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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节外生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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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死缠烂打的对手突然抬头瞥了一眼高处,露出惋惜的表情,放下了手中的金铃。齐宇轩不解这男子明明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为何又突然中途罢手?循着男子的视线望去,正是斜上方那个被层层纱缦遮挡的包厢,现在纱幔已经被人掀开,之前见过的绿衣女子提了一盏形制特别的宫灯,挂在了雕梁之上。灯中盈盈的光亮照亮了隐在阴影中的内室,只见一袭黑衣的身影长身立起,转身离去。
大厅之中则传来小小声的议论:“是隐园主人啊!难得竟能有花魁引得他点亮天灯!看来今天谁也享不到这美人香泽了!”
齐宇轩、李庭延面面相觑:这算什么意思!?
叹息之声还未止息,便听主持的婢女脆声宣告:“今日花魁大赛已毕,接下来主人特为大家备下歌舞管弦,还请各位客官尽兴!”
说话间骆桑的靠塌已被人抬走,齐宇轩哪还有心思欣赏歌舞,拉了李庭延就走:“不知他们要把人抬去哪里,快追!”说罢,他直接便欲从窗台跃入中庭。就在此时门被人推开,一阵香风随之而来,竟将竹帘刮落,堪堪挡住齐宇轩去路!他惊讶回头,来人正是那绿衣女子,她笑吟吟冲两人一福:
“两位公子未能竞得花魁,也不用急着离开呀!我家主人自知抢了公子所好,特命婢女奉上赔礼,还请公子笑纳!”她抬起皓腕,盈盈击掌,便有五个花枝招展的美女鱼贯而入,不由分说簇拥着李庭延和齐宇轩坐回桌边。绿衣女再次击掌,又有婢女奉上美酒佳肴。
“两位公子慢用,婢女先行告退!”绿衣女笑面如花,可齐宇轩总觉得这笑容中别有他意,不禁皱眉看着身边一众殷情劝酒的青楼歌姬,一时不知该如何脱身!
“妈妈,这可如何是好?主人居然点了那个假花魁的灯!若是别的客人还能使个偷龙转凤的计策,这主人岂是好骗的,这下可死定了!”丫鬟小翠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般在房间里团团转。
老鸨面有菜色坐在一边:“哎呦,你给我站定下来好好说话,我的头已经很疼了,你还一个劲在我面前晃!”
“妈妈,如果惹火了主人,我们可就死定了吧?”
“要死啦,你这丫头……”被说中心事,老鸨正待发作,却有仆从直接敲门而入,老鸨哪里还有好脸色,直接破口大骂起来,“今天一个个都是怎么回事?还没让你进来怎么就擅自进来?”
“妈妈,青翎姑娘来了!”
此话一出,老鸨顿时没了声音:“说什么了?”
“主人请妈妈过去一趟,有事相询!”
老鸨与小翠互望一眼,两人脸上都是一副死期将至的恐慌表情:“好,我这就去!”
“还有,青翎姑娘问花魁什么时候能准备好!”
“妈妈!?”小翠求助似的看向老鸨。
“带他去沐浴更衣吧!”
“啊!!”小翠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还不快去!”
骆桑端坐榻上,还保持着先前那撩人的坐姿,固然风姿绰约,却是一脸苦相:明明看见齐宇轩也成了座上宾,这家伙是吃干饭的吗,什么时候能来救我?
正自走神,便见先前劝他乖乖就范的丫鬟小翠风风火火地推门进来:“疯了疯了,真是疯了!”
看见小翠现身,骆桑好像见到了救星:“小翠姐姐,你终于来了,可以帮我松绑了吧?再这个姿势下去人就僵了!”骆桑故作可怜看着小翠。
小翠皱眉:“绑自然会给你松,不过你得跟我去沐浴更衣!”
“做什么!?你不是说只用我装个样子!?”
“我只是个小小婢女,我说的话可不算。我家主人点了你的灯,今晚你就得去陪他!”虽然觉得对人不住,但小翠咬咬牙,恨恨道,“你若是不从,恐怕我只能这样把你绑去!”
“开玩笑,我一个男人怎么陪你家主人?”
小翠一愣,盯着骆桑俏脸好一阵发呆:“你这副打扮不知多美,我看了都挪不开眼睛,也说不定主人会对你很满……”
话还没说完,小翠竟突然两眼一翻软倒在地!?一个男人冷冷站在门边,看着地上的女人和震惊的骆桑。
骆桑吓了一跳:“你是谁?你什么时候进的房间,外面不是有守卫?”
这个男人正是先前和齐宇轩一起摇铃争花魁的那个,骆桑视野所限并不曾看到他。
他似乎有点厌烦地皱眉:“你的问题有点多!而且问的都不是重点。你现在唯一要做的应该是,逃走!”
见骆桑还是一动不动,男子奇道:“你还不走?”
骆桑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能走我早走了!你好像挺厉害的样子,看不出来我被绑着吗?”
“绑在哪里?”
“胳膊和……腿上……”骆桑略觉尴尬,为了防止露出来穿帮,当时小翠把绳子绑得很高,如今要让一个陌生人来解开,他还真是有点别扭。
男子却倚在门边并没有要行动的样子,单手一扬,骆桑的衣袖居然无风自动,恰好飘起露出绳子。与此同时,男子另一只手又闪电伸出,不知道什么东西在他身侧呲呲有声,绳子已经应声而开,骆桑双手随即能动。这一切不过在电光石火间完成,骆桑看得又惊又奇。
“现在你可以自己解剩下的绳子了!不过要从这里出去的话,最好换身衣服!”男子视线下移,骆桑也跟着看了一眼地上的小翠,等他再抬头时男子已经消失无踪,骆桑竟完全不知道他是怎么出的房间!此人的出现离开简直犹如鬼魅……他也无暇多想,手忙脚乱解了绳子。匆匆换上小莲的婢女装,又扯掉一些头上身上夸张的饰品,赶紧溜出房间。原本以为男子能够进来,一定是解决了门口的守卫,没想到一出门,这些人都还好好站在原地,一个个瞪大了眼睛。骆桑吓得差点想要退回房间。却发现这些守卫似乎手不能动口不能言,骆桑大着胆子使劲戳了守卫一下,见他除了眼珠乱转毫无反应,不觉好笑,心想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点穴功了。于是冲几人做了个鬼脸大摇大摆而去。
这青楼外面原来颇具规模,骆桑在七拐八弯的廊道庭院之间转得稀里糊涂,完全找不到出路。不小心路过厨房,还被个管事硬塞了盘酒菜在手上,让他立刻送去北苑。骆桑心想:你爷爷知道北苑在哪里啊?不过端着酒菜倒是可以起到掩护作用。他刚要端着盘子走人,又被管事叫住,吓得以为自己露了马脚。
却听管事训斥道:“北苑走那条小径,这丫头往哪里走呢?快去快去,晚了我们都得挨骂!”
骆桑不敢多言,按着管事所指之路走去,心中不免嘀咕:这到底是什么贵客,如此诚惶诚恐?
本来想中途找个岔路拐走,可这小径一条道通到底,等路没了都没看到岔路,而眼前已然出现一幢清幽屋舍,这里竹林婆娑,轻纱款款,与之前的房舍风格迥然不同。晚风拂过竹林,不知何处隐隐传来风铃声,这里究竟是什么所在?骆桑倒也忘了要逃跑,不由自主循着缥缈的铃声向屋舍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