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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罪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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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罪婢

      雨停了,沈知书腕上的绳索却勒得更紧。

      "走快些!"押送的差役猛地一拽,她踉跄几步,膝盖重重磕在青石板上。素白中衣早已沾满泥水,像一块被丢弃的抹布。

      穿过三重朱门,她被推进一间阴暗的厢房。屋内燃着一盏如豆的油灯,灯影里坐着个穿绛色官服的老宦官。

      "沈姑娘好本事。"老宦官尖细的嗓音像钝刀刮着耳膜,"可惜这世道,聪明人往往死得更快。"

      沈知书垂着眼睫,湿发黏在颈间。她当然记得这个声音——三日前在御前,正是此人呈上所谓"铁证"。

      "奴婢愚钝。"她将渗血的手腕藏进袖中,"不过是死记硬背罢了。"

      老宦官突然掐住她下巴,混着脂粉味的呼吸喷在她脸上:"萧将军点名要你,明日就送过去。记住,多嘴的舌头会被做成醒酒汤。"

      油灯"啪"地爆了个灯花。沈知书瞳孔微缩——萧景明,当朝骠骑将军,传闻中杀降屠城的煞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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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军府的马车比想象中简朴。沈知书蜷在角落,听着车外渐起的市井声。忽然一阵剧咳,喉间涌上腥甜。她悄悄抹去嘴角血迹,这是那夜在刑台上淋雨落下的病根。

      "到了。"车帘被粗暴地掀开。

      沈知书抬头,呼吸一滞。九级青玉阶上,玄铁大门洞开,两侧立着八名佩刀侍卫。最前方那人着墨蓝箭袖,腰间悬一枚血色玉佩,正是本朝武将最高荣耀——赤凰佩。

      "抬头。"

      这声音低沉冷峻,像雪原上突起的冰棱。沈知书被迫仰起脸,正对上那双鹰隼般的眼睛。萧景珩比她想象中年轻,眉骨上一道旧疤斜入鬓角,平添三分戾气。

      "听说你能背《论语》。"将军用马鞭抬起她下巴,"《泰伯篇》第八则是什么?"

      沈知书睫毛轻颤:"子曰:'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错。"马鞭突然压在她喉间,"是'危邦不入,乱邦不居'。"

      她佯装惶恐地低头,实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这道题她当然不会记错——萧景珩在试探她是否真的"过目不忘"。

      "带她去浣衣院。"将军转身时,血色玉佩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弧线,"今晚宴席,让她来奉墨。"

      老嬷嬷拎着她穿过七拐八绕的回廊,最终停在一间散发着霉味的小屋前:"这就是你的——"

      "将军有令。"突然出现的侍卫打断道,"罪婢沈氏安置在听雪阁偏室。"

      老嬷嬷倒吸一口冷气。沈知书安静地跟着侍卫离开,背后传来压低的议论:"听雪阁?那不是离将军书房最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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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偏室比想象中洁净。沈知书跪坐在蒲团上,盯着案几上的文房四宝——这绝不是给婢女的用度。窗外暮色渐沉,她忽然听见极轻的"咔嗒"声。

      一支银簪从地板缝隙中露出尖角。

      沈知书迅速用脚踩住,心跳如雷。簪尾刻着细小的沈家族徽,这是父亲留给她的暗号!她假装整理衣襟,将银簪藏入袖中。指尖触到簪身凹凸处——有人刻了字。

      "戌时三刻。"侍卫在门外催促,"该去宴客厅了。"

      铜镜中,沈知书将最后一丝情绪抹去。镜中人素衣木钗,唯有眼底那簇火苗烧得灼人。

      宴客厅内酒过三巡。沈知书跪坐在墨案旁,听见席间有人提起"科场案"。

      "沈砚之那老狐狸......"紫袍官员醉醺醺地拍案,"居然在《礼记》注疏里藏密码!"

      砚台突然倾斜,沈知书"不小心"打翻墨汁。在众人怒斥声中,她瞥见萧景珩若有所思的目光。

      "笨手笨脚的丫头!"老宦官扬手要打。

      "慢着。"将军转动酒盏,"本帅最近研读《兵法》,正缺个捧砚的。"

      满座哗然。沈知书伏地叩首时,袖中银簪硌得腕骨生疼。簪上刻的是父亲绝笔:
      「考题藏于《正典》注疏,寻青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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