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测误差》有事没事多喝水

6、李光明登场- 上 偶遇高素质

　　眉川这几年城市大开发，新造了个体量庞大的商业综合体，盘踞在眉川江畔，成了当地年轻人打发时间的好去处。
　　年轻人李光明在商场门口的奶茶店等朋友来，他倚在吧台旁，在室内也戴着副超大墨镜，浑身上下都显现出招摇的潮男气质，引得行人纷纷侧目。
　　奶茶嘬了半杯，消消乐打了好几把了，应知远还没来，李光明等得有点不耐烦了，正要打电话催人，终于瞧见马路边正在下车的身影。

　　应知远下了的士，一路小跑撞进奶茶店，喘着气解释道，“路上堵车了。”
　　李光明没有好友相聚的惊喜，反而面露难色，拉低墨镜上下打量了应知远一番，“圆儿，你这穿的什么玩意？”
　　应知远，穿着没有任何版型可言、纯粹以保暖为唯一奥义的大棉袄大棉裤，通体漆黑，不蔓不枝，宛如大容量保温瓶修炼成人形，同样引得行人纷纷侧目。
　　“我妈给我买的。”应知远也面露难色。
　　李光明绕着应知远转了一圈，总结道，“阿姨的品位还是那么的.......呃、实用主义。”
　　应知远认命地点点头。
　　“和你走在一起，会折损我的帅气。“李光明拍拍他的肩膀，“麻烦你落后我3步距离，好吗？好的。”
　　应知远懒得理会他的调侃，拳头锤在他肩膀上，快他三步走进了商场。

　　过年的商场环绕着喜庆的发财主题音乐，到处都是灯笼、福字、生肖动物，红彤彤一片。路过的小孩手上系着卡通造型的氢气球，飞奔而去，高分贝的童声笑着炸开，像一串震耳欲聋的炮仗。
　　李光明呲牙咧嘴地捂住着躲开。
　　在对热烈恣意的熊孩子与无能隐形的家长表达了强烈的不满后，李光明开始大吐苦水，朝应知远倾倒这一年中遇到的傻x人和傻x事，这是他们每年见面的固定节目。
　　他俩的父母很早就有生意上的往来，从幼儿园开始就共享一辆扭扭车，小学一起凑零花钱买玩具，初中放学一起骑自行车回家，再到高中抄对方的作业，算起下来，在人生的前二十年里，他们相处的时间，大概比在父母身边的时间还长。不过高考后两人考入不同城市的大学，毕业后又都留在大学所在城市工作。现在除了过年回家的这几天，平日里几乎难有见面机会。
　　“你说我同事是不是智力有缺陷？”李光明添油加醋地陈述完案例后，请求应知远裁夺。
　　“多半是。中午吃什么？”
　　“火锅，我有优惠券。欸，逛逛这个。”李光明看到潮玩店，揽过应知远朝店里走去，“就我昨天朋友圈发的那个，你点赞了的。”
　　什么东西，应知远没有任何印象。

　　进了店，李光明直奔盲盒专区，寻觅自己心仪的IP。应知远对塑料小人兴趣不大，站在边上刷手机（李光明：这是树脂小人好吗?）。
　　李光明觑他一眼，看到手机屏幕是聊天界面，只有绿色气泡，没有白色气泡。
　　哦吼，怎么回事，他还想再瞄一眼，应知远却已经退出聊天界面了。
　　李光明拿起一个盲盒，装作不经意地提起，“对了，你还记得周仪吗？我听说她订婚了。”
　　“是高中班里那个......”应知远还有点模糊的印象，她和应知远坐过一段时间的前后桌，高高瘦瘦的，当时李光明好像还——“是不是你喜欢过的那个？”
　　“哎呦！别提这个。”李光明摆摆手，耳朵一下子红了，“这多久以前的事了。”
　　应知远不明所以地看他一眼，不是你先提的吗？
　　“我早就不喜欢了，反正你别提这个。”李光明别开脸，咳嗽两声，重新进入状态，“总之、反正她已经订婚了。还有，还有我初中那个班长，特别壮的那个，现在都二婚了。”
　　“什么意思？”应知远不明白这段话的前后逻辑，他脑子里理了理，推测道，“哦，他俩在一起了？”
　　“什么呀！他们没有关系，没有！这是两件孤立且不相干的事。”
　　应知远感到莫名其妙，抱着手臂挑眉。
　　李光明放弃费心导入话题了，直白道：“言而总之啊，这么多老同学都进入了人生的新阶段，你再看看我们，孑然一身、无依无靠，你有没有感到很孤独？”
　　应知远恶心得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你暗恋我啊。”
　　“靠！我没——”
　　应知远不逗他了：“是我爸妈派你来的吧。”
　　李光明抿住嘴，表情像被当场抓包的小偷，“这么明显啊。”
　　“你什么时候关心过这种事？”应知远又想起回家后就不回消息的陈柏苍，烦躁像拖拉机一样轰轰隆隆地驶过心头，“你别理我爸妈。”
　　他抬起小腿踢了一下李光明泄愤，催促道，“选好了没？快点，我要吃饭。”
　　“马上马上。”李光明捏着两个外观一模一样的盲盒，一手一个，犹豫不决，“你运气好，帮我挑一个。”
　　应知远抽出他左手的盲盒，直接走向收银台。
　　李光明跟在他身后，补充道，“不过说真的，你爸妈可比我爸妈开明多了，你之前和那个谁在一起，他们不都没反对嘛。”
　　“闭嘴吧你。”

　　付完钱，李光明急不可耐地拆起了盲盒，里面是一个飞行员小人，飞行帽上有个螺旋桨。李光明大喜：“我去！就是我想要的。”
　　他一只手捏着小手办，一只手揽过应知远，美滋滋地说，“圆，你真是我的小福星。”
　　星字的后鼻音还没发完，李光明的手臂突然遭遇重击，小手办没拿稳，啪嗒一下摔在地上，螺旋桨断裂当场，弹跳着飞出几米远。
　　“不！！”
　　李光明乐极生悲，愤慨地扭头看向重击源头。
　　肇事者系一人类小女孩，扎高马尾，约七八岁的样子，正低着头看着摔在地上的小人。
　　“你、你你——”场面僵持，李光明虽然在网上看过很多如何对付熊孩子的经验贴，但真遇上了，却不好意思和小孩子计较。
　　没想带小女孩先开口了，小大人似的：“对不起叔叔，我赔给你吧。”
　　说完她挽起袖子，露出手腕上的小天才电话手表，点开了付款码，抬头看向李光明，“叔叔，你扫我吧。”
　　“哦哦，好。”李光明被高素质的小孩惊呆了，下意识听话地掏出手机。
　　应知远刚去把飞了的螺旋桨捡回来，他伸手按下李光明的手机，“你多大人了，真要小孩赔钱给你啊。”
　　应知远蹲下，柔声问小女孩，“小朋友，你家长在哪里?”
　　小女孩转身，环顾一圈，朝着站在店铺外的背影喊了一声：“哥哥！”
　　应知远看着熟悉的轮廓，怔了一下，心想，眉川虽然很小，但也不会这么巧吧。
　　正在打电话的人转过身，四目相对，正是那个失联多日的陈柏苍。

　　小女孩走过去，拉住陈柏苍垂在身侧的手掌。
　　应知远板起脸，目光咬住陈柏苍，他拉住女孩的手，在挂电话的过程中，抽空朝他们所在的方向发送了一个礼貌性微笑，接着俯下身听小女孩说话。
　　眉眼低垂，偶尔闪烁。应知远想，他多半是很招小孩喜欢。
　　应知远沉默着，而李光明的心中已刮起好奇的八级大风，八卦号小船扬帆起航。他看看前面那个谁，很平静，又看看眼前这个应，似乎也很平静，那这就不对劲了。
　　见陈柏苍牵着小女孩的手走了过来，李光明立刻警惕起来。
　　“没想到在这里碰见了。”陈柏苍带着几分笑意，话是对应知远说的。
　　应知远捏了捏口袋里的手机，喉咙发痒，想发发牢骚，他是说过会给陈柏苍时间，但陈柏苍不回消息依然是极其恶劣的行为。
　　可碍于当下有小孩子在场，应知远还是想表现得成熟体面一些。“哈哈是没想到——”语气听上去不对欸，应知远住口了。
　　陈柏苍又笑了。
　　这家伙哪来这么多笑，有什么好笑的！应知远咬牙。
　　“这是我表妹，平平。”陈柏苍彼此介绍了一下，又带着平平再次表达了歉意。
　　平平扑闪着眼睛，“叔、哥哥，不小心撞到你了，对不起。”
　　应知远马后炮地觉得，这双上挑的眼睛确实和陈柏苍有些相像。
　　“没事没事，孩子也是不小心嘛。”李光明一边赞叹这小孩家教真好，一边为自己的小手办心痛。遇上“礼貌小孩+监护人是好朋友的前男友”的场合，他属实是不好意思再追究什么。
　　应知远把螺旋桨拍在李光明手上，附和道：“他回去拿胶水粘一下就好。”
　　“哈哈，是啊。”李光明干巴巴地笑了。
　　“这怎么行——”陈柏苍的话被应知远打断。
　　“要是觉得心里过不去，就请我们吃午饭吧。”
　　我靠还能这样？一顿午饭可比一个盲盒贵不少啊。李光明惊呆了，心中更加确定了，眼前的这两人之间肯定有情况。
　　回想起来自应知远父母语重心长的委托，李光明感到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