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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此情可待成追忆(八) ...


  •   慌不择路的言语和闯进一方春色而敢到惊诧的女人直直愣在了原地,呼之欲出的柯晏只低响了前字,后字被淹进了暧昧的海洋中。
      姚娘万万没想到,只是隔了一夜的时间,原还稍有担心柯长晏这次的接客之路,都在这刻眼前的养眼画面给吞噬殆尽。

      褚卿容生的是一双风情却满含冷漠的眼眸,现临在一片纱裙下的眸色如冰山被消融,在氤氲中几不可闻的温柔,支离破碎。
      柯长晏的丑容被面纱覆住,挡住了出奇的丑色,倒是那曼妙的身段似靠要靠在褚卿容身上,难以言喻的暧昧是催化感情的香水。
      姚娘在这句千转百回的音调中,瞧见了这幅场景,于是又在尴尬的打扰话语中,吱呀的门又被她收了回去。

      明明是无动作的安静房中,柯长晏却觉此地比外廊所有的喧嚣都还要燥热,甚至那声婉转悠扬的琵琶也显得如此聒噪。
      在缓了半刻,倚在门后趴看着里面情景的姚娘只是做了一个表面功夫,因为姚娘在进门时就瞧见褚卿容的俊容,再搭上一股魅劲却实在掩不住的羞赧。
      当事的二人,面容距离近在咫尺,肌肤可闻的呼吸,将本寒冷的屋灌的热火朝天。

      褚卿容轻轻抬了眼皮,如羽的睫毛轻扫过柯长晏的眼尾,柯长晏紧抿着唇轻转过头,以一种侧位与褚卿容的面平行。
      柯长晏的唇与鼻间在行动中移热到褚卿容的耳边,被齿间紧咬的唇一下松懈下来,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啵声。
      此声堪比寂夜中暗淡无光的夜幕中突然绽放了一束灿烂的烟火。褚卿容的眼眸转下,眼前正是一只红的滴水的耳郭,上面的绒毛清晰可见,像是一颗可口的水蜜桃,引的褚卿容情难自匿。

      “说话。”柯长晏暗沉的声音隔着耳朵传进,像是空灵的钥匙扣,墨夜的清水终会被冷冽的炽风搅的天翻地覆,溃不成军。
      褚卿容在柯长晏说完话后,身体微动,紧握成拳的手心倏然展开,缓缓地像一个被操控的傀儡,由心而动地将手覆上了那柔软的腰肢上。
      “你真好看。”

      冰凉的手覆在柯长晏的腰上,令柯长晏不仅更加发热羞涩,还全身发痒。本就不太稳固的动作在这句话比羽毛还要勾人的话落下后,柯长晏不小心地落进了褚卿容的怀中。
      而因惊诧转过头想要质问的头,在压住的手在一番动作后,精准的抚上柯长晏的脑袋。

      一个因热烈而溃败的吻,是强势并饱含情欲的,比白日的烈阳还要灼人。
      烫热的唇瓣在自己的嘴里动着,抵力想要离开这个吻的柯长晏,却无处可逃,残存的清醒在这场弄巧成拙的以假乱真的意乱情迷中化为一滩滚烫的水。

      柯长晏不知道姚娘什么时候离开的,也不知道褚卿容睁开的眼眸盯了自己多久,在被搅成一滩热水中的自己,朦胧中睁开了眼眸,想要窥视自己的那轮皎洁的月亮时,却发现月亮正在看着自己。
      在柯长晏的呻吟声中,褚卿容才稍稍收了手,身处下位的褚卿容明明同样也是被搅动的人。
      可在柯长晏的眼眸中,他还是那副冷静自持的大师兄,乃至发冠都未曾蹭乱过,只是那被自己咬的泛红的唇和那双温柔的眼眸,灼的柯长晏倏地从床上蹭起来了。

      柯长晏羞红了脸,成了浑身上下都熟透的虾子,不仅仅是衣着和唇上的牙印,柯长晏的心中更是被搅的一团乱糟。
      柯长晏踱着步,步伐中透着慌乱的心。褚卿容却恰在此刻坐起身来,整理着自己衣领上的褶皱,似乎方才情难自已的人不是他。

      柯长晏想了半响,才开口僵硬地问道:“刚刚忘了吧。”
      心情极好的褚卿容整理衣领的手停在半空,不懂的眼眸出现在柯长晏的眼中,半含不解的声音响起,“什么?”
      柯长晏摆了摆手,话出口时才觉不对劲,自己这话说的真是怪异,只能另寻其路问道:“你们怎么来的这么晚?”

      “林府出了点事,阮长青和沈溪雪被留在府中做了赌注。”褚卿容敛着眸色,碎裂的理智在满足后又重新高筑。
      “她们没事吧?”柯长晏有些担心,往前靠了靠,就着褚卿容坐在床上的姿势,在褚卿容的身前半蹲下去,与他平行。
      褚卿容抬手把柯长晏扶起来,自己也顺着站起身,“无事,等事结后,阮长青说她等你去接她。”
      柯长晏得到答应后,稍稍平了心,“好。”

      “不过现在我同牧生进入烟雨楼,发现行动之余,总有人在监视。”褚卿容因方才的热烈而残余的余温让他说话时也有些手脚并用,不像平日里的言简意赅,不想多言了。
      柯长晏也是同样,并没多在意褚卿容的异话,警惕地朝门处走去,靠在纸窗后隔着薄薄的一层,瞧了外面的景象和人,随后又抬手在门上抚摸一下。
      柯长晏才放心地转身朝褚卿容走去:“你们都不方便么?”照着褚卿容说的话,应是客人比花妓还要被人看的紧些,于是柯长晏心生一计。

      “褚沛,你们还是归松客,我看看今明两晚能不能试着酉时赏烟雨。”柯长晏靠近在褚卿容的身侧,低语了一句。
      褚卿容点了点头:“多加小心。”
      柯长晏回褚卿容:“见机行事。”

      等短暂的交谈过后,褚卿容表情冷淡地从柯长晏的房间中出来,不同于进去时的轻松,离开时的褚卿容脚步渐缓,身周的温度也骤地冷下几度。
      柯长晏就站在门框上,目送着褚卿容走进纸醉金迷的人群中,那半刻前响起的琵琶声依旧还在响着,似乎现在在弹着某个悲伤的歌曲,曲调偏缓,牵扯着人心。

      琵琶声愈大,柯长晏就出了门穿过长廊,身抵栏杆寻声朝下望去,只见五楼中心的一朵红色牡丹盛绽的圆台上,一位身着红色华服,着红装的美艳女子正手握着琵琶,半掩着头,正徐徐弹来婉转的曲调。
      明明周围人来人往的喧嚣和四方桌台上的把酒言欢,似乎一切的喧嚣都传不进女人的耳中,仅有台上的一方隅地。
      她是安静的象征,悠扬的曲调是她的笔触,喧嚣的人间是她的宣纸,以空作媒介,续写着的是她的情绪。

      听到歌声的人都能共情于她,柯长晏也不例外,听了曲音半响,留在,喧嚣中是寂静。
      柯长晏收回了袖口,连带着他的人,他离开了此地,即使歌声再动人,柯长晏也不能只留在原地多听了。

      回到房中的柯长晏反手先将门掩好,随后为今晚的行动做好充足的准备,正在柯长晏将姚娘派秦生送来的衣服被丝带捆成长条时。
      床侧的一处和书柜之空处传来阵阵声响,柯长晏不明所以地抬头就与满脸污垢的琉岁打了个照面。
      鼻间都是灰的琉岁打了个喷嚏,抬头搓了搓鼻间后就幽幽地从床侧走了过来,也不顾身上沾着的蛛网就坐在了柯长晏的床上。
      显然,一身是灰的琉岁似乎在褚卿容进屋之前,就已藏身于此了。

      或许是柯长晏的目光太过呆滞且一直看着琉岁,琉岁浑身不自在,假装无意地说:“假如我说,就打个比方哈,我应该是在你后面出门后才躲进来的你信不信?”
      说话时,琉岁的眼眸时不时撇向柯长晏,小心翼翼的目光打量着柯长晏现在的心情。
      柯长晏藏了神色,“要喝水么?”柯长晏借势从茶桌上倒了杯热茶递给琉岁。

      琉岁摆手:“不用,不过我听到了你们的谈话声了,柯长晏你如果要去探查,倒不如把我带上,我们两人的话,十八在十五刻时内是绰绰有余的。”琉岁说明她的来意。
      柯长晏道:“这样未免太过风险。”
      琉岁急道:“不会,我也会鬼术,在烟雨楼中有自保的能力,且前面阮长青就在我手中失踪过,你现被我要过来,如果再出什么意外,恐怕牧生跟我的合作就更难了。”

      柯长晏思索再三,除去风险,琉岁的加入或许对他来说是更好的决策,柯长晏想了半响然后才倔强道:“可以是可以,但我们在十楼分开行动,你查完上面楼层就立马下来同我会面,不可多贪。假如没遇到我立马出私房。”
      柯长晏说话时,看着琉岁,认真的要命。
      琉岁敛下眼皮,轻声答应。

      于是在仅剩的一个时辰中,两人做好了万全之策,甚至于后手鼓起的床单也被二人做了样。
      做完一切后的两人装模装样地走到私房前,倚在栏杆上看着楼下牡丹台的表演。
      在柯长晏的心中盘算好了时间,提前了几分同琉岁进了私房,并含糊了侍客,借着私房升到十层的时间中,只有木门不被打开,侍客就不知道房内是谁。
      而八楼到十楼仅需一刻钟的时间,刚刚好的时间,酉时一刻二人达到了十楼。

      琉岁从打开的木门后看到转身离开的侍客们,已经都放下戒心,安心去享受吃饭的时间,对于私房木门的打开,二人连头也没回地离开了。
      琉岁一边松了气,一边出了门,然后同柯长晏做了一个简单的手势,二人隔着即将关闭的木门为各自松了口气。

      琉岁离开后,柯长晏紧锣密鼓地从十楼下到一楼,时间如手心流过的沙,一刻也不容错过,柯长晏看到第一楼的场景时,心惊胆战了好一阵。
      第一楼是食物的后厨加工处,一张张长长的桌上盛放着血淋淋的肉块,有些桌下是装着支架的木桶,白骨森森的骨头浸在血水中,空中弥漫的血腥味令柯长晏分不清那到底是什么肉。
      在慌乱之中,柯长晏惊恐地拉下闸门,在一个面容凶煞的男人即将转过头看向他时,木门被关上了。

      来到第二楼,此处静幽无声,只是地下的楼层都偏暗,这楼更是出奇的暗,在几乎看不见的黑暗中,柯长晏只能分辨出空气中的潮湿,和数以计万的呼吸声。
      在柯长晏匆匆扫过一眼后,手又拉下闸门时,一道天真的童音响起。
      “哥哥,能分我一点食物吗?”

      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木门又在那刻闭合上了,柯长晏眼中露出的不可置信,和心中萌生的想法,让柯长晏心烦意乱。
      他有些不敢相信,第二楼难道是囚人的监狱?
      在那楼里,柯长晏能闻到人的气息,却在黑暗中看不到人,仅能从那声言语中他做出确定。

      第三楼抵达时,昏黄的灯光像是久未经世时般,令柯长晏感觉到了丝丝温暖,但在看清眼前时,人又堕进黑暗。
      此楼是一层无边无际的囚牢,每座囚牢中各困着一至两位的落进泥尘的人,又或是妖鬼,在此楼中,各式各样的都有。
      牢笼像是蜜蜂筑起的穴巢,有条不絮地排列着,逼仄的空间如一头即将吞噬人的野兽,潮湿沉重的气息如深海中莫名生出一出空气,四面的海水都朝其袭去,将其扑倒。

      在两牢之间的过道上,还站着本不该出现在此的人——姚娘,正拖着晕倒的琉岁,带着秦复生和一众侍客站着阴暗角落中。
      面色阴沉的姚娘与柯长晏对立着,但身上的气息和柯长晏的慌张形成了对比。

      姚娘轻声开口:“柯晏,既然你喜欢乱跑,倒不如留在此地,做我五楼的食材也未曾不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此情可待成追忆(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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