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我 ...
-
我叫连亦文,是赵家颇受宠爱的二小姐,很奇怪是吧!既然姓连,那就应该是连家小姐才对,不是吗?
人人都知道,赵氏夫妇只有一个亲生儿子,而我和弟弟都只是赵家收养的而已;人人都知道,赵氏夫妇待我和弟弟视如己出,甚至比起对待自己的儿子更为过之而无不及;人人都知道,赵氏夫妇真是善心,平常人对待养子女,不是养来以求报恩压榨,便是弃之不管,哪有人会像他们这么关心。
是啊!人人都知道的事啊!
[连亦文,你这个小贱人。]一声尖锐到足以把墙顶的水晶吊灯震落的声音从楼上传了下来。能发出这种声音的就是那待我如[己出]的赵太太。
又怎么了?我从心底发出疑问,埋在饭堆里叹了叹气,却没有抬头。怕是神经又不正常了吧!
这样的戏码发生程度的频繁已经让我从最初的气愤发展为今日的无动于衷。
[咚咚咚。]一阵高跟鞋叩着楼梯的声音后,赵太太像一阵风似的刮到了我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尽管我和她中间只隔了张餐桌,我却还是没有抬头看她的打算,也没有接下她的话,我不想成为打头阵的炮灰,反正自会有人替我出头的。
[阿姨,我姐姐并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请你不要再骂她了。]替我出头的从来都只有我那傻瓜弟弟。瞧,赵家把他教得多有礼貌,这个时候都会说请字。
可是这个笨蛋,难道不知道对于无理取闹的女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沉默吗?
[你问问她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语气听着甚是凶恶,让我不禁想到后院老王养的那条大黑狗每次见到我的表情。
我什么都没有做。不想发出声音,我只是在心里小小声的回答着。
和我同样认同沉默是金的还有一个人,赵氏夫妇唯一的儿子赵慎言。他只是平静的伸手挟着菜吃,仿佛是处在一个无人世界般震定自若。不得不佩服他,我就没有这般功力,只能埋头猛啃饭,就怕眼角的一丝窃笑被泄露。
其实一直以来我都认为赵叔叔把他儿子的名字取得真好,赵慎言。他果真是慎言啊,不轻易绝不开口,也绝不卷入我们这一团糟的麻烦中。
碗里的饭还剩那么多,我却已经没了胃口。而那边的争执已从两人升为三人的争吵了。
每次都是这样,先是甘我被辱骂的连亦武和赵太太产生争执,而赵太太也会很配合的转过予头将他一并骂进,然后就出现了我一直以来都认为很奇怪的事情,只要赵太太骂了亦武,赵叔叔便会掺合进来,结果就是赵太太又必须多骂了一个人,那就是我已死去多年的母亲。赵太太总是认为我母亲与赵叔叔有不当关系,而我和弟弟就是那之下的产物。
说实话,我从来不那么认为,至少我长得一点都不像赵叔叔,像我也已死去的父亲居多。虽然我长得也还算可以,却少了一身赵家人都有人白晰肌肤。至于亦武——
轻轻的碗筷敲击桌面的声音引起了我的注意。没办法,多年的训练让我的听力敏捷。
[我吃完了。]我也跟着快乐的放下碗,跟着已经站起的赵慎言之后起身。
走到楼梯下,我突然有丝错愕,我这是在做什么?现在的我已经不是八年前那个刚来赵家,学习成绩烂水而需要他补习的小女孩了。我怎么会重复以前的动作,也许——只是习惯吧!
以前我总是跟随在他身后一起上楼。那是在这个房子里我觉得最轻松的时刻,终于可以不必再听到身后的争吵。
这样的状态一直维持着,直到一年前我已不再需要补习,而他也要进赵叔的公司从低学起才结束。
在我前面已经踏上楼梯的他并没有察觉有什么不对,好像只有我自己怪怪的,慌乱踏上楼梯时,身后隐约飘来那一段争吵的结束语,而那句话从来都是由赵太太嘴里跳出来的。
[如果没有我们文家的支持,你赵诚能有今天吗?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是的,赵家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靠赵太太从娘家带过来的嫁妆而打拼出来的。文家只有这一个宝贝女儿,自然对他们提供尽所可能的帮助,不然依赵叔叔那时的穷困,恐怕永无翻身之日。
现在,我可以想像得到赵叔叔那日益膨胀的身躯瘫软在椅子上,不甘却又不敢奈何的表情,毕竟赵叔叔至今都对他岳父存有畏惧。
渐渐趋于平静的楼下显然并没有人注意到我们的离去,这多少有些让我的心放了下来。不惹人注意毕竟还是人生存最好的法则。望着赵慎言那黑色的衬衣,我有点想摸一下那是什么质料的,否则我怎么一下觉得那颜色深得像一汪无底的深潭般吸引着我。
黑色的衬衣不再向前晃动,我抬头看了看,他的房间到了,而我还得向前才能到达隔壁我的房间。
我等着,而他一直没有开门进去。亮着昏黄灯光的走道里,谁也没有说话,静静的,我却有些疑惑。
地上,我们俩的身影被拉得长长的,以一种奇异的状态纠缠在一块,身影上有着分明可见的隐忍着的颤抖,是他还是我?不明了。
打算绕过他,身形才一动,就被一只微泌着汗水的手拉住了。他在紧张吗?向来冷静自持的他在紧张吗?为什么?
我错愕的张圆了眼望向他已转过来的脸,他不是一向不喜欢与人有身体接触的吗?
是我的错觉吗?为什么我看见他眼里有着些我无法懂的情绪,他本来就十分漂亮的眼在灯下闪着,有些挣扎在眼里晃过。红润的唇动了动,却没有一个字吐出来。
他想说什么呢?
不知道。他只是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如微风样舞动。他的手用力握着我的手,让我感到痛,手痛,心里也有些痛。
终于他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轻轻的放开了我的手。
待我走到自己房门口打开门,而他还是站在那,没有进去,也没有动。
[明天早上,我要去南方一些时候。]
只是要和我说这些吗?我应了声,关上门。听到隔壁的门也已经关上。
突然我很想知道他刚才到底是想要和我说什么,我知道并不是我刚听到的那句话而已。
心慌慌的跳动着,就像——就像将要和他分别一样。而他——只是去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