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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两处哀愁 斛律光的弟 ...

  •   第二章 两处悲哀

      在厚厚一叠信笺中,斛律金逐渐拨开迷雾,触摸到了真相的轮廓。

      大约在半年前,斛律金的弟弟斛律光18岁了,进了书院。斛律光和他哥哥不同,身体健壮,身高八尺,气宇轩宏,相貌堂堂。哥哥内向,而他外向,活泼好动,喜欢玩笑。父母觉得这样不利于考取功名,把他送进了书院,叮嘱他好好念书。斛律光特别孝顺,会永远牢记父母的嘱托,当下立下誓言:一定会发奋图强,考取功名

      有一天晚上,斛律光在书院书房里秉烛夜读,读的正认真,突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吓了一跳:“谁在那儿?”

      片刻,一个人影走了出来,夜色太黑,只见他面容清秀,眉目含情,看见斛律光不知所措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你没事吧?”此人不知是何人。
      斛律光呼了口气,说道:“先生有何指教。”
      “没事儿,我看你怪认真的,想跟你认识认识。”他的声音雌雄难辨。
      “鄙人斛律光,于前日抵达。明日开学,想必阁下也是书院这批的学生?”
      “正是。你早点睡吧!别太用功了。”
      斛律光笑了,说道:“你不是也还没睡吗?”
      “那是因为,因为被你打扰了。”
      “我连个闷屁都没放,怎么打扰你了?宿舍离这里有百步远。”斛律光不解。
      “灯,就书房的一盏灯亮着。”
      “哦,原来如此,那说明你失眠,否则不可能注意到这微弱的灯火。”
      “你说的对。”那人嗤的一声笑了,旋即便跑开了。
      “很高兴认识你!”斛律光向着他的背影提着嗓子说。

      第二天的开学典礼上,斛律光在班上看见了昨晚的那个人,原来是个女子,差点没认出来,两人相视一笑。斛律光被分配到了倒数第二排,因为家里没钱。而那个人被安排坐在正数第二排,她是富商家的女儿,名叫长孙绿萼。

      斛律光一下课就去找长孙绿萼,两人谈笑甚欢,斛律光讲了个笑话:“有一个县官,任期满了,返回故乡。他发现家中有一个陌生老头儿,从未见过,便问:你是什么人?老头儿说:我就是你刚卸任的那个县的土地神啊!县官说:你怎么来了?土地神说:那里的地皮都被你刮来了,叫我怎么不跟着来呢!”

      长孙绿萼听了,没有笑,但过了一会儿在上课的时候突然笑个不停。
      斛律光就说:“你的反射弧好长好长。”
      长孙绿萼反驳道:“那还不是因为你的笑话好冷好冷。”
      斛律光轻轻地拍了拍长孙绿萼的脑袋,:“你的个子好矮好矮。”
      长孙绿萼娇嗔道:“你的脾气好怪好怪。”

      两人的关系逐渐变得亲密。每天上完课,斛律光就和长孙绿萼一起去书房自习,相互有什么不懂的问题互相解答,如果还不会,他俩第二天一起去找先生提问。两人的成绩突飞猛进,很快便进了班级的前列。后来,先生让他俩做了领读,每天早上带着大家念诵四书五经。
      “来,大家一起读——物有本末,事有终始…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

      但私下里,斛律光和长孙绿萼最喜欢谈论的是诗经。一天晚上,斛律光看着皎洁的明月,吟诵道:“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纠兮,劳心悄兮。”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长孙绿萼转过头盯着斛律光的眼睛,回应道。
      两人目光交汇的那一刻,明白了彼此的心意。

      最近两个月,长孙绿萼的母亲总是强迫着她学习琴棋书画,强迫着她必须走淑女步,然而以前母亲总是纵容自己到处嬉戏玩闹。小时候,长孙绿萼经常喜欢逗逗小动物,爬爬茅房顶,各种上窜下跳,活力无限,母亲都看在眼里,但都不多说什么,直到两个月之前。
      又过了一个月,长孙绿萼回到家,突然发现家里的气氛有点诡异。接下来发生的事,如同晴天霹雳,几乎将两人的缘分劈断。
      母亲和父亲坐在高堂之上,看见她蹦蹦跳跳的进来,父亲就喝道:“跪下!女孩子家,成何体统。”绿萼不敢多言,只得听命。母亲也没有笑容:“绿萼,你也长大了,该嫁人了。已经找好了,下个月就出嫁,你的各种礼仪规范都还远远不到位。”
      绿萼一听,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当即大声喝道:“我不去!凭什么让我去?!你们凭什么替我做决定?我有我爱的人,我凭什么不能和我爱的人在一起,而要把自己的一辈子交给一个未知的人?”

      绿萼的父亲大怒,就要冲上前去打她,绿萼的母亲拦下了他,连忙劝慰:“息怒息怒,来人啊,把姑娘关到禁闭室。”

      绿萼的父亲愤愤的说:“出嫁之前不准出来!”

      就这样,斛律光在课堂上再也看不到了绿萼的身影,听课时心神不宁,坐立不安,自习时心猿意马,如坐针毡,睡觉时辗转反侧,寝食难安。

      斛律光忍不住去长孙家登门拜访,提出求婚,被直接拒绝,提出只想见一见绿萼,仍然不被允许。斛律光用真诚的话语和50文铜钱说动了绿萼的奶妈,斛律光答应愿意从此再不打扰绿萼。奶妈偷偷地让斛律光和绿萼隔着铁窗见了一面,两人交换了信件,里面写满了相思和坚决的爱。

      不过数日,在强烈的思念下,斛律光再次带着聘礼登门拜访,结果这回绿萼的父亲大怒,
      绿萼父亲像仆人吼道:“给我打!留一口气抬回去!”
      打了很久,底下的仆人有点担忧:“会不会打的太重了?”
      “不要怕,一个穷学生算什么?”绿萼父亲轻蔑地说。
      斛律光回家之后,在生理和心理强烈的打击之下得了重病。

      长孙绿萼心如死灰,在出嫁的前一夜,用剪刀划破了脖颈。

      斛律光听闻长孙绿萼的死讯,拖着病体投了枯井,殉情而亡。

      斛律光的最后一封信上写道:“爸,妈,如果见到哥哥,帮忙转达一句话:哥,每个人只能陪你走一段,终究是会分开的,咱们来生再见!”
      ————————
      读到此处,斛律金泣不成声,他点上一盆火,把弟弟所有的信件烧成灰烬,留下30文铜钱给父母,然后扬长而去。他对自己说:从今天开始,我叫斛律光,我要替我的弟弟活下去,顽强的活下去。

      他去哪里了呢?依旧是流浪吗?答案是否定的,斛律光知道自己的弟弟真正的梦想是从军,既然要替他而活,他说服自己必须从军报国。他千里迢迢赶赴京师,成为了一名训练兵,斛律光弃文从武,新的人生就此拉开了帷幕。

      等等,独孤映啊独孤映啊,我是不是真的老糊涂了,唉。我得先讲一讲我们国家的历史和背景。

      很久很久以前,是一个部族纷争的时代。大陆上分布着几百个部族,部族之间相互厮杀,进行着永无止息的土地兼并。在大陆北部,慕容氏的力量比较强大,在大陆西部,贺兰氏的力量尤为突出,在大陆东部,尉迟氏的部族实力强大,而在大陆南部,还没有尤为突出的部族,是最为混乱的一方天地。

      但其中,有一支势力正在崛起,那是宇文拓海带领的宇文氏部族。宇文拓海没有三妻四妾,只有白头偕老,没有金玉满堂,只有两袖清风,没有居安忘危,只有枕戈待旦。

      宇文拓海手下有一支令南方其他部族闻风丧胆的重骑兵,由木轩辕带领。整支部队共计2万人,没有步兵,一人一马,人是整个部族层层筛选出来最强壮的战士,马是整个部族层层筛选而出最强悍的马匹,人和马都披着由玄铁制成的重甲。一套重甲,共计200斤,普通的弓弩在十步的距离之内也不能射穿。至于重骑兵用的兵器,则是人手一把50斤重的镔钢刀,可以砍开五层藤甲。当然,每个骑兵也会配一把强弓,是由部族内最精湛的工匠打造而成,可以有效杀伤500步之外的敌人。
      这支部队用了一年的时间,就从1万人扩编到2万人,逐渐在南方的争斗中产生了支配作用。战无不胜,无坚不摧,木轩辕的大名震慑南域。

      又过了数十年,南方终于为宇文氏统一,而北方东方和西方也都由上文提到的三个部族实现了统一,呈现出四足鼎立之势。正所谓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
      近些年来,北方的慕容氏势力逐渐强大,涌现了慕容白、慕容巨阙、慕容棠溪,慕容承影等一众强大将领,在对南方东方和西方的征讨中,逐渐占据上风,有一家独大之势。

      南方现在的领导人为宇文正,他的侄子宇文轩是征北大将军。此人才智多谋,年富力强,很有军事才能

      而斛律光投奔的,正是宇文轩。

      斛律光自从弟弟死后,非常努力,每天刻苦训练,将从前的孱弱身体练出了一身腱子肉,加上天赋异禀,理解能力超群,在军事指挥上进步神速,很快受到重用,先是成为百夫长,两年后成为千夫长,五年后结识宇文轩,青云直上,成为骠骑将军。从此和宇文轩二人相互扶持,四处征战。

      有一年,慕容氏发动了前所未有的攻势,分三路南下,其中慕容白带领的中路军以摧枯拉朽之势连克五城,直逼首都。眼看见势不妙,宇文轩亲率5万骑兵支援,斛律光带领部众2万支援。宇文轩派一支部队截断慕容白粮草,一支部队埋伏走进大山中慕容白左翼,主力部队迂回包抄,准备和斛律光的部队里应外合,将慕容白歼灭。慕容白得知左翼失联,大惊之下选择直接撤回,不曾想直接碰上宇文轩的主力军。
      然而,慕容白设了一个计谋,派人用重金和美人贿赂了边疆一个城池的郡守,这个郡守姓慕容,虽然臣服于南国,但久有叛意。慕容白将大军驻扎在城池内,充分休养整顿之后,以惊人的速度和攻击力再度尝试突围。在其驻扎期间,斛律光和宇文轩都隐隐感觉不妙,因为慕容白那么大支的部队突然消失了,这怎么可能?
      斛律光提出,藏在大山里不太可能,兵马缺乏粮草,那么只可能藏在城池之中。然而慕容白再强,攻下一座城池没个两三天也很困难,这才半天不到整支部队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很难不怀疑有人叛变。

      是谁?斛律光和宇文轩面面相觑。没有办法,两人把部队进行了整编,在北方组织了三道防线。然而慕容白的部队就像一把利剑,轻松刺开两重防线,最后一重是玄铁重骑兵。慕容白多次突围未果,但重骑兵也损失不少,两方陷入僵局。

      就在此时,慕容巨阙率领一股轻骑兵突然来援,冲散了前两道防线的方阵,慕容白趁乱从南方迅速迂回突围,成功逃脱。战斗期间,斛律光和宇文轩均身先士卒,都负了伤,斛律光被一只箭射穿了左臂,宇文轩被刺伤了右腿。两人均撤回内部城池治疗调养。

      两人的部队来到城池下,发现有一行人正在城门口等候着他们。斛律光远远的看过去,最前面是一个扎着马尾辫、挺着一杆长枪的姑娘。
      “哥,又打败仗啦?”那姑娘调侃道。
      “怎么会,势均力敌罢了。”宇文轩苦笑了一下。“不过伤亡不小,他们的父母再也等不到孩子回家吃饭了。”

      “这位是?”
      “哦,我是斛律光,宇文轩的朋友。”
      “我叫贺兰拒霜,和宇文轩从小就认识。”
      “那是青梅竹马咯?”斛律光问道。
      贺兰拒霜笑了笑,看了一眼宇文轩。
      宇文轩不置可否,进了城,过了好一会儿,贺兰拒霜走开了,他说:“斛律光,你别对外说我和贺兰拒霜好过,可以吧。”
      “行啊,哥,我包不说的。”斛律光爽快答应下来。
      “你今天晚上来我房间,咱俩喝点。”
      “没问题。”斛律光嘴上这么答应着,其实有点犯嘀咕,因为两人的伤只是包扎了一下,并没有痊愈,还需要治疗。但是哥们的邀约,他不能不去。

      当天晚上,斛律光带了瓶白的,敲开了宇文轩的门。一开门,发现宇文轩摆好了一桌酒菜,看见朋友来了,他吆喝着:“快来吃,都做好了。”
      “这一桌是你做的,打仗这么厉害,厨艺还好,你可以啊。”斛律光说。
      “你多吃点,打仗吃的不好,那是因为风餐露宿,条件实在有限,但是撤到后方还是吃不好,那就说不过去了。”宇文轩拿一块驴肉火烧趁热乎送进嘴里,嘴里嚼着,一面说:“这个香,你不吃我全把这个吃了。”
      一听这话,斛律光赶忙拿了一个。宇文轩笑了。

      吃了饭,喝了酒,两人都有些醉,却依旧在交杯换盏,宇文轩喃喃地说:“感觉沙场征战实在累了,从未如此想拥有一个温暖的家。”
      斛律光说:“会有的,只要你想,谁都行。”
      宇文轩拜拜手:“那不行,只能两情相悦,而且我发誓一生只爱一个人。”
      斛律光笑了:“你难道没有爱过贺兰拒霜吗?你想要组成一个家庭,难道不要又爱一个人吗?而且一生只爱一个人,怎么可能呢?”
      宇文轩说:“我没有爱过贺兰拒霜,这丫头从小喜欢我。”
      “啊?贺兰拒霜偷偷跟我说你们俩好过。”
      “有段时间确实有点,但从未有过界的行为,我也从未爱过她。”
      “文轩,你确实是吾辈楷模。”斛律光发自内心的称赞道。“但我总感觉拒霜知道了,会很伤心。”
      ……
      两人从未倒在战场上,而此时却醉倒在避风港。也只有这里,才允许他们放松那紧绷的神经。

      第二天,他们俩在医馆里苏醒,两人都有点不明所以。一问手下才知道,原来是贺兰拒霜看见他们醉酒,担心他俩的身体,连夜把两人送到了医馆处理伤口。

      斛律光一听,大受感动。但在感动的同时,又有一丝疑惑。因为这个医馆很陌生,但又有一点熟悉。这个医馆的装潢和木九华的医馆完全不同,但斛律光又闻到一丝熟悉的芳香。

      过了一会儿,有人敲门,斛律光和宇文轩躺在床上不约而同的扭头张望。只见一人穿着一袭白袍,拨开层层飘荡的纱布,走到两人跟前。
      来人正是木九华。

      她笑着和宇文轩握了握手,“久仰大将军。”然后转过身来,对斛律光说:“好久不见。”木九华的笑容很自然,没有一丝尴尬的感觉,仿佛他们两人之间没有发生任何故事,没有任何过去,一切都是风轻云淡。

      斛律光顿时感觉耳朵潮热,发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和贺兰拒霜是世交,也是朋友。我医术高超,您二位为地位尊贵,贺兰拒霜拜托我来治疗,她可以放心。”木九华的回答滴水不漏,看不出有什么情绪。

      斛律光现在满脑子又重新被一个人占据了。
      “这么多年没见,见到我,她会想什么?她对宇文轩的印象怎么样?我发现我在沙场上再怎样所向披靡,也无法读懂眼前这个女人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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