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垚传》默熙溪

4、喂药 没过多

　　没过多久，墨垚羽仿若被抽去筋骨般，气喘吁吁地归来。他如飘摇在狂风中的残叶，虚弱地扶住门扉，脸色凝重得似覆着一层寒霜，尽显虚脱之态。他缓缓走向床前的桌子，脚步拖沓，将药、绷带和药膏等物件，似放下千斤重担般搁在桌上。艰难地扶着桌子坐下，又揉了揉酸痛如灌铅的腿，整个人如散了架的木偶，瘫软地趴在桌上。稍作缓神，他才慢慢拿起水壶，为自己倒了杯水，喝水时，目光下意识投向床上的男子，似有千言万语藏于其间。喝完水，他再次起身，如负重前行的老骥，一步一挪地走向厨房，强撑着开始为男子煎药……

　　他手持扇子，一下一下地扇着，目光紧紧盯着锅中翻滚的草药，那专注的模样，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这锅药，全然忘了自己也是个伤员。一刻钟的时光，似缓缓流淌的溪水，在他的等待中悄然逝去，药终于煎好了。他像捧着稀世珍宝般，小心翼翼地将药倒入碗中，随后拄着拐杖，一步三晃地走向男子。把碗轻轻放在床头后，他又折回厨房。他深知这药苦涩难耐，即便男子昏迷无知觉，他仍满心担忧。在橱柜里翻找许久，终于寻得一袋蜜饯。他取出一颗，刚走了半路，又犯起嘀咕，怕一颗不足以消解苦涩，于是又匆匆返回，干脆将整袋蜜饯都带上，回到男子身边。他缓缓坐在床边，放好拐杖，像呵护易碎的琉璃，小心翼翼地将男子扶起，靠在床环上。可又担心床环太硬硌着人，连忙拿起枕头垫在床环处。一切安置妥当，他才端起碗，用勺子在药汤里轻轻晃荡几下，盛起一勺，放在嘴边小心吹凉。可当他把药递到男子嘴边时，才恍然意识到男子无法张嘴。他放下碗，挠了挠头，一脸纠结，喃喃自语：“这可咋整？总不能我用嘴喂他吧！”心中暗自叫苦，这可是自己的初吻，对方还是个男子，实在难以启齿。可看着男子毫无血色的面容，他纠结良久，长叹一声，心想“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还是救人要紧。他不自觉捏紧拳头，本想轻轻捶打男子，可又想到对方是病人，只好用力捶了捶床，嘟囔道：“我这是上辈子欠了你的！这辈子你可劲儿折腾我呢！” 说罢，端起碗喝了一口药，缓缓向男子喂去。当嘴唇触碰的刹那，他的脸瞬间如燃烧的晚霞般滚烫，心中慌乱不已：“我竟对个男子做这种事，还害臊起来，真是造孽！”可还是迅速镇定下来，一口一口耐心喂着。

　　“呀，我的脸咋这么烫？”他一边嘟囔，一边用手摸了摸脸，随后拿了颗蜜饯喂向男子，可男子毫无反应。他无奈起身，心里直犯嘀咕：“你不吃，那我吃，总不能让我咬碎了喂你吧，那也太恶心了！”想着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些。他看向床上的绷带，心里觉得不够用，便杵着拐杖走进屋内。在书柜最上层翻找许久，终于发现绷带。他踮起脚，像摘取遥不可及的星辰般，吃力地伸手够到绷带，带着它回到床前坐下。他轻轻解开昨日为男子包扎的绷带，每一个动作都轻柔得似微风拂过花瓣，生怕稍有不慎弄疼了对方。

　　一小时后，他擦了擦额头上如豆的汗珠，长舒一口气：“终于解完了，唉！” 接着拄着拐杖走出屋子，在门口架子上取来盆和毛巾，又一瘸一拐地走向院子里的水井。他费力地摇着辘轳，那模样像在与岁月的重负压轴对抗。过了一会儿，一桶水如沉睡的精灵被唤醒，缓缓升了起来。他迈着沉重的步子，好不容易将水桶提起放在地上，“啊～” 一屁股坐倒在地。等起身时，腿上钻心的疼痛让他动弹不得。他无奈坐在地上，将桶里的水倒进盆里，掀开衣服查看伤口，原本包扎的衣角早已被鲜血浸染，如盛开的殷红花朵。他解开包扎，用手捧起桶里的水，轻柔地清洗伤口，又小心地吹了吹。随后放下拐杖，端着盆子，拖着伤腿，强忍着疼痛走回屋内。

　　到了床边，他把盆放在床头柜上，坐在床边伸展了下腿，拿起药膏开始涂抹伤口。钻心的疼痛如汹涌的潮水般袭来，让他双眉紧锁，嘴里不时发出“嘶～嘶～” 的声音。可他只能咬牙忍着，拿起绷带仔细包扎。包扎完后，他转过身，拧干盆里的毛巾，轻轻擦拭男子的伤口，边擦边吹。过了一会儿，又拿起药膏，像在雕琢一件精美的艺术品，轻轻点涂在伤口处，同样边抹边吹。忽然，不经意间抬头，看到男子俊秀的脸庞，他又瞬间红了脸，慌乱地拿起绷带，匆匆为男子包扎起来。

　　一刻钟后，终于包扎完毕。此时天色已如泼墨般昏黑，他甩了甩手，长叹道：“你可累死你小爷我了！” 又无奈地叹了口气，换了个位置，疲惫地躺在男子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