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凤王 剑锋劈 ...
-
剑锋劈开血色浓雾,金色结界迸出裂痕,金光乍泄。
火凤凰眸里闪过讥笑,长尾用力撞碎崖边结界,飞身而去。施白尘追着那火影,闯入结界里。
“妖魔!你胆敢出来与我一战吗?!”
回音袅袅,无人应答。
与此同时,彼风居长廊,摄魂风铃“叮叮当当”不断作响。
内屋闭关打坐之人稍抬眼睑,轻轻蹙眉。
有人打破了宗主的三重结界。
镇压多年的魔头凤王,苏醒了。
施白尘迎面撞上翻涌的银白色枝条——传说中镇压魔头的雪色栖凰木竟在吸食活人精气。
“滚出去。”
雪雾散尽,施白尘身后立着一个人,剑锋抵在他的咽喉处,仿佛下一秒就要失尽耐心,划出鲜血来。
施白尘愣了愣,这气息,竟与他身上的灵力有些相似之处。
“裂焰玄宗的人,闯我施绍阁禁地作甚?”
男人瞥了眼施白尘腰间的玉牌,沉着音问。
“小仙君饶命,在下不知此为何地,追捕凶兽,冒然闯入,是我不对,给你道歉。”骤然回神,又是一副嘻嘻哈哈的模样,“诶!误会哪!仙君把剑撤了可好?”
施白尘装着一副无奈害怕的狗皮模样,轻言细语劝着身后的人。
可惜萧上卿并不吃这一套。
“施绍阁第一百九十五条禁令:栖凰山禁地,无宗主得令者擅闯,死。”
萧上卿正欲动作,忽然间栖凰木的地脉断连,从土里一根一根崩出来。
他心道不好,收了方才的普通法剑,猛然发力,脚尖轻点,飞向镇压魔凤的栖凰木,霎那间山体震动不已,栖凰木周边的地延续般裂开。
山崩地裂,强烈的魔气从地裂中涌出。
“哈哈哈哈……一百多年了,终于!本尊终于要重获自由了……”
隐隐约约的女声环着他们。
萧上卿额头青筋直跳,对着不远处暗自失神的傻子怒吼:“喂!你没长眼吗!魔气冲天,你不走是想给她送灵气吗!滚!”
不待回答,袖筒一挥,将施白尘送离这里。
见不到施白尘踪影后,萧上卿看着地脉越来越崩断的栖凰木,暗骂一声,抬手银光,召来本命法器。
“莫空,神临。”
话音未落,他的手里握着一柄银蓝色雪剑。
他反手将剑插进蠕动的地脉,轻轻启唇念着咒语。
“千里冰封,冻彻幽冥。天罗缚生,阵成!”
白雾环绕,栖凰木得以号令,散发出强大的寒气,和漫山魔气绕在一起,凤凰一族向来火系灵根,冰火两重天,栖凰木源源不断地吸食着萧上卿的灵力。
可这魔头凤王并不好对付。
“无寂长老……您这招数,本尊早就见识过啦,同样的坑,本尊不会再陷入第二遍。”
地下那凤王似是有些怒意,周遭的戾气更为浓烈了。
“不可能!你几时见过我使的招数?!”
“无寂,悲哀啊……”
空洞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下一秒,凤王骤然发力,一股做劲,从栖凰木下冲了出来!
栖凰木顿时化作飞烟。
萧上卿也受了牵连,忙退后几步,“扑哧”吐出了口血。
凤王化作了人形,身姿袅袅,缓步朝着萧上卿走去。
“无寂,你打不过本尊的,本尊在地下默默修练了百年之久,而你只是一个前不久刚受了伤的门派长老而已……拿什么跟本尊斗?这副皮囊么?”凤王指尖轻挑,勾住了面前人的下巴,“要本尊说啊,你可比我那夫君要好看多了。”
萧上卿怒火中烧,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样调戏他,而自己身受重伤却奈何不了她。然而下一刻他却意识到了不对劲。
“你是如何知晓,我前不久受了伤?”
“哎呦我去……这施绍阁的仙君,果真如传言般……脾性未免太暴了些吧!”施白尘揉揉腰间,撑着草地慢慢起来,痛到一脸狰狞。
“这给老子干哪儿来了?”
施白尘扫视一圈,四周了无人烟,弥雾四散,显眼之地倒是有几株忘川花围着的冰池,顿时心生警惕。
在他为数不多的童年记忆里,参杂着一段叫人奇怪的回忆。
像漂浮不定的梦,梦醒即忘,他却不知身在何处,身上莫名其妙有伤,不痛,但是心累,也很酸,这种感觉很可怖。
我是施白尘,这是哪里,为何混身是伤,发生了什么……
“你是谁?!”
“干什么的!”
耳边响起两道声音。
施白尘抖了一下,一扭头就对上了一把剑。
他差点以为是刚才那位暴脾气仙君。
“……怎么这一个两个都拿剑对着我……”他挠了挠额头,很是不解。
“说啊!你干什么的?”
刚刚拿剑指着他的是一个姑娘,而现在逼问他的则是一位神色警戒的少年,似要拔剑的模样。
“姑娘冷静,动怒伤身,我只是觉得此处风景甚好,特前来一观……”
“放屁!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是哪儿?!”那姑娘将剑又近了几分,逼得施白尘不得不向后仰头。
“这……不就是一片草地加花吗……”施白尘心里叫苦不迭,苍天!那人到底给他整哪个阎王殿了!!
“一看你便不知,没有师尊门令,你这样的人也进不来。常叶,将剑撤了,万一是客人就冒犯了。”那少年摆了摆手,示意身旁的姑娘收剑。
施白尘真想打人。
这样的人,啥意思,他看起来很寒酸吗!
“也对,谁知道是不是求师尊来的,哼。”
他这回不想打人,想吐血。
气的——他好歹年纪轻轻就是一大门派首席弟子,这些小崽们谁见了他不得敬三分,怎会有他求人之时?再者说,这两人口中的师尊,应是方才一掌将他甩来并骂他“傻子”的人。他求这种人?梦都比这真实!
“这位客人,随我去议事堂罢。”
少年做出“请”的动作,很有风度的样子。
装!你再装!!
施白尘深吸一口气,动身慢慢跟上。
常叶走在前头,目中无人,对施白尘不予理睬。
施白尘:“我看两位与我年纪相仿,敢问尊姓大名?”
少年:“方宁渡,字喻。”
常叶:“……明知故问。”
一时间有点尴尬。
方宁渡的笑容依旧,似乎早已习惯。
“常叶,字异鸢,行了吧。”她暗戳戳翻了个天大的白眼。
施白尘便又笑了。
“施白尘,字云谏。我是烈焰玄宗的。”
方宁渡和常叶脸上皆是惊讶。
这修真界共有五大门派,门派之首有两个,便是烈焰玄宗和施绍阁,两大门派不相上下,明面上两派友好合作,暗地里却是竞争对手,这一点人尽皆知。
两派的一些弟子们若是碰上了,总要“呸”一声对方才肯离去,一整天都要觉得嫌弃。
“师尊闭关前从未提起过有客人啊……”
“还是烈焰玄宗的……”
施白尘捂着嘴偷笑。
两个傻子,真当他是客人了。
三人闲聊了一路,除了他们,平时热热闹闹的施绍阁,再没看到一个弟子,长老更不用说。
“这帮人,今天腿上铁锁了吧!”
常叶非常不解。
“好啦,到议事堂了,我们进去瞧瞧。”
方宁渡站在门口,发现堂门开着。
“这门……”
“二!二师兄,不好了!!师尊……出事了!”
“什么?!”
三人轻功都是极好的,赶过去时只见施绍阁众弟子簇拥着一处地方,上面标有题匾——栖凰山。
方宁渡还残存一丝理智,扭头询问方才急急忙忙跑来报信的人:“后山禁地?师尊为何会来这里?”
“我也不知道啊。方才后山有好大的声音,然后就是整座栖凰山都震颤了,我本来好好儿的在习剑,周边的鸟都惊飞了,一看,好些长老们本是悠闲的,一瞬间都是一惊,随后急急忙忙都跑来后山了……”那报信的弟子没用轻功,为了追上他们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倒显得几分憨厚。
一旁的常叶和方宁渡却整个人都不好了——按照这个时候来算,不恰好是他们在彼风居遇上施白尘吗?!
常叶和方宁渡对视一眼,两人再次将剑拔出,却不似刚才的轻松,提着剑就朝施白尘攻去。
“说!是不是你干的?!”
“是你谋害师尊!”
施白尘本来抱着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在当吃瓜群众,谁知火能烧到了自己身上!
“你们!不讲理啊!!你师尊是谁?我干了什么?!”好在他反应迅速,身子一掠,向后退去,不然那两道银光可就劈在他身上了。
不远处众弟子也注意到他们,虽不知常叶他们为何伤人,但同门一看就知道,方宁渡二人是下了杀手的。
“……!!二师兄!常师姐!”那小弟子也顾不上其他了,抱着红了眼的方宁渡就往旁边拦,常叶脾性太怒,他不敢拉,于是艰难回头大喊:“大师兄!你管管哪!”
众弟子里有一人的穿搭格格不入:其他低阶弟子都穿着清一色的弟子服,只有他身穿玄色长袍,面无表情地抱着佩剑,望傻子一般静静地看着他们。
半晌,许是看不下去,又或是看施白尘只守不攻太调笑、常叶怒火中烧直面砍太有伤大雅。封竹羡抬了抬手指,将常叶用屏障隔开了。
施白尘看着眼前气到瞪眼的姑娘,叹了口气,对封竹羡道:“谢了兄弟,我大概今儿出门没看黄历。”
说完也不等回答,扭头又对上常叶:“常姑娘你别气,气坏身子没人替……”
“无寂长老!是无寂长老!”
“无寂!”
……
说话间,栖凰山前雾气中走出几人,围观的人群一下挤了过去,方宁渡等人抛下施白尘,一溜烟儿窜了上去。
人群中央,施绍阁宗主拥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
施白尘自知无趣,刚想趁乱离开,却在看到尽数狼狈的那人时脸色一白。
是不是那个仙君?
他在被那仙君匆匆一掌挥开时未能看清容貌,只来得及瞥到一袭青衫,散着及腰墨发,应是个极好看的人。
眼前这人皆是符合,但他一身血染青衣,实是惊悚。
萧上卿微微喘息,嘴角还有一丝干涸的血,暗红色衬得他脸色愈发苍白。
但不得不承认,这个人,长得拒人千里之外,眉眼间神似女气,挺直身子后又是一副表情。
叫人燃起的熊熊欲/望如冷水般当头泯灭。
可施白尘只觉得心里痒痒的,离那位仙君越近,似曾相识的感觉就呼之欲出。
他压下心中的古怪,正了正色,抬腿朝那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