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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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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浣衣溪的路很远,一男一女并肩走着,步子很慢,只为贪图这一刻相处的时光。
再远也有到达的一刻,林奉壹只嫌走得还不够慢。一路上听着邱灵絮絮叨叨说着一些没营养的话,又一茬没一茬回应着,思绪早不知飘到哪里去了。
说来也怪,四年前姓陆的赢了梁红白之后,本该名声大噪,可不知怎的,自品剑山庄离开后就销声匿迹了。
当年在庄主面前立过誓,练了剑,出了名,终于等到自己满意的一天,有能力和决心强过四年前的他时,江湖上已经没有了他的消息。
讽刺啊!
林奉壹开始思考起哪一个情报对庄主来说更扎心,是鹿山派弟子与庄主最疼爱的小女儿珠胎暗结?还是四年前让品剑山庄名誉扫地的无名小辈再次出山勾引山庄小主人?
随便哪一个吧,林奉壹不想再思考了。毕竟八字还没一撇的事,现在抖出去不会有任何人受到影响。
于是今天,他准备了一个大的。
林奉壹按捺住心里的情绪,认真做一个倾听者,保证在小师妹面前完美的形象。
两人走的很慢,留出了足够的时间让林奉壹完善他的计划。
邱灵天真地以为这是一次会见心上人的机会。心里虽然很着急,但由于太害羞不知道见了面应该说什么,一路上就光是见面寒暄的话就想了无数句。
浣衣溪的水很清,溪水一岸有石头从水底向上露出水面,弯弯曲曲靠着。两个农家女结伴在溪边浣衣,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
沿着溪水往源头走,到了树枝茂密的地方。藤蔓之间遮掩缠绕,参差不齐地往下坠。再往深处走,直到听不见水声止,终于看见了一大片桃花林。
林间布局错落复杂,走错一步就容易迷失。两个人一前一后,谨慎慢行,才在桃花林中踏出一条路来。
终于到了桃花林深处,中间矗立一座八角亭,也不知是何人修的。
亭子里面坐了一个人,正在烹茶。远远地就闻着香味儿了。
不管见几次,陆千修的外貌总会让林奉壹惊叹。上天不公啊,怎会有人生得如此貌美,全天下的女人见了这样一张脸怎能忍着不心动,全天下的男人又怎么不自惭形愧呢?
“陆公子,好久不见。”邱灵鼓足了勇气,憋得脸通红了,才打的招呼。
明明昨天才刚见过。林奉壹心想,这开场白太烂了,一点都不浪漫,白费了这么好的风景。
陆千修看到来赴约的人不止一个,分茶的手顿了一顿。只准备了两个杯子,不够分啊。
“邱姑娘哪里话,我们昨天不是刚见过嘛。”陆千修说话还是那么彬彬有礼,有什么情绪都往心里藏,反正他早就习惯了。
林奉壹心里翻了个白眼。
“小林公子既来赴约,怎么不见佩剑?”
林奉壹扫了一眼八角亭里,那柄素剑就孤零零倚在一根立柱旁,离主人少说得有八丈远。毫不夸张的说,此时此刻倘若林奉壹真的拔剑,对方连取剑的时间都不会有。
庆喜剑缠在腰间,林奉壹的双手蠢蠢欲动。
不过,此行的目的主要不是比试。
专门把小师妹带来,一方面是抚慰邱灵被庄主打骂后受伤的心,另一方面是给邱灵和姓陆的制造独处的机会。
不是突然对情敌大方,而是计划所需。
林奉壹不是傻子,他看得出来姓陆的对邱灵是一点想法都没有。不过,也不必有。只要稍稍推一把力,让这对孤男寡女把事儿办了,再往外一传,名声坏了,然后计划实施起来就容易多了。
为此,早在出发之前,林奉壹就做足了准备。
他先是一早在邱灵的饭里下了药,亲眼看着她吃下去。药效不会立即发作,反而会潜伏在身体血脉深处,随着提气运功慢慢显露出来。
所以林奉壹才会拉着邱灵一路慢慢走到桃林,避免提前运气导致暴露。
光给一方下药是不够的,所以接下来就是演技时刻,怎样让姓陆的也服下同样的药。
原计划是想在比试过程中动手,所以林奉壹专门把药研成粉,方便吸入。不过,如果能在茶具上动手脚,效果会更好,还省去了暴露的风险。
林奉壹不动声色,没有理会邱灵的慌乱,眼睛直直地看着陆千修:“陆公子之约,林某岂敢怠慢。只是一路走来有些口渴,不知陆公子可否赏碗茶喝?”
说着,林奉壹慢慢把手压在腰间。
“什么比试?林师兄你怎么没提过?”邱灵忙问。
林奉壹没有回答。他站在亭外,密切关注着亭里人的动作。
话音刚落的一刹那,一道光影穿梭,瞬间在胸口停住。林奉壹的手从腰间移到胸口,稳稳地接着了投掷而来的物件,一个装了茶的茶杯。
茶水没有分毫的洒落,林奉壹美美地饮下这一碗茶,摸了摸杯口,忽然手腕一抖,一个空的茶杯被掷了回去,回到了它原来的地方。
就这么一次短暂的交锋,足以让陆千修汗流浃背。
不是说实力的差距太大,而是林奉壹的眼睛,里面藏了很深的仇意。
可悲的是,陆千修甚至想不到两人哪里结过仇。那双眼睛隐藏得很好,只有发狠的一瞬间泄露出去,陆千修捕捉到了,瞬间心凉了半截。
突如其来的针锋相对,不仅陆千修惊到了,邱灵也惊到了。
“林师兄?陆公子?”邱灵颤颤巍巍地道。
陆千修心里万般疑惑,但不敢表露出来。看着林奉壹的眼睛会难受,他就干脆不看他的眼睛。
“无事。”陆千修又恢复了往常温柔的模样。对着邱灵道:“早就听闻过七剑的名声,天底下的剑客没有谁能抵抗住与七剑比试的诱惑。故而小可才约了小林公子桃林比剑。”
陆千修耐心地向邱灵解释,想尽快忘掉林奉壹莫名的仇意。“今日正巧邱姑娘在场,那就麻烦邱姑娘为这场比试做个见证如何。小可烹茶两杯,以表薄礼。”
茶杯就两个,其中一个还是被喝过的。陆千修只思考了片刻,就决定把没用过的那只杯子递了出去。
“原来如此。看来是我不请自来,多多打扰了。”
邱灵接过茶杯,一边埋怨着林奉壹为什么不早点说,害得自己出丑。
林奉壹满不在乎。他静静地看着面前两个人假惺惺喝完了茶,眼里的讥笑根本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