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南柯》橙栖

5、只看结果 奥斯在北林

　　奥斯在北林有座气派的大楼，这也代表它在北林不可撼动的地位。
　　南柯坐在纪持办公室整理材料，“什么时候动手？”
　　“要尽快，夜长梦多，穆氏那边现在没察觉，之后迟早会听到风声。”
　　“直接和我爸摊牌就行，他俩婚还没离利索，把柄在奥斯手里，他更怕走漏风声。”

　　南柯不禁感叹齐斯城还真有办法，一个只有一半股权负债的空壳公司和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企业，选择已经由不得南志远了。

　　南柯时隔5年再次走进了南志远的办公室，还是签合同。人生就是这样，你最讨厌的的事情，还偏就会出现第二次，无论是那白纸黑字的合同，还是那暗红色的离婚证书，甚至还有那尽数的埋怨。

　　他们又在互相指责对方的种种不是，仿佛回到了14岁那年。只不过主角换了一个，而南柯，也如她期望的的那样，她真的成为了一个旁观者，就那样直直的看着。

　　可是还是眼眶不争气的发涨，好像承担着无尽的重量，然后她感受到了那熟悉的右手，眼眶被那温热的手包裹住，一片黑暗，耳朵屏蔽了周遭一切，只听那扑通的心跳声。
　　15年前的秋天，同样的场景，同样的右手和心跳，无根的浮木找到了依靠。
　　眼泪经过温热的手掌从缝隙流落，羞愧感也不争气的从心中涌起。

　　直到南柯眼泪止住，纪持才把手放下来，她看了看时间，时间差不多了，下午还要出庭。
　　她缓缓开口，不带一丝情绪，“看看合同，有问题提出来，没问题签字。”
　　争吵终于止住，阿姨起笔签字，头也不回的走了。
　　南志远仔细翻了几遍合同，缓缓签字。
　　“南柯，爸不是故意瞒着你，只是这件事上……”
　　“这件事你不是最拿手么？”南柯迅速提笔签字，无比讽刺，“毕竟你也不是第一回这么干了。”

　　她终于把那10％的股份还回去了。

　　合同签字后一切就变得顺利多了，而南柯也清净了许多，不必应付他爸偶尔突如其来的亲情，连穆怡景也不会每天都拜访了。
　　南柯在靠在阳台地上，喝着熟悉的梅子酒，依旧酸酸涩涩，配合着城市的夜景，竟还总忍不住想尝试下一口。
　　“看来你很爱梅子酒。”耳边传来许久不见的穆怡景的声音。
　　南柯这些天很少在家附近碰到穆怡景，果然，人与人碰面的次数有时不在距离的远近，而在一方不想与你产生交集。
　　“不喜欢。”
　　“那你可真奇怪。”穆怡景隔着阳台与南柯并肩而立，把酒杯递给她，“给我尝尝。”
　　南柯拿出酒瓶给穆怡景倒了些。
　　穆怡景尝了一口:“是一般。”
　　他端起酒杯，“恭喜南律师履历又填佳绩。”
　　南柯看他，觉得奇怪，“你认真的？”
　　“当然，我没那么小气。”
　　南柯和她碰杯，又尝了一小口，口中弥漫着酸涩的余味。
　　“生意嘛，又不只是那一条路，不过这几天还是回家被我爸批评了好几天。”穆怡景抱怨。
　　南柯看他的状态，这话应该不假。

　　南柯也想过怎么面对穆怡景，虽然站在自己的立场她没问题，但难免穆怡景会因为收购不成流露出一些不满。
　　穆怡景却完全没有，这让南柯不免有些惊讶。
　　“你为什么从家里搬出来啊？”
　　南柯忽然好奇，也就问了。
　　“家里催婚，我出来躲清净。”
　　南柯听后忍不住笑了，脱离工作的穆怡景还真是另一个人，说话更直接，比工作时的话里有话舒服多了。
　　“嗯，可以理解。”甚至感同身受。
　　穆怡景回望笑出声的南柯，嗯，这回真心的，他新奇的发展她整齐的牙齿中其实是藏着一对虎牙的，只不过平时笑不达眼底，很难出现。

　　他脱口而出:“不如咱俩互相帮助？我看你妈对我挺满意。”
　　南柯笑容止住，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开玩笑的。”穆怡景咧嘴一笑，像是刚才的话只是恶作剧。
　　夜晚的风有些冷，吹的南柯一哆嗦。
　　“回去了。”
　　穆怡景还坐在原地，抬头看向南柯，月光和灯光的双重映衬下，眼神亮亮的：“晚安”
　　“晚安”

　　南柯这里几天得空，于是带妈妈出来逛一逛。
　　4月中下旬，天气逐渐暖和，江水逐渐溶化，冰块随着水流顺流而下，形成沙沙声音，这是北方开江之后的“跑冰排”。
　　江边的人总是那么多，年纪大的老人推着老伴溜溜弯，年轻的父母追着跑着玩儿的孩子。
　　“还是北林好啊，人熟悉，地方也好。”王洁望着江水感叹。
　　“那带着叔叔和弟弟回来啊。”
　　南妈妈叹气:“哪是那么容易的。”
　　南柯心情复杂，她们不断重复着相同的对话，答案依旧是无解。
　　“你和叔叔吵架了？”
　　妈妈表情不太自然，“你怎么知道？”
　　“弟弟给我打电话了，问你在这怎么样。”

　　其实是问她妈妈什么时候回去，她没敢说。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们的对话也变得小心翼翼，生怕说错一句话而引来一场突如其来的信任危机，所以即使是事实也要瞒着，真话和隐瞒各一半，维持可贵的平衡。

　　“你妈就是命不好，你爸当初没良心把钱全骗跑还不管你，现在成了老板。我背井离乡重新生活，到现在还是一堆负担。到头来，你还在你爸身边。”

　　“我不会管他的！”

　　南柯迅速说出她在妈妈面前保证过无数次的话，仿佛差一秒都是她的背叛。
　　“我说过的，北林更适合我工作的发展。”
　　更何况她就在北林长大啊，她从小的努力不是为了只是安稳的在公职单位，她不甘心。习惯了北林的繁华，终究没说服自己去没有发展前景的临安。这里有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归属感，无关在谁身边。

　　“如果只有咱们俩个，日子应该不错吧。”
　　平时在庭审中杀伐果断的南柯在心里思索了千百个来回，才组织出一句□□的话。
　　“你和叔叔好好过日子，弟弟也快长大了，我呢现在赚钱了，可以让你们好日子，所以你什么都不用担心啊。”

　　没有那么多如果，人都会为做了某个选择而后悔，可谁能保证，另一条路就会少了抱怨呢？

　　只不过是忍不住自己找不痛快。

　　志远的案子完结后，奥斯又和仁和律所续约了代理合同，一时间南柯风光无限，周之奇也没了当初得意的嘴脸。
　　“surprise！”
　　刚进办公室的南柯随着这一声落下，整洁的衣服就被喷得满身香槟。
　　“汤灿！”南柯气的想把汤灿赶出去。
　　汤灿讪讪道:“这不是庆祝您成为合伙人嘛。”
　　她终于斗过了周之奇，成为了仁和律所的的二级合伙人。这时间真是刚刚好，在她亲手卖了她爸的公司之后。

　　南柯在卫生间清理衣服上的水渍，她听见厕所内传来交谈的声音。
　　“南律28岁就升二级合伙人了，风光无限，真让人羡慕。”
　　另一个声音非常不屑:“你要是有那层关系，你也能顺风顺水。”
　　“什么关系？”
　　“南柯刚实习那会就加入奥斯的大案，听说啊，她和奥斯的高层……你懂的。”
　　“怪不得，我听说她和奥斯一起逼她爸卖公司，才坐到今天的位置！”
　　“真是够狠啊！”

　　香槟的泡沫浸湿了白色的外套，留下一片褐色的痕迹，她机械的揉搓着，指尖因为太过用力而充血，却还是固执的重复这动作。
　　二人交谈过后从门内出来，就撞到了当事人，非常惶恐，站在原地，鞠躬叫了声“南律”。

　　南柯第一次在问好后没有任何回应，她把脏了的外套扔进垃圾桶，冷漠离开。

　　南柯去找曲仁和，看到周之奇已经在那里，见南柯来，嫉妒的眼眶发红。
　　南柯眼不见为静，坐在了距他较远的沙发上。
　　“p集团的案子还是由你负责”
　　“不是已经签合同了么？”
　　她不想在这时候继续惹一身晦气。
　　“南律卖父求荣，勇创佳绩。这么小的案子看不上了？
　　”你说什么？”南柯猛的站起来，死死的盯着周之奇，声音却出奇的平静。
　　周之奇见她这副神情有些出乎意料，竟被小了自己10岁的丫头镇住了。
　　而后南柯竟笑出了声，极其讽刺，“那也比周律师拉皮条要好。”
　　周之奇老脸一红，想反驳却不知说什么。
　　“行了”曲仁和终于发话，“之奇你先回去。”
　　周之奇“哼”了一声夺门而出。
　　“p集团你怎么想的。”
　　南柯迅速拿笔签字，因为太用力，纸划破了个窟窿。
　　“签啊，凭什么不签。”
　　她转身出门，却在门口顿住脚步。
　　“还有事？”曲志和问。
　　“没有。”
　　“南柯，我6年前就对你说过，我只看结果。”曲仁和在南柯走出门前，说了这句话。

　　只看结果么？
　　再好看的外套也只会注意那黄褐色的印记。

　　保安见是熟悉的银色奔驰，和南柯打了声招呼，打开大门。
　　南柯在家门口听到了隐约有争吵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