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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莫愁世界1 彩凤闻娲女 ...

  •   彩凤闻娲女娘娘交待,虔心作答:“彩凤自当陪妲己妹妹尽情玩耍。”

      妲己转头望彩凤,妙目上下打量:“好呀!以后有你陪狐狸,我再也不无聊啦!你可不知两位娘娘有多无趣,都不陪狐狸……”言罢,伸藕臂抱娲女胳膊轻晃,螓首微垂,双颊鼓如初熟桃瓣,眸光含雾,似有幽怨。

      这一番稚语童言,清亮无遮,娇憨中透出真意,引得二位娘娘相视而笑,眉目间尽是纵容。

      妲己乃二位娘娘掌心珍宝,此殿因她昵称,得名“女娲宫”。只因她说名儿亲切好听,二位娘娘便任由她去,反添凡俗家常暖意。

      自此,彩凤留居女娲宫,与狐狸同侍女娲、娲女左右。祂敛去全知全能的灵觉,如寻常生灵般栖居,不泄神威,不惊清宁,静伴殿中棋声笑语。

      无需饮食维生、不觉疲累倦心的彩凤,唯兴致来时,方投目光于混沌,观众生百态。亦常听妲己叽叽喳喳抱怨,说二位娘娘端庄有余,活泼不足,远不如狐尾一根毛有趣!

      原来二位娘娘素喜对弈,一局棋耗亿万载光阴。妲己常看得昏昏欲睡,终抵不住困意,蜷棋案旁沉眠,二位娘娘仍悠然忘我于局中。因此,彩凤成妲己最称职玩伴,常伴嬉戏诸界,领略生灵独特风情。

      只是小狐狸玩心太重,常忘乎所以,稍不留神便搅乱一界秩序——或山川颠倒,或生灵性情骤变,乃至玩崩世界,碎如浮沫。

      每到此时,彩凤只得无奈微动神念,回溯那方世界,抚平妲己贪玩惹下的祸事,再加以补偿。

      如此,既保妲己无忧嬉游,亦使诸界安稳如初。

      ******

      奇崛嶙峋的山崖拔地而起,如巨兽獠牙,直刺苍穹。铅灰天幕下,勾出冷硬蛮横的剪影。崖壁阴面幽暗如墨,沉甸甸压向大地,将四野笼进沉郁死寂。风过林梢的呜咽,被这死寂滤得喑哑,遥不可闻。

      一名女子奄奄一息,横陈于地。素衣被山石与荆棘撕成碎帛,零落布片下,血自颈侧、臂弯、腿股渗出,浸透布料,黯淡了昔日淡雅的月白。唯余衣角一抹精致残痕,细密针脚仍守着当初的匠心,像一道凝固的叹息,静看雅致化为伶仃。

      喉间骤然痉挛,她剧咳数声,暗红淤血自唇角涌出,在干裂的土地上绽开一朵触目惊心的花。她拼尽残力,如攀浮木般一寸寸挪向不远处一株碗口粗的枯树。粗糙的树皮磨过皮开肉绽的肩背,细碎血珠沿裂口渗下,她却浑然不觉,只凭求生本能,将背抵树干,勉强撑起虚软的上身。

      "此是何地?我又何以至此?"她茫然四顾,眼中尽是惊疑与迷惘。环望四周,唯见死寂山林如浓绿海潮,延至天际,杳无人迹。这片天地像一张被遗忘的巨口,将她囫囵吞下,只有风过树梢的低咽,似在回应她的孤绝。

      她名唤云灵。前世,她是岭南一名寻常厂妹,生命止于二十岁芳华。十五岁进车间,在永不停歇的机械声中重复单调劳作,青春在冰冷流水线上悄然蒸发。二十岁盛夏,一场猝不及防的核战如末日审判,碾碎她既定命途。她恰在爆心,光与热的洪流吞没一切,未及感受恐惧,意识已沉入无边黑暗。

      五年前,东国四亿适龄男子离奇失踪,社会顿陷瘫痪与动荡。权贵为平民怨,悍然策动对外战争,将屠刀挥向海峡彼岸。战局如脱缰野马,东国在多国联军围剿下节节败退。新任领袖孤注一掷,核弹呼啸升空,炽白光弧撕裂天幕,引爆全球核冬,将文明拖入无尽长夜。

      云灵对异域状况不甚了了,却知在千枚热核的饱和毁灭下,东国生还者恐不足万分之一,幸存者亦将在辐射与饥荒中苟延。

      忽然,一道灵光如利剑劈开混沌记忆,尘封闸门訇然洞开。她忆起坠崖前最后一幕——衣衫褴褛的老者,正是西毒欧阳锋,一掌挟着阴寒异劲,将她打入万丈深渊。若无她这缕异世魂魄介入,原本的李莫愁或受重创,却未曾坠崖。她本会逃回古墓,使师尊重伤油尽而逝。

      "嘶——"剧痛如无形利刃贯脑,她倒抽冷气,眼前金星狂舞,气血在经脉中翻江倒海,再度晕厥。

      自晨曦微露至烈日当空,光阴在死寂中流淌。醒来的云灵与死神角力,潜心思索原主记忆碎片——因她对武学一窍不通。前世学识浅薄,经脉穴道更属陌域,遑论内功这等超乎科学认知的存在。所幸,李莫愁的文化根底与记诵之力不弱,若无这缕融合,云灵的求生必倍加艰险。

      过得两日,内伤闷痛非但未减,反在脏腑间游走。求生本能压倒畏难,她盘膝趺坐,尝试调息运功。关窍与真气流径在脑中反复勾勒,直至经络舆图纤毫无误,方依李莫愁旧法徐徐导引。

      只见一缕温煦气流自丹田深处悄然生发,在经脉中缓淌,如春溪解冻,带来前所未有的熨帖与生机。她谨慎催行一周天,气行路线与预想丝毫不差,方暗自舒气。

      睁眼时,天际已染昏暝,晚霞如燃尽炭火,将云铺成金红与绛紫。她略一感应身躯,觉内伤绞痛大减,虽未痊愈,却已无性命之忧。

      她撑树站起,踉跄至溪边,觅得锐石掘草根,采饱满野果果腹。食物粗劣寡淡,却足维生机。溪中偶有游鱼鳞光一闪,她因前世信念未曾索食荤腥,持素不移。饱后,再盘膝运功疗伤。

      在记忆碎片中,云灵辨认出自身曾修武学轮廓:古墓派基础内功、美女拳法、天罗地网式,以及冰魄银针技法。祖师婆婆林朝英毕生痴情,创诸多惊世武学,乃至传世绝学《玉女心经》。

      云灵对此功并无执念。她知小龙女能臻化境,倚赖的不止天赋,更有与杨过般可遇不可求的"心意相通"。而她与李莫愁皆无此缘。此功修习条件苛严,须二人同修,心意互通。前世孤身,今生亦不愿为谁束缚。"心意相通"于她,无异画地为牢。古墓清规本已不喜,岂再自寻枷锁?况且,祖师婆婆能与王重阳分庭抗礼,未必全赖《玉女心经》——此功问世前,她武功已是天下第一。

      思及此,云灵唇角牵起一抹自嘲:"王重阳这牛鼻子老道,误我古墓派匪浅……"话音未落,她猛然觉察,这念头带着李莫愁式的乖张怨毒,来得如此自然——她竟已如此迅速融入原主思维。此刻的她,究竟是借尸还魂的云灵,还是重获新生的李莫愁?

      寒来暑往,不觉半年。云灵反复斟酌,终将心神沉入"天罗地网式"。此功乃祖师婆婆仰观飞鸟,感悟腾跃、急窜、盘旋、俯冲的无定轨迹所创。要诀凝于"窜高、跃低、抓、扑、拿、捏"六字,习者借鸟雀灵动,期招式臻于虚实交替、无拘无束之境,出手快若惊电,身法轻灵缥缈,动止恍若鬼魅。

      她心底有种近乎直觉的确信:这天罗地网式在武韵与境界上,绝不逊于世間任何顶尖武学。除却灵魂融合的直觉,阿青姑娘羚羊挂角、无迹可寻的传说,更令她推崇备至。阿青牧羊时与白猿嬉戏争斗,竟悟攻伐天地至高武学,其武功不拘定式,随心所欲,威力惊世。如今这天罗地网式融精妙身法与凌厉技法于一体,无怪乎为古墓根基与灵魂,其理趣与阿青武学,岂乎暗合?

      尽管调息之法已熟,真气能缓淌经脉,她却从未真正演练一招一式。经脉穴道,仍一知半解。武学之道,纸上终觉浅,未经实战砥砺与身体力行,纵有满腹理论,亦如镜花水月,难在险恶江湖立足。演武之事,不容再缓。

      崖下古木参天,藤蔓缠结,枝叶筛下斑驳金屑,铺成一地碎光。林间鸟雀啁啾,倏忽来去,穿林越树,织成流动画卷,亦成她天然演武场。记忆可贵,然化为本能,却是另一番天人交战。她依口诀,模仿鸟雀蹿跃,手掌作抓、扑、拿、捏之势。

      初时身法滞涩笨拙,脚下青苔湿滑,数次踏空,重重摔在枯叶碎石间,膝肘青紫,掌心磨出血痕。未悟要旨,反屡与大地亲近,狼狈不堪,连一羽未得。

      她不退不馁。每日晨光熹微,便立於林间空地,将口诀如僧诵经般推演,再凝神聚气,付诸脚步进退与掌势开合。日复一日,风雨无阻。筋骨酸痛如潮,她咬牙以生欲压之;指被细枝划血,她拭去血珠,继续沉浸与自然的角力。

      转机在某寻常午后。一雀自枝头被她气息惊扰,疾飞掠过,她心念电转,身形一晃,不复僵硬,如柳絮随风斜掠,双掌合围如网,险险困鸟于掌隙。然力道未控,内息与招式未融,一掌之下,非但未能擒獲,反令鸟翼受无形钝击,哀鸣落地,扑腾不止。

      她指尖轻抚瑟缩伤鸟,温热血气透羽传来,歉疚顿生。这是技艺不精的铁证,也是一次与自然的失和。她捋顺羽毛,以布条轻裹,低声道:"是我不好,不该伤你。"立誓他日武功大成,收放由心,不伤一羽一虫。

      此后,她于照料伤鸟间续练不辍。空旷林中,野鸟机警,振翅即远,使习武之路荆榛载途。日复一日,身法愈轻,出手愈疾,更学会以内息为引,精准驭力,将真气柔韧与掌势迅捷糅合,再不伤鸟。从初时双掌困一鸟,到后来以精妙身法圈百鸟盘旋而无损,她耗近半载,终达大成,犹胜记忆中的原主。

      此番成就,既因异世灵魂的勤练坚韧,亦承原主卓越根骨与悟性。若无天赋眷顾,单凭云灵,恐终生难窥门径。

      武功日进,修习更有章法:上午锤炼天罗地网式;下午研经脉穴道,以指尖叩穴,体会真气流转关隘;入夜静坐,归气丹田,涵养内力,使之精纯雄浑。武学层次分明:圆满、化境、大成、小成、入门。臻化境者,当世凤毛麟角。即便当世五绝,亦仅在各自领域徘徊此境,欲窥圆满,难于登天。

      云灵武功大成后,进境渐缓,如溪流汇湖。传说阿青十五岁前已臻圆满,二十岁破境飞升,自此无踪,唯留神话。境界高低,既系禀赋悟性,亦关所修内功品级。世间不乏天资卓绝者,因功法所限,终生止步一流高手之列,抱憾而终。

      春去秋来,一载光阴,倏忽而逝。云灵依旧以草根野果果腹,武功却已隐隐触到化境门槛,对经脉穴道的体悟亦达纯熟通透。武学愈深,她对祖师婆婆林朝英的敬意愈浓——那份自草木鸟兽、自然万象中提炼武学至理的智慧,令她由衷钦佩。

      武功大成,她已届二十芳华。原主曾立十年之约,云灵却无意恪守。她清醒自知,不会重蹈李莫愁旧辙,滥杀无辜以泄私愤。陆展元虽负心薄幸,却不至祸及妻儿、累及无辜。李莫愁行事偏激狠绝,她断不效仿,却也不会轻易饶过那薄情之人。记忆碎片里的痴缠、等待与绝望,于她非亲身经历,却如冰冷钢针,根根扎入灵魂。她无切肤之痛,却能清晰感知那份被辜负的彻骨寒意——足以冻结对任何薄情男子的绮丽幻想。她未曾涉足情场,亦不打算沾染半分。即便有朝一日情根深种,亦不会托付身心于男子。在她眼中,男子多是薄幸之辈——这非亲历结论,而是前世见闻与今生记忆交织出的本能戒心。

      古墓派的清冷孤绝,她亦无眷恋。那与世隔绝、不见天日的幽闭岁月,于热爱自由的她而言,终究难耐。她无行囊,除却身上这件伴她一载、血污斑驳的破旧衣衫,身无长物。久居深山苦修,胸中忽觉郁结——是否该去看看孕育此身武功的古墓,了结萦怀心事?她采了些甘甜野果备作干粮,预备翌日启程,离此栖身一载的山洞,先寻负心人陆展元,清算那段不属于她的旧怨。

      光阴在悠长调息中流淌。次日天光破晓,云灵用完野果,便施展开轻功,沿蜿蜒溪流向下奔行。她不冒险穿越藤蔓密布、暗藏瘴气毒虫的幽深森林——未知凶险,稍有不慎便可能命丧黄泉。此番重生来之不易,她自当惜命。至于那高耸入云、曾埋葬原主前路的悬崖,更不敢奢望逾越。凡有水泽处,便可能有人烟。沿溪而行,她笃信终能觅得人踪。

      行约两个时辰,溪畔地势渐缓,眼前豁然开朗。零散田畴映入眼帘,农人在田间劳作,几缕炊烟袅袅升起,隐约人声、犬吠、鸡鸣,汇成尘世烟火的交响。

      镇墙斑驳,砖石剥落,城门半朽,一副饱经风霜的颓败之相。守城兵卒三五成群,懒散倚着垛口闲聊,见她孤身女子,未上前盘查,只随意挥手放行,眼神麻木漠然。

      镇中熙攘,石板路上人流如织。商贩叫卖、孩童嬉闹、行人交谈,交织出鲜活生命力。云灵初次见此古代烟火,心中新奇,默然观察了好一阵子,方寻了家临街成衣铺。货品虽不精美却齐全,她挑了套素雅杏黄梨花裙换上,略作妆扮,遮掩山野之气,又向掌柜问明客栈方位,方汇入人流。

      客栈坐落于小镇中心,算不上轩敞,甚至略显陈旧。门板漆色斑驳,檐角挂盏半旧灯笼,于微风中轻摇。店内稀稀落落坐着几位食客,面色凝重,气氛冷清压抑。邻桌窃窃私语,无非征粮加税、兵匪横行、壮丁被拉的家常,字字浸透乱世辛酸。

      烽火连天、朝不保夕的年月,能安享太平的食客本就寥寥,何况这偏安小镇?云灵端坐大堂一隅,冷眼旁观:面带愁容的农夫议论日益沉重的田赋,小贩低声抱怨市价一日三涨,白发老者叹息子弟被强拉充壮丁。她默默听着,心头泛起复杂滋味——这江湖,远不止刀光剑影的侠客传说,更是浸血泪与悲欢的人间炼狱。

      眼尖店小二殷勤迎上,堆满职业化笑容,哈腰道:"这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有哪些价位房间?"云灵开口,带着久未言语的生涩。

      小二见她不似寻常乡野村妇,忙赔上更热络的笑:"回客官,有天字号、地字号、人字号三种。天字号宽敞清净,推窗见河景,价钱不菲;地字号朴素,胜在清净安全,适合独行客官;人字号最省银钱,只是挨着后厨,锅碗瓢盆叮当作响,略吵。"

      云灵略一思忖,囊中羞涩,拣选地字号偏房。安顿好后,吩咐:"小二,炒一盘青菜,切记不可用荤油,亦不可沾荤腥调料。"

      "好咧,客官稍候,保管清清爽爽……"小二应声,转身去了后厨。

      乱世之中,女子行走江湖并非奇事。闭塞乡野的农户,离不开女子操持内外;世家贵胄的金丝雀,才需裹脚,不得越雷池半步。云灵暗自庆幸,自己并非生于彼时彼地,先祖非汉,亦不必受此摧残身心的陋习。

      不多时,小二端上一盘清炒时蔬,碧绿鲜嫩,热气袅袅。"客官,菜来了,请慢用。"

      云灵颔首示意,执箸品尝这久违的人间饭菜。一年来未尝米粒菜蔬,此刻齿颊生香,满心欢喜,竟一连吃两大碗米饭,腹中充实,方心满意足打了个小嗝,脸上露出久违的、属于少女的轻松笑意。

      饭后,她又吩咐:"小二,烧些热水送到我房中。"言罢,身姿轻盈拾级而上,步履轻如羽毛点地,未惊动楼板半分吱呀。

      久居深山,风餐露宿,她许久未享热水沐浴的舒畅。山泉清冽甘甜,却不及热水由表及里,驱尽肌骨深处的疲乏寒意。

      小二手脚麻利,不多时依次提着满满数桶热水送至房门口,躬身递上。云灵沐浴更衣完毕,和衣躺倒在硬板床榻,鼻尖萦绕皂角清香,很快沉入深沉梦乡,呼吸匀长平稳,如婴孩般安稳无忧。

      待到夜阑人静,万籁俱寂,小镇唯有零星犬吠遥相呼应。一轮明月高悬,月色如霜,如水银泻地,为沉睡村镇披上朦胧凄清的银纱。

      云灵倏然睁眼,眸中清明无波,毫无睡意。她轻捷无声,自枕下取出黑巾蒙面,仅露双眸,随即推窗,足尖在窗沿一点,身形如一缕青烟,飘然掠出,悄无声息落在客栈外暗影里。宵禁下的小镇,街道空旷死寂,只有巡夜更夫拖着长音敲梆,缓步前行,与巷口捕快在阴影中低语。云灵施展轻功,身形如鬼魅,在沉沉夜色中穿行,巧妙避开一道道警戒视线,连更夫迟缓的梆声也未惊扰她的节奏。

      她在镇中逡巡,无特定目标,今夜寻觅的,是那些凭借权势富甲一方、平日鱼肉乡里的人家。心中积郁不平——这些盘剥压榨、粉饰太平的豺狼,行径与前世榨取劳力血汗的企业家何其相似。今生今世,她已有自保反击之力,何必再忍气吞声,任人宰割?

      云灵心中冷笑:"让你们尝尝被盘剥的滋味。今夜,我便向你们'借'些银两。"

      她轻功卓绝,足尖在屋脊起落如飞燕点水,悄无声息潜入镇上最富庶的几户人家。撬匣翻箱,动作干净利落,将便于携带的金银细软与银票席卷一空,未留半分痕迹,仿若狸猫过境,爪印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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