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垚传》默熙溪

2、街头 到了街

　　到了街上，街上的人瞥见他那如丧家之犬般狼狈不堪的模样，纷纷投以鄙夷的目光，如躲避瘟疫一般避而远之。他无奈地看了看他们，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着头默默走自己的路。一路上，他听到的最多的是一些不堪入耳的说辞，犹如一把把利刃，直插他的心脏：“看看这祸种，不仅克死了爹娘，还克得自己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大清早的，真是晦气死了！”“妈妈，你看这个哥哥好可怜呀！”一个小女孩奶声奶气地说道，又指了指他。这时，他的母亲如惊弓之鸟般，连忙拉着小女孩往前走，还恶狠狠地说道：“别指他，他就是个晦气的扫把星……。”
　　没过多久，他就像一只被丢弃的小狗，眼巴巴地瞅了瞅街边角落的那个空摊位，接着便迈着轻快的步子走了过去。他刚把草药放下，周围的摊主们就像炸了窝的马蜂，慌慌张张地收拾起摊位，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你这小家伙，选啥地方不好，非得选这儿，你咋不找个凉快地儿待着呢？”说着，还朝他呸了一口，像躲瘟疫似的拿着东西骂骂咧咧地跑了。当然，也有一些摊主更过分，直接对他动手动脚的，好像他跟他们有不共戴天之仇似的。哪怕嘴角被打得出血了，他也不还手，只是随意地用手抹了抹，还露出一个满不在乎的笑容。等他们打累了，他才不紧不慢地整理一下自己那破破烂烂的衣服，开始卖药。看这架势，他好像早就习惯了被人欺负的日子。不过，他可是全镇人都公认的大麻烦，又有谁会来买他的药呢？也就是偶尔有几个好心人看他可怜，赏他几个铜板罢了。
　　今日依旧和往日没什么两样，大人们小孩们路过他的摊位，都像见了瘟神一样，连看一眼都觉得晦气，更别说有人会来买了。
　　一上午过去，一根草药都没卖出去，墨垚羽正打算收摊回家，这时候来了一个娇柔甜美的女孩子，微微弯了弯腰，看着他怯怯地问道：“你……你这草药还卖吗？”墨垚羽瞅了她一眼，心里琢磨着这小姑娘长得还挺水灵的嘛，女孩被他这么一看，又顺着他的目光瞅了瞅自己的胸脯，双手叉腰，气鼓鼓地说：“你这色胚子往哪儿看呢？”他挠挠头，赶紧把目光收回来，笑着问道：“你要买吗？”语气里还带着一丝疑惑，这女子害羞地捋了捋脸颊边的头发，凑近了些问道：“难道不卖吗？”说完还笑了笑，似乎有点挑逗的意思，墨垚羽一下子就看呆了，耳根子也慢慢红了起来，手忙脚乱地解释道：“没～没有，不是这个意思，我……”
　　“哎呀，不逗你啦”她嘻嘻一笑说道：“我叫幽兰，是旁边药店的老板，刚才看到你被人欺负，我也挺无奈的，没能帮到你，不过你为啥不还手呢？”“唉，我这样的，走在街上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哪有还手的资格啊，就算还手了，又能怎样呢？”墨垚羽无奈地叹了口气。
　　幽兰红着脸，羞涩地说：“哎呀呀，真是不好意思呢，我……我不是故意的啦。”
　　“好啦好啦，没关系的啦，你刚刚不是说要买草药嘛，你要多少呀？”
　　“我……我想要全部的草药呢！”幽兰紧接着说道：“我才刚来这里，周围的药店都好小气哦，嫉妒我，怕我抢了他们的生意，就联合官府来欺负我，可我这边又没有货源……”唉～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墨垚羽听后又瞧了瞧她，眼睛紧闭着，好像很生气的样子，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说：“别怕别怕，只要你不嫌弃我，以后你需要什么草药都尽管来那条街的尽头找我哦。”说着，他又指了指那里，“看到那条河了吗？沿着那条河走，就能看到一个小木屋，那就是我家啦！以后你要是遇到什么麻烦，都可以来找我哦！”
　　幽兰如受惊的小鹿般猛地一颤，杏眼圆睁，随后眸光流转，唇角漾起感激的笑意。她玉手轻颤着掏出一袋沉甸甸的钱袋，柔声道：“这里有一万钱，恩公大恩，幽兰没齿难忘！”言罢，如风中弱柳般恭恭敬敬地深深鞠了一躬，发间银饰叮当作响，似在诉说谢意。

　　墨垚羽眉头微蹙，扶着酸痛的腿，仿若风中残叶般艰难起身。他轻轻掸去掌心沾染的尘土，动作轻柔地扶起这位柔弱女子，连声道：“使不得，使不得！我这身子骨可受不住这般大礼。”说着，他耳根泛红，挠了挠后脑勺，腼腆得如同春日里初绽的桃花：“其实你也帮了我大忙，这钱万万不能收。我叫墨垚羽，往后若不嫌弃，便唤我一声哥哥吧！”话音落下，他便手脚麻利地将草药归拢装好，脚步虚浮却坚定地朝着店铺走去，一路上跌跌撞撞，倒像是醉酒的墨客。

　　正当他准备转身离去时，幽兰眼疾手快，指尖轻扣，如蝶翼般轻轻揪住了他的衣角，娇嗔道：“这钱你今日必须收下！若是不收，我可要恼了！”墨垚羽望着她认真的模样，眸光忽地一亮，计上心头，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不如这样，你帮我医治一位病人，这钱就全当是我付的诊金，可好？”幽兰眼眸瞬间亮若星辰，连连点头，急切道：“好！好！病人在哪里？我这便随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