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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合法失控2077
那句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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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话像一柄淬了毒的匕首,猝不及防捅进江燎的肺叶,捅得江燎呼吸一滞。
在下一秒扣住林栖的手腕将人抵在墙上。橘酒气息裹着犬齿危险地碾过omega颤动的腺体,像某种带着血腥气的凌迟,却没咬下去。“我……” 少年固执地重复,喉结滚动时蹭过他发烫的皮肤“也比他技术好。”
林栖愣了一秒,突然笑出声。
“喂……你他妈再说这种话,我把你头拧下来。” 他伸手推开江燎的脸,指尖沾了对方滚烫的呼吸,“你不会也对我有占有欲了吧?是吧?”他拍了拍年轻小伙子的肩膀“等你去了大城市就看不上我这个老omega了,所以……”
“赶紧他妈给我收拾吧台去,本来上这个破班儿就烦!”林栖不耐烦的把江燎推走。
——玩笑般的语气。
——却让江燎如坠冰窟。少年猛地后退两步,撞到墙上,他喉咙发紧,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扯出一个难看的苦笑。
"我快被那些碰你的手逼疯了,我嫉妒。"江燎从齿缝挤出这句话时,窗外恰有闪电劈开雨幕。爆裂的白光里,少年绷直的脊背在门框投下巨大阴影
江燎一拳砸在墙上,指节渗出血来。他甚至没有察觉到疼痛,只是怔怔地望着墙上凹陷的痕迹,仿佛那道痕迹才是他此刻内心的写照。
他撒谎了。
不是嫉妒。
是恨自己——
恨自己连光明正大占有他的资格都没有
“小屁孩。”
林栖轻声呢喃,慢悠悠地套上外套,金属义肢在寂静的房间里发出细微的嗡鸣,后颈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比起这个,江燎临走前那句话更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酒馆打烊后的某个午夜,林栖坐在吧台边点钱。
钞票散在桌面上,有些还沾着陌生的Alpha信息素,甜腻得刺鼻。他一张一张数过去,指腹蹭过纸币边缘,像是在确认它们真实存在,眉头微皱,仿佛这堆钞票压得他喘不过气。
江燎靠在后台的门框上,已经盯了他十五分钟,少年手里捏着一杯冰水,指节发白,杯壁凝出的水珠顺着他的手腕滑进袖口。他嘴唇抿成一条线,几次想开口,又硬生生咽回去。
——他还在闹别扭。
自从知道林栖卖身的事后,江燎就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炸毛,却又不敢真的扑上去咬人。他只会用那种“我很生气但我不说”的眼神盯着林栖,信息素里橙酒的甜味发酵成酸涩的酒精,熏得整个酒馆后厨都泛着苦。
林栖当然察觉到了,但他懒得管。
“数完了?” 江燎终于憋出一句,少年沙哑的声线惊飞了吧台铜铃上的积灰,林栖屈指弹开某张钞票上黏着的玫瑰味信息素,那甜腻的费洛蒙立刻在橙酒暴走的信息素里烧成焦灰。
林栖头都没抬,“嗯。”
“……”
沉默又蔓延开来。
江燎的指甲无意识刮着玻璃杯,发出细微的吱嘎声。他想问很多事——那个叫黄浪Alpha是谁?给了多少钱?碰了哪里?疼不疼?——但每一个问题滚到舌尖,都变成更深的沉默。
最后他只干巴巴地说:“明天…别来了。”
林栖终于抬眼看他,“什么?”他的声音轻飘,像是对江燎的问题毫不在意。
“我说,明天你不用来上班了。” 江燎别过脸,喉结滚动,声音沙哑:“…休息一天我替你。”
林栖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嗤笑一声。
“行啊。” 他站起身,把钱塞进收银台,金属义肢在寂静中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正好接了个新活。”
——这句话成了压垮江燎的最后一根稻草。
“你他妈能不能别这样?!” 他的拳头猛地握紧,玻璃杯在手中碎裂,碎片刺痛了他的掌心,但他已经顾不上这些。他的声音提高了,带着无法压抑的愤怒猛地抓住林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缺钱就找我啊!非要作践自己?!你明知道我——”
他卡住了,眼眶发红,呼吸粗重得像跑了十公里。
“明知道你什么?”林栖任由他抓着,面无表情。
江燎的嘴唇颤抖了一下,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最终颓然松开手,转身就走。
“…没什么。”
但就在他即将离开的那一刻,他听见林栖在背后轻声说:
“江燎。”
少年僵住了,背对着林栖,他知道林栖就站在那里,目光冰冷地注视着他,林栖的声音很淡,“我只是去运了一批货…黑市的,见不得光。”
江燎猛地回头。
林栖已经走向后门,背影融进夜色里,只剩最后一句话飘过来:
“——某人刚才的反应,真是精彩啊。”林栖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天气。
林栖的声音带着一丝得意的笑,仿佛在嘲笑江燎的无能为力。江燎站在原地,感受着内心的痛苦和愤怒交织成一团,他想追上去,想质问林栖,想让他明白自己的感受,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身,消失在夜色中,耳朵尖却慢慢红了。
红色的血月挂在天空,的光晕浸透黑市铁皮屋檐,林栖用后槽牙咬开密封袋,Ω-7药剂在袖珍冷光管里泛着雾蓝。黑市老板递来的钞票带着鱼腥味,他随手塞进内袋——这个动作让外套袖口上移,露出手腕的晒痕,像是被夏日晒褪色的表带印。
地下黑市的入口藏在海鲜市场背后,潮湿的鱼腥味混着劣质抑制剂的酸臭,像一层黏腻的膜,糊在呼吸道里。他拽了拽兜帽,确保后颈的腺体贴足够严实——虽然那玩意儿早就失效了,但至少能挡住监控摄像头的扫描。
“货呢?”
阴影里伸出属于黑市商人屠九的枯瘦手臂,指甲缝里嵌着可疑的暗红。林栖从怀里摸出密封袋,里面是六支淡蓝色药剂,标签被故意撕得只剩一角,隐约可见“Ω-7”的字样。
对方用紫外线灯照了照,玻璃管内的液体立刻泛起诡谲的荧光。
“纯度不错。” 沙哑的嗓音里带着笑,“听说最近查得严,特勤处那帮狗鼻子专盯Omega运货的……你倒是敢。”
林栖没接话,只是伸出左手,掌心朝上。
钞票递来的瞬间,霓虹灯管突然频闪,靴子踏破积水的声响里混着金属义肢独有的液压声,“条子?”
“不。” 屠九突然压低声音,“比那更糟——是‘清道夫’。”
林栖的瞳孔骤然收缩,后颈汗毛倒竖。
清道夫,清除计划退役的特勤员,专杀黑市上的Omega贩子。
他猛地转身,拐角处,穿旧制服的男人从暗巷拐出时,左胸口的特勤队鹰徽被血月照得宛如活物。他缺失的食指断面闪着人造皮肤接缝的蓝光,镜片反光遮住了眼睛,擦拭眼镜的动作让制服袖口滑落,林栖认出了那人右手缺失的食指——
——三年前的特勤队搭档。
黑市的灯光忽明忽暗,潮湿的空气中飘着劣质抑制剂的刺鼻气味,林栖的指尖还残留着交易后的钞票触感,粗糙的纸面蹭过指腹,像是某种无声的嘲讽。
林栖的呼吸一滞,他本能地绷紧身体,义肢的关节无声地调整到最佳发力角度,但清道夫只是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得近乎冷漠。
“Omega?” 清道夫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林栖没回答,但对方已经嗅到了空气中那一丝泄露的龙舌兰信息素,清道夫的嘴角扯了扯,像是想笑,却又没笑出来。他缓缓举起右手——那只缺了食指的手——比了个手势。
「撤退」。
——特勤队的暗号。
林栖的肌肉几乎是在瞬间做出了反应,指尖微微蜷起,像是要回礼,却又硬生生停住。
“陆烬 ?”林栖看向他手掌上的残缺,熟悉但又记不起来什么,“你只抓Omega?” 他突然问,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某种尖锐的讽刺,清道夫陆烬的动作顿了顿,镜片后的眼睛终于露出一瞬的真实情绪——疲惫,厌倦,甚至还有一丝荒谬的怜悯。
“规则就是这样。”他淡淡地说,“Alpha的黑货是生意,Omega的黑货是犯罪。”林栖的喉咙发紧。
陆烬看着林栖费解的盯着他的手指,“你几年前干的事情现在就不认识了?”他做出轻挠的动作,手指匀律的动作在缺失的空挡上戛然而止,林栖后退一小步,脑子不知道为什么,做不出行动,也说不出来什么话。
清道夫没再说话,只是转身离去,靴子踏过积水的声音渐渐消失在黑暗里。地上,一枚纽扣静静地反射着微光——2077年特勤队的制式纽扣,和林栖记忆里的那批一模一样。
他弯腰捡起,指腹蹭过金属表面的刻痕,突然想起江燎的琴上,也刻着同样的年份少年总说这是幸运数字。
他和屠九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随后微微颔首,迅速分头向不同的方向逃离。
林栖推开酒馆后门,夜风灌进领口,吹得后颈腺体上的抑制贴边缘翘起,可他没去按——反正已经失效了,黑市的潮气还黏在皮肤上,混合着Omega药剂特有的苦腥味,像一层擦不掉的污渍。
那枚纽扣在他口袋里发烫。
他机械地走向洗手台,拧开水龙头,冷水冲在指关节上,却冲不走清道夫镜片后的那个眼神——疲惫的,厌倦的,甚至带着点荒谬的怜悯。
“规则就是这样。”镜中人的嘴唇在流血,却说出了清道夫的声音。
“Alpha的黑货是生意,Omega的黑货是犯罪。”
水流声里,他突然一拳砸向镜子,鲜血坠入漩涡时,他看清池底锈迹的纹路。
玻璃裂纹蛛网般炸开,割裂了映在其中的脸,无数个自己看着他,鲜血顺着指缝滴进洗手池,被稀释成淡粉色,旋涡般消失在下水道口。
(为什么放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