。

　　凌雅在月份上算得上是江樱月的妹妹，她三月份出生的，但江樱月是六月份。

　　“哦，好吧，那我吃饭了。”凌雅收回了话，她也为自己夹了牛肉，这牛肉不耐煮，再不吃就老了。

　　江樱月嘴角微微触动，她拿起筷子，也吃起了碗里的肉。

　　她不算挑食，基本上一天不吃都可以，但凌奶奶手艺也很好，调料调得很对她的胃口。

　　“奶奶，你知道吗，小月给我画了一幅画，特别像我，老好看了。”凌雅在饭桌上，有一言没一语的搭着话，“她还同意教我画画呢，你之前不总说我画的不好看。你就等着吧，现在有专业老师教我，我马上就能让你刮目相看。”

　　凌奶奶也没听清凌雅的话，只觉得吵闹。唉，看来大家说得没错，这凌雅要是和江樱月混合一下就好了，这样两个小孩都变得正常了。

　　江樱月淡淡开口：“我应该……教不了。”

　　她对自己的画技有认知，偶尔画些简单的话可以，但绝对达不到当人老师的地步。更何况，她教不了人。

　　“你怎么不适合，奶奶，我现在就把画拿给你看。”凌雅说完就要起身去屋内，但下一秒被江樱月抓住了手。

　　江樱月有些尴尬，她知道凌奶奶是好人，但不好意思让对方看到她的作品。虽然有时候她会在社交平台发布自己的作品，但现在，她就是不好意思。

　　凌雅的手很冰，和上次的暖意不同。

　　江樱月的手被冻得触动一番，她不可思议地看了眼江樱月，她想问，怎么你的手这么冰？

　　凌雅突然解释道：“我刚刚把衣服脱了，所以有点冷，我现在刚好去穿。”

　　她的身体不算好，本身就很怕冷，之前去见江樱月的时候，她都会用热水袋捂热自己，不让对方发现她的不行。

　　今天属于意外，她没想到江樱月会突然牵住她的手。不过，这种感觉，真让人感到酥麻。

　　江樱月急忙松开手，她没想到凌雅看透了她的心思，说出了心中的疑惑。

　　凌奶奶也伸出手摸了一下，凌雅的手太冰了，好像是刚刚在外面站得太久了。可进来有一段时间了，家里暖气虽然不算很足，但也绝不会冻成这样。

　　“快点去穿点衣服，别冻到了。”凌奶奶关心道，她还不忘调侃，“这别吃个火锅吃感冒了，那不是让人笑掉大牙了。”

　　江樱月闻言，她没忍住笑了一下，但很快收回了笑容。

　　凌雅慌不择路的跑到房间里，她紧紧靠在墙上，看着自己泛红的手，现在好像不冷了，好像有点热意了。

　　她没有拿出那幅画，只是随意拿了个外套就出门了。

　　她平时吃火锅总是溅在衣服上，所以她没有穿棉服，套了个校服。校服上斑斑点点的痕迹，也都是她吃火锅的遗留。

　　凌奶奶看到校服后，她突然像想起了什么，赶紧跑到厨房里，给江樱月拿了个围裙，道：“小月，你也拿衣服挡挡，别溅到衣服上了，你这衣服可好看着呢。”

　　江樱月和凌雅不同，她喜欢浅色，买的衣服也都偏浅色为主。她接下围裙，也给自己套连了上去。

　　“江老师，你过会就别回去了吧，外面下暴雪了，路也不好走。你和我休息一会，然后教我画画好不好？”凌雅双手撑着下巴，轻声说道。

　　真是天公作美啊，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暴雪，她刚刚在客厅看不到，但透过房间里的窗户看到了。

　　凌奶奶也顺势而说：“最近这几天天气都不好，你们也都不要外出了，就在家里玩玩吧。”

　　江樱月顺势抬眸，从她这个角度可以看到门缝一边，外面的雪的确很大。

　　她现在没那么大冲动想回家，火锅挺好吃的，氛围也挺好的。

　　“嗯……”她同意了。

　　凌雅很开心，她终于得到江樱月认可了，她也慢慢和她熟悉，让她教她画画，然后模仿江樱月发布的画作，然后一脸疑惑问她：“真是奇怪了，我怎么给你发不了消息呀。”

　　真想看看江樱月那尴尬，又不知道怎么应对的表情。

　　吃完饭后，凌雅带江樱月来到了房间里，奶奶也收拾好了残余回到房间休息去了。此时，屋内静谧，江樱月看着雪，凌雅看着江樱月。

　　突然，江樱月主动打破了这一静谧，她看着凌雅，说道：“凌雅，我性格很恶劣的。我脾气不好，画技也不好，做不了你的好便朋友，也不能成为你的老师。”

　　她还是退缩了，她太害怕了，害怕付出了真心再次被戏弄。

　　“所以呢？”

　　“什么？”江樱月被凌雅的回复震惊到了。

　　“所以呢？”凌雅站起了身，“我没感受到你性格恶劣，我觉得你画得很好，对于你说的这些……”

　　凌雅突然弯了些身子，和江樱月平行了视野，“我都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