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命契约》猫儿菲菲

2、镜中伤痕

　　监控探头在镜框边缘闪着红光，赵清跪坐在梳妆台前给伤口涂遮瑕膏时，总觉得那些黑曜石雕花在注视她。沈离特意把更衣室改造成镜屋，说是要随时观察术后效果。三十六面棱镜从不同角度映出她的身体，像被切割成碎片的蝴蝶标本。"该换药了。"沈离推着银色器械车进来，车轱辘碾过柚木地板的声音让赵清脊椎发麻。他今天换了新的金丝眼镜，镜链垂在颧骨处晃荡，"昨天那只野猫，抓坏了我的真丝领带。"碘伏棉球按在锁骨淤青上时，赵清听见金属抽屉滑轨的响动。沈离正在整理手术器械，柳叶刀与组织剪碰撞出清脆声响。"听说你在看《简爱》？"他突然用止血钳夹起梳妆台上的书，书页间飘落一张银杏书签，"地下室藏着疯女人的故事，嗯？"赵清的指甲掐进掌心旧伤，血腥味在舌尖蔓延。昨夜暴雨中，黑猫曾将温热的肉垫按在她渗血的膝盖上。此刻湿冷的触感仍在皮肤下游走，像皮下埋着一缕阳光。"转身。"沈离扯开她后背系带。镜中突然掠过金蓝光斑，整面墙的监控屏幕同时闪烁雪花。赵清在纷乱的镜影里看见异色瞳的幻象，仿佛有人隔着水雾抚摸她的脊梁。冰凉的射频仪贴上肩胛时，沈离的呼吸喷在她耳后："知道为什么选你吗？"他的手指沿着脊椎凹陷滑动，"你像未完成的雕塑，每道伤痕都是绝佳的创作素材。"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救了赵清。沈离接电话时，她看见他白大褂后襟有三道爪痕——和昨夜黑猫叼走的布料缺口完全吻合。雨水开始敲打天窗，镜中忽然浮现水痕写成的字迹：快逃。更衣室的门在此时自动反锁。沈离转身的瞬间，所有镜面突然炸裂。赵清在玻璃雨中抱头蜷缩，听见野兽般的低吼。当啷一声，射频仪滚落脚边，加热到发红的尖端在地毯上烧出焦痕。等风暴平息，赵清从指缝间窥见一双沾着玻璃渣的皮鞋。顺着笔挺的西裤往上，她看到宋屿被划破的衬衫领口，喉结处妖纹若隐若现。男人弯腰时异色瞳泛起涟漪，指尖悬在她淤青的脚踝上方："要治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