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丸立香想回家》常轻

29、第 29 章虫子

　　她们来到目的地，间桐宅。
　　和迦勒底的通讯恢复了，她们借助了迦勒底的通讯来寻找方向。
　　“这就是新的小圣杯正在孕育的地方，前辈，魔力探知系统开启，目标反应在非常深的地下。”
　　藤丸立香点头：“嗯，我们走吧。”
　　她们刚刚踏入宅邸附近，仿佛触发了什么警报，无数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桃井五月捂住嘴，强忍着不适：“这里的魔术师是操控虫子的吗？”
　　所有人都感到了极大的不适。
　　海浪一般的虫潮扑向她们，只是在远处旁观就能激起人精神处最深的厌恶。
　　“玛修！”
　　令咒闪烁。
　　“是，前辈！”
　　魔术式随着盾牌的挥舞碾死无数虫子，可是，虫子像是无穷无尽。
　　“玛修，这样不行，给你一划令咒，我们分头行动，你在这里吸引注意力，我先去找小圣杯，保持通讯，有需要的话再问我要令咒！记得保护好自己！”
　　藤丸立香不由分说将一划令咒印入玛修体内，在她反应过来之前脱离战场，往宅邸内部跑去。
　　“前辈！太危险了！前辈！”
　　“立香？！”
　　罗曼医生在屏幕外面大呼小叫。
　　藤丸立香已经头也不回地扎入黑暗中，玛修没办法，只能尽可能在清除虫子的同时往宅邸中移动。
　　中原中也气得把扶手拍得“啪啪”作响：“这个笨蛋！明知道对面是个龙潭虎穴，还硬着头皮往前冲，生怕死的慢吗？！”
　　然而他没有多少骂人的时间，藤丸立香在宅邸里的遭遇堪称险象环生，让人不住地为她心惊肉跳。
　　每一步都会有无数的虫子往她脸上扑。
　　她身边从者之影的武器都挥出了残影，一刻不停的战斗，将虫子们始终阻挡在外，直到她循着楼梯走到深坑边上。
　　一瞬间，藤丸立香本能地移开了视线，那是人类大脑和身体对自身进行的保护。
　　在昏暗的灯光下，无数虫子在深坑中蠕动，浑圆的头部与尖端张开嘴巴露出的利齿，在那中心有一抹刺眼的白。
　　至少所有男性都在看清环境的瞬间，意识到了这里究竟是在做什么。
　　它们在蹂躏那个女孩。
　　夏油杰咋舌：“我本来以为自己对魔术师的卑劣无耻足够了解，看来还是见识少了。”
　　藤丸立香强忍着呕吐的欲望，抬眼望去。
　　那是，一个女孩子。
　　藤丸立香冲着深坑跑了几步，停顿了一会儿又折返回去，从门上拆下一根木条，她抓着一端用另一端去触碰那名少女，距离太过遥远。
　　她随手把木条扔在一边。
　　罗曼医生出言安慰她：“立香，这边扫描了她的身体数据，被污染的源头在她的心脏，你，明白吧。”
　　神威皱眉：“那个女孩已经没救了，不如干脆杀掉她让她解脱。”
　　与谢野晶子握紧拳头：“该死的畜生！居然对这么小的孩子做这种事！”
　　说着她狠狠地瞪了森鸥外一眼。
　　森鸥外接收到她的目光：？有被侮辱到，他确实不算什么好人，但是倒也不至于跟这种丧尽天良的魔术师做比较吧。
　　藤丸立香一手扶着楼梯扶手，一手捂着嘴，她的胃因为过度的精神刺激在痉挛，只有拼尽全力捂着嘴才能不让自己吐出来。
　　她缓缓深呼吸，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脸，打开手环，把礼装的防御模式调到最大。
　　罗曼医生立刻发现了她的小动作：“立香？！”
　　“喂喂，她该不会是要——”
　　坂田银时话还没有说完，藤丸立香就已经一脚踩上扶手，跃入深坑中。
　　虚怒斥一声：“有勇无谋！”
　　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一个她压根不认识的人，居然也值得她为此拼上命吗？！
　　藤丸立香跳进去才发现自己大概是选错了，这些虫子似乎能吸收魔力，用来维持礼装的魔力在飞速流逝，她经历了长时间的战斗，没有太多维持防御术式的魔力。
　　要抓紧时间！
　　她奋力分开虫潮，从者的剑光为她在虫潮中开辟道路，她终于抓住了那个女孩的手。
　　还没有等她转过身上岸，巨大的阴影笼罩了她。
　　虫潮像是掀起海浪，冲她迎面扑了下来。
　　太宰治他们已经完全看不到藤丸立香的身影，虫潮吞吃着魔力，试图找到她身上任何一个漏洞。
　　藤丸立香将女孩紧紧抱在怀里，她已经能够通过礼装微薄的防御，感受到虫子游走时的冰冷和黏腻。
　　她要死在这里了吗？
　　“锵——”
　　无数蜂鸣声仿佛藤丸立香的幻听，金色的光芒伴随着爆炸的轰鸣像一道闪电刺入她的脑海。
　　她被什么东西缠住扯向高处。
　　直到双脚落地，她才睁开眼睛，被黄金盔甲晃了一下。
　　“杂种就是杂种，这点小玩意都对付不了。”
　　藤丸立香眨了眨眼。
　　“怎么？吓傻了？真没用。”
　　吉尔伽美什双手抱胸端详着她的神情：“本王出于好心救了你，你可要好好对本王感恩戴德，就算是写上一万篇赞颂诗也不为过！”
　　藤丸立香这才终于活了过来一样，她刚才甚至因为过度恐惧忘了呼吸，她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因为剧烈的呼吸咳嗽不止，双腿止不住打颤，她一下跪坐在地上。
　　所有人终于为她松了口气。
　　“哼……蠢货，现在知道怕了，刚才逞能的时候怎么不动动脑子？不过，也算是勇气可嘉。”
　　吉尔伽美什扔给她一块手帕：“擦擦你的脸。”
　　藤丸立香这才摸到自己的脸挂满泪水，从她被救上来开始，她就在不自觉地流泪。
　　“谢、谢谢。”
　　藤丸立香用手帕擦了脸，将手帕捏在手里有些踌躇：“之后我会洗好，还给……您？
　　藤丸立香瞧着吉尔伽美什的脸色，声音越说越小。
　　“本王难道是在乎一块手帕的人？赏你了。”
　　“谢谢。”
　　藤丸立香再次郑重地向他道谢，把外套脱下来裹住少女，开始检查怀里女孩的状况。
　　“喂，杂种，你最好趁现在杀掉她，这是为了她好。”
　　藤丸立香猛地抬头：“那不行，她还在呼吸，她还活着。”
　　吉尔伽美什难得有些耐心解释：“她的每一寸血肉、骨骼、神经都被改造，这还好说，最重要的是她的心脏被植入了圣杯的碎片，它已经和宿主融为一体了，而且她的心脏里还有——”
　　“哈哈哈！不愧是传说中的英雄王，虽说现在只是一介使魔，那洞察秋毫的双眼依旧健在吗？”
　　虫子们汇聚到一起，变作一个恐怖老头的模样。
　　玛修趁这个机会急忙冲到藤丸立香身边，举起盾牌挡在她身前。
　　“可惜，本来以为能获得新的饵料，没想到明明作为参战者，居然这样随心所欲的行动，你的御主会同意你的所作所为吗？”
　　“呵，杂种，尽管狂吠，根据你刚才的发言，本王将会用最残忍的方式将你杀死。”
　　“那可不行，还请你们将樱还回来，那可是我珍贵的财产。”
　　藤丸立香抱着樱后退几步，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不给，你居然拿她喂虫子！这是犯罪！”
　　“犯、罪？”间桐脏砚咀嚼着难以理解的词汇，“无聊的论点，我这是在帮她，只有经历这些她才能成为间桐家的继承人。”
　　“她拥有贵重的才能，寻常人连十分钟都承受不了，她头三天还能不时地哭和叫唤，第四天开始已经连声都发出不来了，本来只想试试她能呆多久，没想到被虫子蹂躏了半天，还有气在，远坂家的料子真是令人爱不释手，果然只有在磨砺中宝石才能绽放出真正的光彩。”
　　“你这混蛋！”
　　藤丸立香召唤出从者，向他攻击。
　　间桐脏砚瞬间像是融化的冰水，变作四处奔逃的虫子。
　　藤丸立香咬牙，到底哪一个才是本体？还是说，他的本体根本不在这里？
　　她没有发现，自己怀中的女孩身上悄无声息地流淌出黑色的影子，向着每一个拥有生机的人缠绕过去。
　　“都说让你杀掉她了。”
　　樱被从她手中夺走，金色光芒一闪，剑尖刺向她的心脏。
　　“吉尔伽美什！”
　　剑尖悬停在胸口皮肤外一指宽的距离。
　　吉尔伽美什用剑挑着樱的后颈衣料，面对藤丸立香的愤怒只是平淡地说了一句：“安静点。”
　　金色涟漪中急射出数道锁链牢牢将她捆绑起来，藤丸立香猝不及防被捆得动弹不得，没关系，她还有嘴，一样能念召唤咒语。
　　吉尔伽美什似乎预判了她的想法，接下来，她的嘴也被术式封住了，她只能瞪着眼睛，用眼神传达愤怒。
　　“别让本王一直重复，她就是一切混乱的根源，只要杀了她，一切都会恢复正常，看什么？你有什么不满吗？”
　　吉尔伽美什解开她嘴上的束缚。
　　“杀人能解决问题吗？！说不定还有别的办法呢？想办法把圣杯碎片剥离不行吗？哪有头痛砍头、脚痛砍脚的道理？也没确定这个特异点就是她引起的吧，就算是她会引起世界毁灭，你至少也得给她一个被救的机会吧，这一次靠杀了她解决问题，那下一次呢？下下次呢？如果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被污染了，难道你要把全世界的人都杀光吗！”
　　藤丸立香倔强地瞪着他。
　　吉尔伽美什哼笑一声：“口出狂言的蠢货，你是不是忘了，现在你的命捏在本王手里，只要本王稍微一用力……”
　　“那不行！”罗曼医生着急开口阻拦，“她还年轻，小孩子总是心直口快，没有经历过社会的险恶，而且她说的不是全无道理，迦勒底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寻找真相，修复特异点而来的，不是为了残害这个世界的生命。”
　　“哦？这种话亏你说的出来，看来不仅是手上功夫，连脸皮也是冠位水平。”
　　罗曼医生张了张嘴，没法为自己辩驳：“你说的都对，但是请你放过她们，原谅她的冒犯，就算不是为了修复人理，她也只是想要救人罢了。”
　　“呵。”
　　藤丸立香在长久的沉默里小声嘀咕：“医生，怎么你一张嘴他就好像真的生气了，你们以前认识？”
　　“……他可能是觉得我多管闲事了吧。”
　　罗曼医生反而松了口气，看来那位英雄王很中意她，所以他擅自求情，无疑是对吉尔伽美什的恶意解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