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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因疑病骨兰医澈 为获芳心君问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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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正上映着火爆的动作戏,不多的观众没人注意到刘澈跌倒。他趴倒在地,后来又干脆翻过身缓了会儿,才挣扎起来。试着走了两步,右脚踝很痛,应该是崴脚了。
刘澈忍着痛,尽量轻地绕回到薛霁月另一侧相邻的沙发椅上坐下。这样即使他偶尔有些小动作,也打扰不到薛霁月的休息。
静静地坐着,薛霁月均匀的呼吸声就是“只应天上有”的神曲,治愈着伤痛,抚慰着心灵……如金色的夕阳,温馨而祥和。
是的,夕阳,是多么盛大辉煌的告白,是多么眷念缠绵的深情,这份由大自然恩赐的浪漫,却因人而异。
“这就是你的答案?”
“是的!在欲望面前所有理智都是虚弱无力的,在欲望面前我们都是被戏弄的蝼蚁!我讨厌背叛,仇恨背叛,无论是来自你的还是来自我自己!如果不能确定没有背叛,我宁愿不曾开始。”叶一背对着夕阳,俊朗的面孔在阴影中显得扭曲、陌生。
阴影在叶一的脸上逐渐变大,一点点吞噬了夕阳的余光,漫无边际的黑暗像浓雾一样扩散开来把薛霁月也笼罩其中。
正当薛霁月想挣扎呼喊时,“啪……”一声脆响,如一个惊雷,震散黑暗,薛霁月重又沐浴在金色的阳光下。
周围一片寂静,没有一个人,没有一丝风,没有一朵海浪能拍打出声音。只有一只腕表,躺在地上。表盘的玻璃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纹。
慢慢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有海风一丝丝渐起,有海浪声一点点渐强,玻璃上的那道裂纹也逐渐延展,还带着一连串破碎的声音越来越大,终于,整个世界都随之破碎……
入眼的朦胧中,一个身影坐在那里,借着幕布反射来的光线,可见温暖的笑容被传递过来,嘴唇微动,似乎在说,“睡吧……”但似乎是有电影的爆炸声掩盖了一切,只除了直接被投射到心底的安全感。于是意识没来得及也不需要分辨一切,又重归混沌……
这回薛霁月睡得很安稳,后面的电影也都是舒缓的爱情片,不再有那么火爆的场面,等薛霁月再睁眼时,已是散场时分。
“你醒了?”刘澈温和的声音比光线来得还快。
“嗯,电影……”薛霁月适应了一下才接着说道:“结束了?”
“嗯,我们走吧?”
“对不起,睡着了,你睡会儿没?”
“嗯,我也刚醒。”
……
直到看见刘澈的背影消失在视线的拐角,薛霁月才迎着朝阳,开车回家……
“早啊,刘医生。”李静姿的声音清新如清晨的微风,但很快就紧促起来,“你怎么了?”
刚才和薛霁月在一起刘澈一直硬挺着正常走路,待拐进院内,才疼得一瘸一拐。
“走路不小心崴脚了。”
“你别动我帮你看看。”
“没事,谢谢你,我这右脚经常崴,习惯了。”
“别,你别动,我帮你看看。”
知道拗不过李静姿,刘澈扶墙站定。李静姿蹲下身,轻轻提起刘澈的裤腿,一个明显肿大的脚踝瞬间露了出来。
“天啦,都肿这么大了?”李静姿说着话,用手轻轻按了一下。
“嘶……”刘澈没忍住疼。
“去医院了吗?”
“没,不用那么麻烦,真的没事!”
“我轻轻一碰,你就那么疼,我怀疑骨折了。去医院,现在就走,我开车带你去。”
“真不用那么麻烦,养两天……”
刘澈没说完,李静姿就拽住他胳膊了,“听我的,我今天没事儿,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就算不是骨折,医院开点儿药也好得快,你这脚现在肿得太吓人了。”
“那麻烦你了……”刘澈白皙的脸上居然泛起红晕。
“都是同事,这有啥啊,正好今天我也有空。”
“总是麻烦你……”
“你不是说要请我吃大餐吗?攒一顿大餐吧,没有澳龙我可不去!”
“一定一定,外加佛跳墙。”
“好!”
轻飘飘一纸证书,让东方高涨的明媚并未给钱健君和梅如故带来丝毫的暖意,俩人的面色都寒如严冬。
从始至终钱健君的目光都未在梅如故身上停留,他不想看到,不想想起,只想逃跑,忘掉……那曾经只出现在最可怕的噩梦里的纸张,如今带给他一份清晰的解脱感。而那些委屈、愤怒、不解、失落、记忆……所有的痛苦都被他牢牢关在门后,隔绝在情感和思维之外,还放心不下,再加上“月亮”的守护。
“你稍等!”到了医院,李静姿却把刘澈留在了车上。
等她再回来时,还推着一个轮椅。阳光渐高,李静姿推着刘澈奔走在医院,挂号,诊断,缴费,拍片……一层细密的汗珠,让她清秀的脸上绽放出更多光彩。
一番诊断之后,确定没有骨折,这让刘澈和李静姿都松了一口气。但医生也建议说,刘澈的右脚已经习惯性崴脚,应该多加注意,慢慢调养,不然骨折的风险很高。所以医生还特别叮嘱道:“最好让你爱人辛苦一些,带你来辅以针灸治疗,会有不错的效果。”
“不是,我们是同事。”李静姿红着脸抢在刘澈前面澄清,然后她又补充道:“我也一样能带他来针灸,您开单子吧。”
刘澈慌乱地拒绝,“不,不,对不起医生,不用针灸,我怕疼。”
“针灸不疼的,不过确实很多人晕针,那先用药多养养。”医生倒是善解人意。
回去的路上,刘澈不住地感谢。李静姿都只风轻云淡地表示没什么。在等一个红灯的时候,李静姿突然侧过脸看着刘澈,然后说道:“你不用太放在心上,即使是别的同事,遇到了我也不会袖手旁观。”随即她又笑着提起那句老生常谈:“等你养好了,把欠我的大餐兑现了就行。”
“之前你总是没空,这次说什么都要给我机会啊!”
“放心,我心里有数,不会手软的。”
回到办公室时,钱健君已经看不出任何异常。薄情也好,负心也罢,都不重要,这几天他一直反复默念着刘澈告诉他的“问心无愧”,他自问已经做到问心无愧,那么现在他不想让自己再痛苦。
“小顾。”钱健君叫住了送完文件打算溜走的顾曲瑜,“你坐。”
顾曲瑜依言坐在钱健君办公桌对面,钱健君直接问道:“上次让你帮我出主意,还没给你奖励,你说想要啥?假期?加薪?……”
“您的意思是有效果?”
“现在就咱俩,别那么拘谨。先说说想要啥奖励?”钱健君见顾曲瑜还带着工作中的谨小慎微,先安抚着自己的得力助手。
顾曲瑜眨巴了大眼睛,故作可怜,“你咋那么现实?谈钱多伤感情啊!”
“谈钱?我没……”钱健君一下没反应过来,随后爽朗地笑出声,“哈哈哈……想要加薪啊,不是问题。”
“逗你的,我有那么现实吗?”
一句话戳中钱健君的心。确实这几年顾曲瑜任劳任怨,分内分外做了太多,却从未提过加薪之类的要求。好几次钱健君主动要给她加薪,顾曲瑜还拒绝了。她总说:“一旦有价,那我就不是独一无二的了!”所以尽管钱健君经常变着法儿的给予补偿,但还总是觉得亏欠。
“嗯,如果你一定要表示感谢呢,那能不能满足我一个愿望?”没外人的时候,顾曲瑜开始有些调皮,也总能带给钱健君惊喜。
“什么愿望?”
“我还没想好,不过,放心吧您呐,肯定不会花什么钱,也不会违背法律道德什么的,更不会让您钱总为难!”
“哈哈,这么好啊,那我必须答应了!”钱健君痛快地答应了,还补充了一句“花钱也没事。”
“那一言为定?!”顾曲瑜又故意怯生生地问道。
“驷马难追。”
“上次给你出的主意,真的奏效?有啥效果?”
“这个啊……”钱健君整理了下思路,“你说的每天送花,送情话卡片,我感觉确实有效果。现在咖啡厅里每一桌都夹着我手写的卡片,每天都插着我送的鲜花,这样即使不在咖啡厅,也能做到‘扫地树留影’。尤其是那卡片,写的虽然是你帮我找的‘土味情话’但我坚持自己手写,我相信小月能在开心一笑的同时感受到我的真挚。”
钱健君稍作停顿。长期培养的默契,顾曲瑜知道还有下文,那才是重点,于是她直接问了出来,“但是呢?”
“哈哈……”钱健君被逗得忍不住笑,待平复下来才继续说道:“你说‘包’治百病,我还没敢直接送包,我把咱们和法国公司合作的那款样品送给小月了,还差点儿玩火自焚。看来我一开始的判断是正确的,小月不是一般的女孩子,如果用金钱和物质会适得其反。所以束手无策的我,又只能来向‘女公瑾’求取锦囊妙计了。”
“这个……”顾曲瑜微微皱起眉头,显然也被难题困扰了。
钱健君靠坐在椅子上不急不躁,只用亮若星辰的目光看着默默鼓励着。
顾曲瑜自言自语低声梳理着思路,“这个好难,不能送贵重礼物,还要足够有诚意,最好还能彰显你的优势……”
钱健君支着耳朵仔细听着,连点头赞许都轻轻的,怕惊扰到顾曲瑜。
“你的优势,浪漫,文采好,那以后是不是情话卡里可以有你自己的原创?”
“嗯,嗯,这个我抽空就能落实!”钱健君肯定了顾曲瑜的这个方案,“还有没有别的想法,毕竟我这个年纪了,要更厚重一些。”
“你这个年纪优势无非就是事业成功带来的金钱和地位。可是既要厚重又不能直接……”
“对呀,你说的对,不能直接送,可以间接啊!”顾曲瑜还没说完,惊喜的钱健君就直接插话,仿佛生怕这个想法溜走了,随后他又按照顾曲瑜的方法往下梳理,“间接,间接就是通过别人,别人,咱们集团也是几千员工,对,对,可以从‘一寸寸的光阴’采购面包给咱们职工发福利!”
迎着钱健君兴奋的眼神,顾曲瑜也附和道:“嗯,不错,是双赢!”
可很快钱健君又否定了自己,“不行,不行,这耳目昭彰的,小月一眼就能看明白,肯定不会接受,这还不够间接。”
钱健君自说自话,顾曲瑜不置可否,只看着他浅浅笑着。
“额,那可以给员工增加下午茶,她家的咖啡是真不错,很有特色,咱们很多员工也很喜欢咖啡,你不就很喜欢嘛!而且她家的牛角面包,是我吃过最好吃的……”
“钱总,您可是贵人多忘事啊,你去那家咖啡厅还是我推荐的。”顾曲瑜笑着打趣。
“对,对,哎,我这记性!”钱健君拍了拍自己额头,“你说,给员工们加一次下午茶怎么样?”
“嗯,既能照顾他们的生意,又能增加我们员工的福利,只是和你刚才的想法区别在哪儿呢?”
“区别,那个是一次性大量购买,容易被小月识破。这个下午茶,让咱们员工自己叫外卖,咱们报销,而且细水长流。”
顾曲瑜一只手支着下巴,歪头思考着,查漏补缺,“地址会不会暴露,怎么跟咱们员工说呢?说我们钱总要泡妞……?”
“额,这个,我再细化一下,你也帮我再想想!这个方向应该是可行的……”于是,钱健君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这件事情上,每一个细节都过了好几遍。
薄薄的一纸证书,带走了所有藏在心里的期许和从未被察觉的倚靠。无法再去工作,梅如故用尽所有的坚强,才重新回到这座曾经被称为“家”的房子,此时噩梦成真的痛苦才显露出它的真实威力。所有曾经的准备、防线、退路,都脆弱到可笑,梅如故浑身抽搐,泣不成声。
手足无措的冯姐,把电话打到心如心理健康咨询中心才叫来了刚从医院返回的李静姿。
看着趴在床上痛苦的李静姿和她手边刺目的证书,李静姿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静静等候。有些坎儿,只能独自过,别人帮不上的。
不知哭了多久,许是累了,也或许泪已流干,丝丝生机才慢慢潜回梅如故的身体。她慢慢坐起来,但仍低着头,不愿露出哭花的面容。
“谢谢,兰……”声音嘶哑但仍希望保持基本的礼貌。
“姐……”李静姿一开口才发现自己也声音哽咽,泪流满面。眼前这个女人的坚强和柔弱,悲伤和执着……无不让她感同身受。只是现在不是她感慨的时候,她迅速整理情绪,“好些了吗?别急,一切都还在意料中……”
“兰,我知道,我知道……我只是以为我做好准备了,可是真的面对的时候,还是难以接受……”
“我理解,姐,我真的知道,而且理解!你也一定要相信我,相信我的专业判断,一切都会好的,你还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