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我的完美教授情人》林意眠

2、疑云 顾城的大脑

　　顾城的大脑仍在飞速运转，试图在记忆深处搜寻那个名字背后的具体影像，他知道林意眠是他的学生，年轻、优秀，但“出轨”二字，沉甸甸地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到底是谁在背后捅刀？

　　“顾城，你说话！你到底是不是出轨了？”罗华的声音带着哭腔打断了他的思绪，她的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眼神里充满了对未来四分五裂的家的恐惧。

　　他们的独子远在澳门工作，偌大的家如今只剩下他们两人。这是她用三十年光阴、倾注全部心血经营起来的围城。三十年前，为了顾城，她毅然放弃了镇江华师历史系优等生的光环和前程，跟随他远赴日本陪读，柴米油盐地陪他熬过漫漫博士生涯。她不图他的钱，不求他的名，只欣赏他的才华，坚信他能给自己一个安稳幸福的未来。

　　一岁那年，他们的孩子咿呀学语，顾城博士后出站，带着“凤毛麟角”的光环回国，顺利进入上海常青藤大学执教。作为博士后的家属，罗华也被安排了体面的工作。她牺牲了自己，成全了他的事业。

　　“如果这个家散了，你变了心……那我这三十年，真的将一无所有。”罗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调软了几分，带着一丝疲惫的恳求，“老公，如果你是清白的，把手机给我看看，把那个造谣的人找出来。可如果你不给……顾城，别以为你爬得高我就奈何不了你。你在学术界的位置是怎么来的，你发过的那些论文，自己心里没数吗？真要闹起来，谁脸上都不好看。”

　　顾城闻言，脸上刚压下去的血色又退了几分。罗华很少用这种语气对他说话，她提到了他的痛处——学术声誉。一旦闹出丑闻，他几十年的经营，他引以为傲的地位，都将瞬间崩塌。想到这里，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还好，他一向谨慎，自认没有留下任何能被她轻易抓住的把柄。

　　“看吧，你这么不放心，就自己看。”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机递过去，面上努力维持着镇定，但指尖还是不易察觉地颤了一下。

　　罗华接过手机，手有些抖。她直接点开微信，焦急地翻动着联系人列表，她的目标很明确——那个被点名的林意眠。
　　“哪个是林意眠的微信？”她抬眼问，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

　　顾城伸手，在屏幕上轻点了一下那个带着真人头像的账号。“这个。”

　　罗华的目光落在头像上。照片里的年轻女子，烈焰红唇，妆容精致，却又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优雅气质。罗华的心蓦地一沉——太年轻，太美，而且，似乎和顾城站在一起也很“搭”。她强压下心底涌起的酸涩和嫉妒，点开林意眠的动态。最近的动态里，确实有不少顾城的点赞和评论，但仔细看，似乎也没有那种露骨的暧昧……只是互动得比她想象的要频繁。
　　“你看吧，”顾城趁机接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果然如此”的轻松，“都说了，我跟林意眠就是正常的师生关系，没有任何问题。你肯定是中了别人的奸计，有人故意想挑拨离间。”

　　罗华没有理会顾城的辩解，她的眼睛盯着林意眠的头像，刚才努力压下的怒火再次熊熊燃起。即便没有直接的证据，光是这个头像，这种年轻鲜活的气息，就足以刺痛她。“我不管！”她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如果你想证明你跟她清白，现在，当着我的面，把她的微信删了！”

　　顾城一愣，没想到她会提出这个要求。“老婆，这……这不太好吧？她是我的学生，删了微信，以后工作上怎么联系？”
　　“有什么不好？”罗华的声音骤然拔高，“是你学生重要，还是我跟你的婚姻重要？顾城，你给我拎清楚！你要是不删，我现在就去学校闹，把你那些破事捅出去！我豁出这张老脸不要，我看你的老脸往哪搁！你的讲座、你的课题、你的学术圈人脉，还有你那个引以为傲的学生，都会怎么看你？你晚年凄凉，儿子不认，成为所有人的笑柄，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罗华的话字字诛心，她知道这是顾城最害怕的东西。顾城盯着她通红的眼睛，知道她这次是真的豁出去了。林意眠对他来说，确实只是乏味生活里一丝若有似无的甜味剂，是他小心翼翼守护的“安全地带”里偶尔的放纵，远没有他的事业和家庭重要。他权衡利弊，最终选择了后者。

　　“行……行吧，你删。”顾城妥协了，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和肉痛，仿佛删除的不是一个微信号，而是他一丝不羁的幻想。
　　罗华得到允许，毫不犹豫地操作起来，迅速找到林意眠的微信号，点了删除。

　　几乎就在同时——

　　“叮咚！”一声清脆的提示音突兀地响起。

　　屏幕上弹出了新的消息通知。罗华的眼睛猛地瞪大。

　　林意眠发来一条朋友验证消息

　　“老师，你干嘛把我删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顾城脸上，也瞬间引爆了罗华体内最后一丝理智。

　　“你看！你看！”罗华的手指颤抖地指着屏幕，声音尖锐得几乎变形，“你刚刚还说没什么！她为什么能立刻知道你删她？这根本不是巧合！这说明你们平时联系得多密切！她到底在哪里？住在哪里？我要去找她！找那个狐狸精算账！凭什么勾引别人的老公，破坏我的家庭！”

　　顾城的心猛地一沉，脸上血色尽失。刚才的伪装瞬间土崩瓦解。他没想到林意眠的反应会这么快！更没想到，在她发送验证请求的同时，罗华恰好看到了那句话！如果罗华真的去找林意眠，那他之前所有的否认，所有的谎言，都将在瞬间被揭穿！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

　　“你不能去！”顾城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严厉，“跟人家林意眠无关！这是我自己的事！罗华，你给我听清楚，你如果执意要去闹，那我们现在立刻去办离婚手续！如果你还想好好跟我过日子，如果你还顾及我们几十年的情分，就给我坐下，不许去找她！”

　　顾城的威胁像一盆冷水，兜头浇在罗华身上。“离婚”二字，像一道深渊横亘在她面前。她愤怒，她委屈，她想去撕碎那个年轻的女人，但顾城的话触及了她最深的恐惧。六十岁了，离婚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真正的一无所有，意味着她将成为别人眼中的笑柄，意味着她再也找不到比顾城条件更好的依靠。她拼尽全力守护的，就是这个完整的家和她顾太太的身份。

　　她的身体僵住了，眼中的火焰慢慢熄灭，只剩下不甘的余烬。她咬紧嘴唇，最终还是妥协了。“好……好，我不去……”她喃喃地说，声音低落得听不清，“我听你的……也许你们确实没什么……也许高密说的那些话，是被有心人利用了……也许她确实是想帮我，但方式不对……”她试图给自己找一个台阶下，也给顾城的“清白”留一点余地。

　　“顾城，是谁截屏给我的？”她忽然想起，语气又带上了一丝探寻。

　　顾城松了一口气，但听到这个问题，又警惕起来。“别管是谁了。你知道得太多，到时候跟人家闹僵了也不好。”他含糊其辞地回避了。

　　就在这时，罗华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又是一声“叮咚”。

　　林意眠：老师，刚刚怎么回事？突然发现您把我删了，有点担心是不是惹您不高兴了... 能解释一下吗？

　　这条消息更加直接，语气也更显熟稔和关切。顾城看着屏幕上跳出的字眼，整个人瞬间僵住了。他刚刚才用离婚威胁住了罗华，以为危机暂时解除，没想到林意眠又发来了更要命的消息！而且这次，明确是对他个人发出的疑问，并且隐隐带着一丝撒娇和不安。罗华也看到了这条消息，她没有说话，但眼神中的怀疑和冰冷像刀子一样射向顾城。

　　顾城的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这条消息不仅再次证明他和林意眠之间有不同寻常的联系，更让他在罗华面前无所遁形。他必须立刻做点什么，转移她的注意力，打断她即将出口的质问。

　　他毫不犹豫地伸开双臂，一把将坐在沙发上的罗华搂进怀里，紧紧地抱着她。他的脸贴在她的发丝间，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和急促，却努力挤出一丝柔情：“老婆，老婆……别生气了……这真是个误会……你看我们都几十年夫妻了，我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你相信我，好不好？”

　　他低头，吻住了罗华的唇。这是一个久违的吻，大概有十多年没有过了。与其说是亲吻，不如说是一种安抚，一种堵住嘴、转移焦点的策略。他抱得很紧，像是要将她嵌入自己的身体里，隔绝开那个不断闪烁着林意眠名字的屏幕，隔绝开所有即将暴露的真相。

　　罗华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和吻弄得措手不及。她僵在他的怀里，感受到他身体的温度，以及他此刻的“深情”。心中的怒火和委屈并没有完全消散，但顾城突如其来的示弱和亲近，以及刚才那句关于离婚的威胁，让她一时有些混乱。她没有回应这个吻，但也没有推开他。在她身后，手机屏幕的光芒依旧闪烁着，林意眠发来的那句话，像一颗定时炸弹，安静地等待着再次引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