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丹霄（六） 你们要是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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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放祯与萧仰凌对视了一眼，按下心中激动，问道：“我从未听说过什么明日生，这东西是谁卖给你的？”
草精神色不悦，将瓶子收了起来，“公子是第一回来吧，咱们这儿买东西不兴问来处，瞧得上就掏钱，若是信不过，公子自然可以买别人的。”
季放祯无奈道，“那你开个价。”
“五百中阶灵石。”
季放祯吓得退了半步，险些掉进水里，“这么贵！！！”
莲花鬼看不下去了，握着船桨在河里乱搅，急道：“你还真准备掏钱？他看你眼生，故意骗你的，这瓶子里一定是昨日死！明日生，昨日死，两者天差地别。”
“好哇，你敢给我卖假货。”季放祯气恼不已，冲着那草精龇牙。
“爱买不买，就算是昨日死，也多的是痴儿要。”草精被莲花鬼拆穿，生意是做不成了，白眼一翻，水草尽数沉入河水，水面上只剩下道道涟漪。
“也不知道这昨日死是什么宝物？”季放祯见他离去，又有些后悔，要是买一瓶，好歹也能满足一下好奇心。
莲花鬼不屑道：“昨日死算不上宝物，言的都是昨日事，你不知道你昨天干了什么吗？只有失忆的人、留在过去的人爱买这个。明日生自然就是明日事，无邪城只有昨日死，虽也不至于随便买，托鬼花点钱也弄得到，市面上的明日生都是骗人的。”
季放祯道：“这昨日死是怎么来的？”
“不知道。”莲花鬼摆摆手，“你们这些修士啊，就喜欢刨根问底，咱们无邪城有自己的规矩，不兴把人和事扒拉得干干净净的。”
萧仰凌问：“昨日死真的有用？”
莲花鬼道：“嗯，有些鬼怪眷恋前世，会买来看。”
萧仰凌神色微变，“有点意思。”
季放祯抬头看他，“你想买来试试？”
萧仰凌道：“前尘往事，有些记不太清了。”
“早知道就买下了，都怪我，抠抠搜搜的。”季放祯沮丧道。
萧仰凌摸摸他的头，道：“想买也不买他的，鬼知道那瓶子里装的是不是河水。此物与掌月司或有关联，对于我们，已是意外之喜了。”
“嗯，只盼着凌前辈的师弟师妹还活着，也好把她的遗物转交给他们，至于那桃花仙人，灭不灭便由他们决定好啦。”季放祯道。
凌琼芳留下的驱妖铃一直锁在系统的储物格里，那桃花仙人偷听到季放祯的话，气得咿咿怪叫，“小东西好歹毒，怎么就是不肯放过我这么个弱女子啊啊啊啊啊！”
季放祯迫不得已打开了静音模式。
鱼骨船飘飘悠悠，拐过崖石，进入到一片平静的河湾，通体透明的琉璃船泊在水面上，内有烛火照明，显得瑰丽异常。修士们蒙面走在迷蒙的烟雾中，背影若隐若现，不是鬼，胜似鬼。
这便是大名鼎鼎的人不知了。
萧仰凌护着季放祯下船，两人上岸后，他给了莲花鬼一袋灵石，嘱咐道：“在此处等我们，等会儿去别的店还得靠你。”
莲花鬼摇头，“我不要这么多。”
“你路带的好，我们多给些还不好？”季放祯问。
“若你们给的多，旁人给的少，日子久了我难免贪心，对只给两文钱的客人心生怨念。我要是变得更坏些，说不定半道就把他踢下船。”莲花鬼摇头，“不好不好。”
季放祯心道这莲花鬼还挺有鬼德，可见无邪城的鬼怪们也不是都黑心獠牙。
他们转了一圈，买了不少稀奇的小玩意儿，该返程的时候，季放祯看见一艘灯光微弱的琉璃船，不知不觉走了过去。
船顶不知被什么砸穿了，只用稻草和麻布遮着，季放祯仔细一瞧，看得出这船其实翻了个面，原本破的是船底。
萧仰凌问：“想去看看？”
季放祯道：“生意就数他最差，多可怜啊。”
他有心给人家做点生意，大踏步进去，那小店掌柜正躺在摇摇椅上看话本子，见他进来，还吓了一跳。
“掌柜，我是今日第一个客人吧。”季放祯颇有些得意。
掌柜脸色发青，眉毛胡子皆是白的，看上去倒是比之前带路的鬼有人样。他慢悠悠道：“鬼很多，人的确是第一个。”
季放祯背着手，打量了一圈，觉得这店里卖的东西也没比之前的店精致有趣，悄悄问系统：“碗总，这种规模的小店一年能赚多少？”
“保守估计两百万中阶灵石。”
“什么？？？”季放祯顿时变脸，笑容僵在脸上，心中升起一股即将被暴利精品店坑死的预感。
掌柜不慌不忙，笑吟吟的，“二位想买点什么？”
季放祯暗道：这老头乍看上去垂垂老矣，实则目光狡黠，显然不是做不下去的穷鬼，也就我没见识，跑来财主家里施恩。
他嘟囔道：“你这都是寻常玩意儿，我要你们这儿最好的东西。”
掌柜不悦道：“这些东西还不够好？”
店里的宝物不算罕见，系统给季放祯提供了公允价值，防止他上当受骗。
季放祯也不放过当装货的机会，把看上的小玩意儿都报了价。掌柜暗暗吃惊，原以为是个娇滴滴的小纨绔，不料竟是个识货的，他今日来这儿，也不知道是劫还是缘。
“刚刚说的几样，我都要了！”季放祯道。
“都要！！！”掌柜喜不自胜，他还以为季放祯是来砸场子的。
萧仰凌的算术自不必说，顺理成章地掏钱买单。
季放祯道：“我买了这么多，你总得送我点东西才行。”
“那是，那是。”掌柜的两颗灰眼珠骨碌碌一转，从身后的箱子里取出一个掉漆的木盒。里面只有三样东西，一把匕首，一支毛笔，还有一对泥人。前两样在江湖上颇负盛名，都是经历过血雨腥风的煞物，几十年了，还有人在打听他们的下落，可谁又能想到，它们藏在这家毫不起眼的小店里。
至于这泥人嘛，其实分文不值，还是他刚干这行的时候，从一个小姑娘手上买的，除了好看，没什么用。
他做生意最看重机缘，道：“小公子眼力好，日后肯定有大造化，今日相见也是缘分，随便挑一样带走吧。”
系统迟迟不报价，季放祯看那对泥人可爱的紧，喜欢极了，“就要这个！”
萧仰凌低声道：“匕首更好。”
季放祯摇头：“两个泥人手拉手在一起，多有意思。”
萧仰凌当然是惯着他，道：“那便依你。”
……
回来的时候已近凌晨，饶是修炼数月，身体远胜从前，季放祯也有些乏了。修士若是辟谷，则不容易疲惫，修炼也更快，可谁让他嘴馋啊。
季放祯打了个哈欠，遥遥看见马车边有一道身影鬼鬼祟祟的，看衣摆，像是一位女子。
“喂！你是谁啊？”
季放祯大声喊。
“哎呦喂，吓死我了！”
季放祯揉揉眼睛，说话的不是女子，而是一件雪青色衣服。
他拍拍脑门醒了醒神，指着她道：“你你你你......”
“我什么！”
“绿蓑娘！”季放祯知道她的厉害，冲萧仰凌使眼色，“噗呲噗呲，戒严，戒严！”
“果然是老熟人。”绿蓑娘变成蓑衣形态，说话还是冷嘲热讽的，“从前连刀都握不稳，如今，竟敢把刀放在老娘的脖子上。”
萧仰凌道：“你没有脖子。”
绿蓑娘在半空飘来飘去，“......这个郎君也是俊的很。”
季放祯挥了挥剑，道：“你怎么出来的？”
“说来奇怪，你一个炼气期的小废物，我竟然无法附身，不过，那天上山的人多了去了，没有你，还有别人，那个叫高文瑞的，又坏又蠢，我就附在他身上出来了。”
季放祯道：“我不是多管闲事的人，你想找谁报仇，就尽管去，但你别跟着我们。”
绿蓑娘不屑道：“谁想跟着你们，我是好心来给你报信的。”
“报信？”
“林青瑶说林玄峰那个老东西要在锦屏谷对你们下手，让你们快跑。”她咯咯笑着，道：“要不怎么说你们倒霉呢？林玄峰的儿子与你们差不多大，整日里斗鸡走马，蠢笨如猪，日子久了，林玄峰怎么不生恨......你们要是栽到他手上，那就小命不保喽。”
绿蓑娘说完，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季放祯仍是心有余悸，担忧道：“咱们真的能逃出去吗？”
萧仰凌道：“可能会受伤，但一定能逃出去。”
季放祯灵光一现，“我明白了，你想从秘境中逃跑。”
“嗯。”
季放祯恍然大悟：“难怪了，秘境一旦开启，他们想找到我们，难如登天。可我们去哪儿呢？”
萧仰凌道：“灵境也好，人间也罢，从长计议便是，先要找个地方落脚。”
“的确如此。”季放祯思考着，眉眼间渐渐浮现出忧惧，喃喃道：“最危险的也最安全......普天之下，就只有那个地方了。”
萧仰凌道：“九幽之地无邪城。”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丹霄（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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