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禁区》欲雾空想

8、父命难违 校长办

　　校长办公室的空调开得很低。许判站在窗前，能看见操场上学生们像彩色蚂蚁一样移动。许云靠在书柜旁，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木质表面，节奏越来越快。

　　门开了，许父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表情严肃的校长。十五年过去了，父亲依然像许判记忆中一样挺拔威严，西装笔挺得没有一丝褶皱，信息素收敛得近乎不存在——完美的Alpha典范。

　　"爸。"许判站直身体。

　　许云只是点了点头，眼神警惕如困兽。

　　许父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视，最终落在许判身上："收拾东西，明天跟我去瑞士。"

　　这句话像一记闷雷。许判的耳膜嗡嗡作响："什么？"

　　"阿尔法国际学院已经通过了你的入学申请。"许父从公文包取出一叠文件，"全额奖学金，毕业后直接进入日内瓦总部。"

　　许云发出一声嗤笑："真周到啊，连问都不问一句。"

　　许父终于看向小儿子："你的问题我们回家再谈。"

　　"我有什么问题？"许云直起身，"因为我是Enigma？因为我和我哥——"

　　"许云！"许判厉声打断，"别在这里。"

　　校长清了清嗓子："许先生，关于论坛上的那些传言..."

　　"谣言而已。"许父平静地说，"双胞胎之间信息素联系比常人紧密，容易引起误会。"他转向许判，"去收拾行李。"

　　许判站在原地没动："现在是学期中，我还有学生会工作要交接。"

　　"现在。"许父的语气不容置疑。

　　许云突然大步上前，挡在许判和父亲之间："他没说要去。"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许父眯起眼睛："这不是你能决定的事。"

　　"凭什么？就因为你是我爸？"许云的声音低沉危险，"十八年来你管过我们几天？现在突然冒出来装家长？"

　　许判抓住许云的手腕："够了。"

　　许云甩开他："不够！"他转向父亲，信息素不受控制地释放出来，"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你以为把我们分开就没事了？Enigma一生只会对一个特定对象产生吸引，而那个人恰好是我哥，这是你能改变的吗？"

　　雪松混合雨后青苔的气息在密闭空间里迅速累积。许判感到一阵眩晕，不得不扶住窗台。校长已经面色发白地退到角落——Beta对高浓度信息素也很敏感。

　　许父的表情终于出现裂痕："控制你的信息素！"他厉声喝道，"看看你哥！"

　　许云转头，看到许判苍白的脸色，立刻收敛了气息："许判？"

　　"我没事。"许判勉强站直，但冷汗已经浸透后背。这种反应太丢人了——一个Alpha被另一个"Alpha"的信息素压制到腿软。

　　许父冷冷地看着这一幕："这就是为什么你们必须分开。"他拿出一份医学报告扔在桌上，"许判，你以为你对许云信息素的反应是正常的？看看这个。"

　　许判拾起报告，瞳孔骤然收缩——那是一份腺体检测分析，显示他的Alpha信息素中出现了异常成分，医学上称为"Omega化倾向"。

　　"不可能..."许判的手指微微发抖。

　　"Enigma的本能是转化和占有。"许父的声音像一把冰刀，"再这样下去，你会..."

　　"会怎样？"许云一把抢过报告，快速浏览后脸色变得惨白，"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

　　许父没有回答，而是看向校长："我需要带许判去做个全面检查。他的出国手续..."

　　"已经安排好了。"校长连忙点头，"特殊情况特殊处理。"

　　许判的脑子嗡嗡作响。Omega化倾向？他被许云的信息素影响了性别特征？这太荒谬了，可是...那些身体反应又确实无法用常理解释。

　　"许判，车在外面等着。"许父伸出手，"现在就去医院。"

　　许云挡在许判面前："他没同意！"

　　"让开。"许父的声音降至冰点。

　　"不。"

　　许父突然出手，一记精准的擒拿将许云反扣在墙上。动作快得许判都没反应过来。

　　"你以为你的Enigma能力很强大？"许父在许云耳边低语，"我见过比你强大十倍的Enigma，最终都成了怪物。"他松开手，推开许云，"别逼我采取更严厉的措施。"

　　许云靠在墙上，胸口剧烈起伏，眼中闪烁着许判从未见过的痛苦和愤怒。

　　"我跟你去医院。"许判突然说，"但我要回来拿行李，明天再走。"

　　许父审视着他，最终点头："可以。"

　　走出校长室时，许判回头看了一眼许云。弟弟站在原地没动，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眼睛却亮得吓人——那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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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院的消毒水气味让许判想起母亲去世那天。他躺在检查台上，任凭各种仪器扫描他的腺体。许父和医生在隔壁房间交谈，透过玻璃窗能看到他们严肃的表情。

　　"放松。"护士温柔地说，将一管血液样本贴上标签，"最后一项了。"

　　许判坐起身："结果什么时候出来？"

　　"初步分析今晚就能有。"护士欲言又止，"你父亲要求优先处理..."

　　当然。许判苦涩地想。许父一向擅长让别人按他的意愿行事。

　　检查结束后，许父带他去了一家高档餐厅。水晶吊灯下，侍者端上精致的菜肴，但许判毫无食欲。

　　"为什么突然要我去瑞士？"许判直接问道。

　　许父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你应该清楚原因。"

　　"因为许云？"

　　刀叉在盘子上刮出刺耳声响。"别在我面前提那个名字。"许父压低声音，"你知道Enigma是什么吗？他们是基因实验的产物，是错误，是——"

　　"他是我弟弟。"许判打断他，"您的儿子。"

　　许父的表情变得复杂："他不是...正常的Enigma。你的反应已经证明了这点。"他放下餐具，"许判，我一直以你为傲。别让一时的冲动毁了你的人生。"

　　"什么冲动？"

　　"你对他的...依恋。"许父艰难地吐出这个词，"那不是真实的，是Enigma信息素的影响。"

　　许判想起许云靠近时自己加速的心跳，那种混合着恐惧和渴望的矛盾感受。真的是信息素作祟吗？还是...

　　"我和你母亲..."许父突然转移话题，"也曾经面临类似的选择。"

　　许判猛地抬头："什么意思？"

　　"有些ABO配对...是不被自然法则允许的。"许父的眼神飘向远处，"我们付出了惨痛代价才明白这一点。"

　　许判想问更多，但许父已经示意结账："回学校吧，收拾好东西。明早八点的飞机。"

　　夜色中的校园安静得诡异。许判推开宿舍门，发现许云不在。床铺整齐，书桌上放着一张纸条：【去找林奶奶了，别等。】

　　许判坐在床边，拿出手机又放下。他该说什么？解释自己不得不离开？承诺会回来？所有的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打开衣柜开始收拾行李，却在最底层发现了一个铁盒——他们的"时光胶囊"，小时候和许云一起埋在后山，不知何时被挖了出来。

　　盒子里是些幼稚的宝贝：玻璃弹珠、卡通贴纸、两张泛黄的照片。一张是母亲抱着两个婴儿微笑；另一张是...许判皱眉，他不记得有这张照片——年轻的母亲站在实验室门口，身旁是一个穿白大褂的女性，怀里抱着第三个婴儿？

　　照片背面写着：【项目7号-最终阶段。愿他们比我们幸运。】

　　许判的太阳穴突突跳动。第三个婴儿？实验室？这一切越来越像一场荒诞的噩梦。

　　他抓起外套冲出门，需要找到许云，需要问清楚林奶奶更多事情。但刚跑到校门口，就被两个陌生男子拦住了。

　　"许判同学？"其中一人出示证件，"受你父亲委托，确保你安全度过今晚。请跟我们回酒店。"

　　许判后退一步："我有权留在学校。"

　　"抱歉，这是你父亲的要求。"男人的手搭上许判的肩膀，力道不容反抗，"别让我们难做。"

　　被带上车前，许判最后看了一眼校园。在艺术楼的某个窗口，似乎有个熟悉的身影正注视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