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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我要回家 ...

  •   姜梨倒挂着,头晕眼涨,可一双大手像钳子似的紧紧将她困住。
      她破罐破摔地任由胳膊垂落,头发散下。整个人如水上落叶,放弃挣扎。

      金碧辉煌的大厅里,袅袅歌声穿过灯火越飘越远。随着“叮”一声,彻底陷入安静。

      罗序没有把她放下来的意思。
      姜梨也不想下来。

      两人就这么杠着。气氛随着上升的电梯越来越紧张,姜梨使劲儿咽了咽嗓子缓解耳鸣。
      这微小的声音没逃过罗序的耳朵。

      他肩膀一耸,单手扶住姜梨上身,像搂着一只小猫般把她整个扣在怀里。
      姜梨下巴磕在西装领子上,胳膊虚无地抬了下,连个眼神都不分给罗序。

      “难受了?”罗序有些懊悔,不该粗暴地把人扛起来,不该打屁股,更不该当着两个助理的面打……
      手指交叠,指背轻轻剐蹭红嫩脸颊。眼中疼惜更甚于愧疚。
      摊开手掌,虎口承托耳垂,目光落在姜梨垂下的睫毛上。

      “真疼了?下次我轻点。难受吗?”

      姜梨微微地摆了摆身子,一抹浓浓的酒气呼出,眉头聚了聚。
      头侧压在他胸前,睫毛微微下压,像睡着了又像睁不开眼。

      电梯门再次打开,罗序俯身,胳膊穿过膝盖弯,另一只胳膊拦在身后,将人打横抱起,一只手还要挂着姜梨早就不要的高跟鞋,像一艘平稳而快速的小船,轻摇着往套房去。

      张建强临走时留下一个人在门口,以备不时之需。
      见上司回来立刻有眼色地退到消防通道里隐身。
      罗序像看不见似的,掠过,直接开门再关门。

      脚步声很快隐匿在第二道门后。

      把姜梨平稳地放在沙发上,罗序单膝跪下,再次查看她微红的面色。
      “姜姜,晕不晕?”
      几乎在他放下的同时,姜梨就彻彻底底地远离了。
      他还没碰到,姜梨就转身趴在沙发靠背上,只留背影。

      气氛一时陷入尴尬而窒息的边缘。
      不知道姜梨为何突然冷漠,罗序还是耐着性子,拉开行李,找出一个小瓶子,拧开递到面前,柔声道,“喝了会好受些。”

      原本趴在沙发上的姜梨身子又往后拧了拧,脸紧紧贴在靠背上,一辈子都不打算回头的样子。

      宁静灯光隔绝窗外繁华灯火。
      她像缩进山洞的小猫,连呼吸都静悄悄的。

      提在半空的药瓶停下,罗序又往前凑了凑,贴着姜梨坐下,手搭在肩头,轻揉了揉,想说点儿什么却放弃了。

      他擎着药瓶。整个人在身后呈现环护的姿态。
      “姜姜,先喝药。”声音又轻了几分。

      离开宴会厅时,他瞥见酒水台上有四个空瓶的二锅头。
      秦月汐的酒量他知道,是个半杯倒,就算一人一半,加上那杯长岛冰茶,足以让人醉酒。

      而从进了电梯,姜梨一直处于无声状态,罗序更笃定她是喝多了难受。
      他前倾过身子,胳膊小心地穿过腋下,再绕过前胸,把人兜到自己跟前,药瓶放在唇边,准备喂一些。

      一直软塌塌的姜梨突然一把抢过药瓶,一挥手,“啪”,药瓶正中梳妆镜。
      “我要回家。”

      原本有气无力的人,这时脊背笔直,任谁看了都知道是生气了。

      几小时前还光明透亮的镜子,此刻布满棕褐色液体,像即将干涸的血迹蜿蜒扭曲在破碎的裂缝中。

      本就安静的房间,彻底陷入死寂,只有那面碎裂的镜子滴滴答答地淌着眼泪。

      罗序也生气,气自己对姜梨的情绪完全无解。

      他一句话也说不出,只能咬牙把人掐在怀里,连“不行”都懒得说,直接夹起姜梨扔到床上。

      松软的床垫卸掉所有力气,像被丢进一团棉花里,姜梨根本站不起来。
      紧接着霸道的吻迎面扑来。

      她软着胳膊,软着手,连指尖都一阵阵酥麻。
      不是酒精引起的,是对罗序的渴望牵扯出的深深悸动。

      可这悸动却令人倍感羞耻厌恶。
      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才逃离圈禁,可整个人还被深深把控。
      半边脸陷在柔软中,吊灯被帷幔遮住一半,而另一半仍旧刺得眼眶酸涩。
      她夹在冰凉的锦被与火热的罗序之间,呼吸在胸膛间颤抖。

      他的吻带着一点点压迫,又含着浅浅温柔。落下的瞬间狠戾乖张,触碰的一刻收起利爪,耐心地在敏感地带飞驰跳跃,誓要温热这片空寂的大地。

      姜梨不再抗争,胸膛软了下来,脊背贴着床;罗序也慢下来,嗓音干哑而灼热。
      “姜姜,下次早一点回来,以后都不会扔下你。”
      他就该早点结束,和那群阳奉阴违、汲汲营营的家伙讨论什么狗屁未来规划。
      木已成舟,没有人能阻碍集团在北城布局。
      平白浪费了大好时光。

      已经四十多天没见了,姜梨该和自己一样,盼着这一天、这一夜、这一刻。

      他手掌托着姜梨侧脸,虔诚的目光扫过眉眼间,一遍又一遍,像这深情而不做作的誓言。
      可姜梨像没听到般,眼睛只盯着酒红色床幔和垂坠的香槟色流苏,一言不发。

      正当罗序因气馁而皱起眉头时,眼神依旧空洞的姜梨突然缓缓开口。
      她嗓音冰冷,像被冰封了一个世纪的寒冬,突然吹起一阵狂风般,凉透了心窝。

      “需要我脱掉衣服陪你吗,罗序。”

      不带丝毫感情,听不出歇斯底里,甚至连厌恶都难以察觉。初听秦月汐喃喃低语时的崩溃与呐喊尽数化为泪水,而此时她却欲哭无泪。

      满场宾客,她不能做出过激言行;电梯有监控,她也不能把罗序怎样;可回到只属于她们的房间,姜梨突然放弃先前所有念头。
      就这样吧。
      愤怒源于无能,她接受自己的无能,可心中还是愤恨难消。

      就这样吧。
      再做什么,都于事无补。

      姜梨深深吸了口气,努力找回声调,终于看向罗序。
      清澈的猫眼中无法拼凑的的流光更加支离破碎。

      “需要脱下来吗?”

      罗序一时语塞,意识到自己把问题想简单了。
      ——姜梨并非任性胡闹。

      他眉头蹙成小山,斟酌该如何讲述那天的场景。

      而只是犹豫的间隙,姜梨坐直身子,黑色长发在肩头倾泻,贴过来,眉头微微压下一点,破碎的泪光覆盖一层忧伤的懵懂,轻轻地“嗯?”再次征求意见,仿佛只要罗序点头,她便去做。
      如冰封的外壳包裹新生的火种。
      她眼里的光亮抗争着却逃不过奄奄一息的命运。

      罗序紧咬腮帮,揽过因为强撑而略显僵硬的女孩儿。
      “姜姜,不管你听到什么,能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吗?”
      手指穿进冰凉的发丝,强行把姜梨按在肩上,再次重申,“只有这件事,我需要解释。”

      “我只问你有没有。”
      罗序沉默了。

      “回答我,有没有。”姜梨的声音颤抖得明显,“我不要听解释,不要听你和她说的有什么不同。我只想知道,到底发生没有。你看着她,在你面前,脱了衣服!”

      姜梨不想再去纠缠,好不容易熄灭的火苗却又重燃起来,一字一顿的错乱语序冲破胸膛。
      她猛地推开罗序,愤怒地推开。

      仿佛一瞬间,她就做好面对最坏结果的打算。
      她们有过,罗序回北城时却后悔了。

      流苏也因为姜梨的奋力挣扎而轻轻摇晃,今夜本该浪漫旖旎的房间此时充斥着委屈和不甘。

      姜梨跳下床,光脚踩在羊毛地毯上和踟蹰在床边的罗序对视。

      罗序进一步,她就退一步。
      他再近,她再退。

      “姜姜,你听我说。”
      “回答我的问题,有,还是没有!”

      落地窗外是半片城市华灯。
      姜梨伫立在悬崖边,仿佛随时都要纵身跃下,化为一片光。

      时间又回到北城带着寒意的初春。
      他回来,她抗拒。

      原来姜梨一直都没变。
      她在乎的永远是最初。
      最初的她们,最初的起点,最初的罗序。

      倘若罗序对秦月汐有过……那她姜梨算什么?

      她可以不在乎罗序受了秦家多少恩惠,秦月汐对罗序有多么念念不忘,可唯独不能忽略罗序的心。
      那颗最捉摸不定的心,那颗十五年前不辞而别的心。

      “……”罗序半天嗫喏不出一个字。
      在姜梨看来答案已经不能更清楚了。

      她绕过沙发,避开罗序,拎起手包和衣服就往门口跑,赶在即将被抓住的间隙,夺门而出。

      助理显然没料姜梨会跑出来。
      按照张建强的吩咐,过了凌晨两点他就可以离开,休息几个小时赶在清晨时过来接人即可。

      姜梨狼狈不堪,慌慌张张的身影刚跑出不远,紧随其后的罗序就冲了出来。
      助理这才明白过来,帮着一起追。

      一人在前,两人在后。
      罗序怕追紧了姜梨会滚落楼梯,可又想把人追回来。

      急切与退却间,终于拿捏准时机,连人带东西都搂在怀里。
      “姜姜,我送你回去。你想什么时候听我随时恭候,你别跑。”
      姜梨还光着脚,罗序把人在怀里又掂了掂,“我送你。讨厌我可以不说话,当我是哑巴。”

      说完,他横抱着姜梨往楼下走去。
      没有乘坐电梯,助理默默在后面跟着,不敢太远也不敢太近。

      罗序努力让自己表情不那么严肃,强撑着嘴角故作轻松。
      可他知道,这只是缓兵之计。姜梨感情纯粹,容不得秦月汐这粒沙子的存在。

      垂眸不语的姜梨看不出心思,任由罗序抱着自己,缓步迈下台阶。

      二十层楼,本就遥远的路程在沉默加持下更显漫长无边。

      出了消防通道,可以看见前台几个服务员拄着腮帮子打哈欠。
      罗序没有惊动任何人,示意助理去推门。

      凌晨的北城雾蒙蒙的,积攒一夜的水汽在空中发酵,潮湿混着树叶独特的清香,连路边零星的人影都带着毛边,仿佛马上就要融合进雾气中。

      罗序深吸口气,继续抱着姜梨往停车场走。
      助理警醒地四下看看,护在姜梨头侧,这一动作让她觉得着迷蒙的气氛中有一丝危险。

      她刚要抬头去看,就听见急促的脚步和粗重的喘息,紧接着棍子带风落下。
      一声闷响,助理哀嚎倒地。

      姜梨还没反应过来,罗序已经不顾一切地奔跑,边跑边安慰,“姜姜,抓紧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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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小糊糊喜欢小星星,还会表演托马回旋营养液呢!比心比心!专栏预收求小星星哦。 《装傻[先婚后爱]》心口不一咸鱼千金VS隐忍筹谋傲娇总裁 勇敢享受世界的大黄丫头VS已读懒得回继承者 《偷藏冬天》东北嫡长女VS江浙小少爷 暴力仙女VS薄肌帅哥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