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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缘起两因十指扣 梦回一醉饮千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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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醒了?”刘澈温和的声音虽不似梦里般撩拨酥麻,却也总能带来温暖和踏实。
“嗯,我睡了多久?”薛霁月慢慢坐起来,重新整理了一下有些散落的长发,顺势拭去眼角的泪痕。
“没多久。脸大的包子,大概吃了三十来个,你就醒了。”
刘澈随口用一个两人之间讲过的笑话描述了时间,逗得薛霁月轻松一笑。
然后刘澈才又问道:“又做梦了?”
“嗯,奇怪,你也没催眠我,我也做了前世的梦。”
这是意外之喜!“哦?梦见什么了?这可是好事儿,说明你的意识彻底松动了。”
“也是在这样的一个山顶,也是对着一轮满月,不过是在冬天,整个世界银装素裹。我在练功,梦里的丈夫偷偷来看我,并带着鸡腿和酒。”难以名状的羞涩让薛霁月讲得很简略。
“就这些?有没有新的发现?或者细节?”
薛霁月又仔细回忆了一番才缓缓作答:“新的发现,以前没有的,那就是我在练功,或者说是在祭拜月亮。哦,我在梦里名字就叫祭月,祭拜的祭。”
“还有吗?尤其是梦里你自己以外人物的细节,有没有啥特殊的。”
“没了,鸡腿和酒算不算?那鸡腿好香!酒也很好喝,不辣,度数不高,热着喝,好暖。”薛霁月说着话还咂着嘴,彷如在回味。
“稍等。”
刘澈说完就去“百宝囊”里摸索。
很快他就回来了,“是这样的吗?”
被举在薛霁月眼前的,豁然就是与梦里一般无二的鸡腿。
默然接过来,温热飘香,诱出两行清泪跨越千年。
抑制不住地流淌让薛霁月彻底失态,她哽咽着说出三个字,“你讨厌!”
“对不起,怎么了?”刘澈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刘澈永远那么谦和的态度和此时呆呆的表情使薛霁月破涕为笑。
“你害我控制不住身材了!”
“噢!”刘澈长舒一口气,“那,那怎么办?”
“罚你也吃成大胖子!还有吗?要么咱们一人一个,要么咱俩一人一半!”
刘澈如释重负地笑了,然后又变魔术般举出一只鸡腿,“小生甘愿受罚,荣幸之至!”
薛霁月也举起鸡腿和刘澈手上的相碰,“干杯!”
“干杯!”刘澈说完又温和地笑着补充道:“干杯,没有酒哪行?”
只见他又神奇地递过来一个保温杯。
“你?!”尽管见证了一天的奇迹,薛霁月还是被惊喜撞得无语凝噎,但转念一想,她又惋惜地拒绝,“不行,待会儿回去还要开车!这地方肯定没代驾的。”
“放心吧,无醇的!”
夹着冰块的清爽,呼应着梦里的暖热,两样的温度,两样的口感最终在虚幻与现实的交织中化成一样的口感,一样的温度,一样的情愫在轻轻地诉说、低唱。
“你也饮。”薛霁月沿着梦里的痕迹脱口而出。
有那么一秒或者一分钟或者十分钟又或者一秒都不到的停顿,闯进了二人中间。
尴尬?欢喜?或者幻觉?
刘澈似乎自然而然地就伸出了右手。
“嗯,鸡腿就着凉啤酒果然不错。”
刘澈的自然让薛霁月的尴尬烟消云散,“小明,你很会吃嘛。”
“那是,唯美食不可辜负!”
“切,你又学我!”
“我哪有,这我正经原创。”
“这是我原创,唯美,食(拾)!不可辜负,在我这儿有两层意思!因为我小名就叫小拾,嗯,以后你也可以叫我小拾。”
“小拾?哪个拾?”
薛霁月耐心地解释道:“一加九等于十的十,不过不是一横一竖那个十,是大写的提手旁的拾。”
“哦,拾取的拾。有什么含义吗?不会像我的小明是充话费送的吧。”
“我老爸说拾代表圆满。我出生那天是满月,可恰逢天狗吃月。老爸说月有缺,爱补满!所以给我取名小拾。我从小带着一个缺月造型的项链,老爸也请人镶钻镶成满月。”
“月有缺,爱补满!好伟大的父亲!难怪说父爱如山。”
……
梦、现实还有回忆,让这山顶简单的一餐变得滋味十足,回味无穷。带着满满的享受和不舍,告别这观山、观月、观红尘的地方。
刚踏上回程的小路,薛霁月就发现路边低矮的引路灯已经熄灭,而手机已经在各种拍照中电池告罄开不开机。刘澈为了减负,就只带了电话手表。
虽有满月的清辉,依然不敌下山的崎岖陡峭。没走几步薛霁月已经几次遇险。倒是刘澈因为所有路线早已烂熟于心,所以不受干扰。
“我拉着你走吧!”刘澈伸过来登山杖。
和早上差不多类似的情景。不过这回薛霁月不为所动,反而问出一个问题:“刚才你说我做梦,意味着意识已经彻底松动了?”
“嗯,是这样。”
“那是不是我的一些症状也应该相应的有所好转?”
“理论上说应该是。”
“那要不检验一下成果?”薛霁月滚烫的脸色掩在夜色之中,但羞涩到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依然暴露出内心,“你直接拉着我。”
敏锐的听力让刘澈收回了手杖。捋了捋额前的头发,尽量平稳地探出白净的右手。月色烘托着柔和的线条,散发出温润的光泽。依次排开三枚月牙般的痕,掬起一汪回忆,坚定着破茧的勇气。
薛霁月颤颤巍巍的左手,在这段山海相隔的旅程上匍匐。越是期待,越是失望,即使只有指间最浅地碰触,还是激起一阵疼痛荡开了这注定会被铭记的初次。
“对不起,没事吧?”
薛霁月擎着泪,细细感受着——比早上的时候要疼一些,比以往却已经好了很多。
“没事,再试一次!”
这回薛霁月没有如上次一样小心翼翼,而是鼓足勇气之后,直接紧紧攥住刘澈的大拇指。
依然有电击般的疼痛袭来,但还可以忍。薛霁月坚持着,就是不松开手中救命的稻草,像是抓死了缰绳,要驯服暴烈的良驹。
终于,疼痛的尖锐被纤弱的玉手磨平,钝钝地不适仿佛只为了宣示存在,如早上,如每月。这就是他的温度,从手心里传过来的暖,像每次都用的“暖宝宝”,呵护减缓着隐痛。
薛霁月一个深呼吸才强行抑制住喜悦,“走吧。”
“可以吗?”一贯的温和,因为激动而颤抖。
“嗯。”
下山的小路因为熟悉而丝滑,各自的欢心因为牵手而沉默。不知过了多久,薛霁月完全适应了。她停下脚步,默不作声地松开攥紧的手掌,但仍然保持接触,怕一松开就丢失不见。然后她摸索着让两只手变成十指紧扣。
“走吧。”
这是薛霁月最后能说出的两个字——她已完全沉溺在幸福的海洋中。
原来是这个感觉,比刚才强烈千万倍,判若云泥。薛霁月想起了舒小闲的形容“感觉他拉着的不是我的手而是我的心脏我的灵魂。”不,不完全一样!那真实不虚的安全、踏实、温暖,击穿了所有距离,这就是我们的心跳!这是灵魂的交融!
多年的梦想、渴望,让泪水再次夺眶而出,奔向夜空,散作星辰,与满月争辉,低语着、呐喊着……
昨天满负荷的身体和情绪,换来一枕香甜。或许因为过分地放松,起床时,需要“温泉水滑洗凝脂”,才能冲淡羞答答的梦境。
新的一天,能看见花朵比昨天多一分娇艳,能听见鸟鸣较以往添几许婉转,能欣赏天边云霞舒卷无心,能感受耳边清风天真烂漫。一切都像初阳一样充满希望。静静地倚在“一寸寸的光阴”,舒缓的又何止是身体。
带着几分期待,在接过柯一可递来的咖啡时,薛霁月故意把手往下挪了几公分。来自灵魂深处熟悉的疼痛让薛霁月好容易才忍住尖叫,她疾速缩手,惊得柯一可险些把咖啡洒了。
有些失望,就像云朵点缀着碧蓝色的天空,没有那么的彻底,但何尝不是一种美丽?——亲密的接触或许仅限于刘澈。
日头渐高,三三两两的客人渐至,怕被扰了对回忆的品味,薛霁月摆出一张“囧脸”。于是仿佛春日的溶溶继续留在这一方天地,直到不经意间看见秋雪。
起初,秋雪是与风一起来的,许久未至却也并无突兀,并未在薛霁月的意境中留下痕迹。但此时,风已去,只留下秋雪捂着脸,泣不成声。
因为那次倾诉,薛霁月觉得或许自己是唯一能帮助秋雪的人。
“你好,我能坐下吗?”
秋雪捂着脸,应该是点了点头。良久,她才强压下泪水,看向对面的薛霁月。与往日的优雅不同,此时她妆已花,肿胀的眼睛仍有泪水默默往出淌。
薛霁月递过一张纸巾,轻声问道:“愿意说说吗?”
“他走了,回他自己的家了,没有我的家……而我,没有家了……”
一句话没几个字,断断续续,却包含着一个凄惨的故事和两样不同的结局。
之前有过猜测,甚至早先还和林猗猗一起讨论的时候,心里也偷偷想过如此方叫报应。只是随着了解的深入,真听见这个答案,此时薛霁月也是一阵心痛。
没等薛霁月措辞好,倾诉的欲望暂时止住了抽泣,“他和我说对不起,说一切都是他的错!他认打认罚,随我索赔也好、闹也好,他都认!就算我让他身败名裂,他也无怨无悔。只是对不起有什么用?有什么用?”
泪水和心痛都不是说停就能停的,揭开了伤疤,又是好一阵擦拭,才让语言继续,“闹又有什么用?我曾经以为是爱情,如果我鱼死网破,对得起自己当初的感情吗?可是我无动于衷又对得起自己吗?就算我原谅了他,最多也就是他妻子之外再多一个女人原谅他,最多就是他看见我,想起我时心里或许有的一丝愧疚!但是谁会原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