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杀死造物 异虫是会示 ...
-
资源充足后，【孵化巢】再度开始运作。
触肢调控着灰黑色的核心，林森按顺序将暴君-利卡特的基因信息一点点写入。很快，林森在留下命令后撤出触肢，放任暴君自我生长。
观察了会，确定没有问题以后。
林森将身体蜷缩到改良后的‘躺椅’上，支了个懒腰。林森思索片刻，将贝莉丝派去管理低阶异虫的批量生产与资源摄取，并让它兼顾执行虫巢的适应性扩张计划。
然后林森在厄米克的守卫下，再次陷入浅眠。
暴君的破茧进度不过刚刚开始，而整个虫巢都在贝莉丝的调集下，以一种异常迅猛的速度增殖。
厄米克搭上节点，提醒贝莉丝注意控制资源。
脑虫领主刷的一下就把数十页计划表甩在了节点里，厄米克看了会，沉默片刻后在节点中道：“注意分寸，【主宰】并没有下达关于这颗星球的建设计划。”
贝莉丝嘟囔了两句异虫脏话，吞吃了许多储能后才长出的触肢却很听话的改了一版保守得多的新计划。
夜半，感受到节点被较大幅度触动的林森从浅眠中苏醒。
林森定了定神后，在节点中念道：“利卡特？”
“利卡特，向您问好。”
灰黑色的暴君像一道暗影，突兀的出现在林森眼前。【主宰】咧了下面甲裂口，审视的视线缓慢扫过利卡特的肢体。
长得跟阿德兰不太一样。
林森摩挲着下颚。
利卡特的甲面不知道是磨砂还是怎么，完全不反光。
比起阿德兰更像异虫，却又没有两位领主那般形似【主宰】。它看起来更偏向于枪虫优化后的放大版形貌，身量看起来比林森矮一米有余，双臂处极薄骨镰的镰刃处没有任何一丝泛光。
不愧是刺客型的暴君。
林森暗赞。
“回主宰，阿德兰已抵达待命地点。”
“原地待命。”林森抬手抚耳。
“是，主宰。”
全黑的眼偏转，林森在节点中召集了四十四只枪虫，命令它们在地表等待暴君-利卡特，之后一同前往节点中的地点与阿德兰汇合。
林森看着利卡特冷声吩咐道:“杀光那些星灵，将它们的【星核】献予我。”。
“即刻执行命令。”
利卡特行完礼，影子似的闪出溶洞。
注意力就在利卡特身上的林森，这次看清了它的每一步动作。
在确认暴君的速度对自己没有任何威胁后，林森收回目光。
背山森林边缘。
从接到【原地待命】的指令后，阿德兰就计算过增援的最快抵达时间。
也即是，这片无光森林泛起微光时。
等待的时间非常充足，于是先前消耗了许多体能的阿德兰跃上树枝休眠了近三小时才睁眼。
瞥一眼树间的微光，暴君活动着肢体起身。
增援快到了。
阿德兰听见了灌木被撕裂的声音。
黑影霎那现身。
实打实愣了一下，阿德兰才反应过来。
脚下这颗树旁突然出现的灰黑色身影，大概就是来支援它的暴君，利卡特了。
利卡特在节点中言语简短的喊道：“下来，集合。”
枪虫们低声嘶鸣着抵达。
阿德兰看了它们一眼后，从树上一跃而下。随即有些惊异的问：“这得有至少三十只了吧，只是两只探机小队，没这个必要吧？”
“你打得过执行官？”
利卡特抬了下眼皮，低声反问。
“不肯定，我又没跟执行官打过。”
灰色的眸子缓缓偏转对上阿德兰理直气壮的紫色眼眸。
沉默片刻，利卡特接着道:“这就是为什么我会带着它们的原因。”
回忆起主宰那几乎不反攻的战斗模式，觉得这种谨慎行为出现在主宰身上相当合理的阿德兰下意识点点头，随即很干脆的问道：“那我们现在去？”
利卡特漠然颌首，两只暴君即刻奔赴‘战场’！
半小时后，阿德兰停步。
“到了？”
“再向前三公里。”
阿德兰回道，随即扬手指了指后面遥遥跟着的枪虫们。
“它们会被武士们发现，之后高阶武士，或者执行官就会提前返回。”
利卡特低声附和:“然后，它就会影响任务的完成度。”。
闻言，阿德兰赞赏的一拍手。
“所以我们先去，一旦执行官出现，就再叫它们进来打掩护。”
利卡特点头，在节点中很快对低阶异虫们下达了安静待命的指令。
两只身量都算细长的暴君趁着林中只是微光，迅速向着阿德兰置于节点中的定位高速奔袭。
*
“听说娜布娜加大人很快就要晋升了。”
身着科技甲胄的星灵武士-麦可撞了撞身侧星灵的肩膀，低声八卦道。
被撞的阿萨塔身形偏斜一瞬，用力撞了回去。
“是又如何？”
阿萨塔同样压低了声音。
“哎？！你平时都不关注的吗？一旦娜布娜加大人晋升，领导者中将出现第三位艾肯德！”
麦可说着，左右看了看，瞪大眼睛凑到阿萨塔耳边极为小声的说道：“平民的那两位有一位中立，还有一位一直偏向佩兰萨一族，而艾肯德又占据两席，如果这时再晋升一位艾肯德……”
“就再也不会出现平票了！”
阿萨塔瞳孔骤缩，注意力的突然偏移让它忽略了不远处一闪而过的灰黑色朦胧身影。
利卡特对星灵的政权迭代不感兴趣。
它来这，只是为了完成【主宰】的命令。
暴君臂镰高速上撩，阿萨塔的头颅随即跌落。利卡特偏过目光，略有些疑惑的看着阿德兰。
“任务？”
利卡特衡起臂镰。
阿德兰加快手上的动作，口中迅速解释道：“你可能不知道，我之前是星灵。”
说到这，阿德兰嫌恶的情绪差点没压住，它猛地摇头努力克制住情绪。
“关于领导者的最高争端，怎么会被低阶星灵知晓，这只星灵有问题。”
“我得把它带给主宰。”
利卡特仔细判断了下阿德兰捆绑的结实程度，思忖片刻，说道:“我杀得了你。”
灰黑色的暴君说完警告，放下了手。
阿德兰没所谓的点头，随即拎起麦可挂在茂盛的树枝间藏好。
“走吧，动作快。放哨的交接时间一般是十五分钟，我们至多，还有十分钟不会惊动它们。”
语速低且快的说完，阿德兰【匿藏】叠【静息】走在前方带路。
它身后，利卡特像一道鬼影般快步跟上。
杀死营地内对袭击一无所知的二十五只低阶星灵，对两只暴君来说，是一件很快也很容易的事。
利卡特从尸体里挨个挖出【星核】，转身接过阿德兰递过的部分，扫了一眼，数目正确。
它反手将【星核】尽数塞进了裂开的胸腔。
阿德兰舔舐干净指缝间的血液，耳骨微颤，它和利卡塔瞬间看向了同一个方位。
“它们回来了。再一分钟。”
“晚了。”
利卡特抬起手甲指了指胸腔。
没料到异虫也会有这一面的阿德兰失笑一瞬，随即快速隐进空气。
瞥了一眼阿德兰消失的地方，给枪虫们下达了一分钟后开始进发的指令后，转瞬间，利卡特身形飘渺的消弭于营地。
泽莱特·艾肯德心急如焚。
大约在十五分钟前，它们营地的防护罩被彻底破坏了。
“能探查到了吗？”
泽莱特急躁的第七次询问。
朋克斯满头是汗，睁开空洞的眼，张了张嘴。
“说啊！”
“…都不在了，营地里没有任何一个活跃的灵能信号。”
“该死的！”
泽莱特眼前猛地一黑，身形摇晃间被朋克斯下意识扶稳。齿列间咯吱作响，泽莱特捏紧拳头，用力锤断了一颗大树。
它一连深呼吸数次。
“走！我倒要看看，是谁敢暗算我泽莱特·艾肯德！”
朋克斯扭转身形，迅速跟上。
*
星灵营地这面的任务执行的相当顺利，而待在巢穴的林森却遇到了麻烦。
看着被厄米克摁到自己面前跪伏的贝莉丝，正在边向核心输送储能，边查阅资料的林森简直是满头问号。
怎么回事？
我最好用的刀压着我刚做出来的管家认罪来了？
从宽大王座上直起身，林森垂眸打量了一眼贝莉丝。
【主宰】冷淡的问:“何事？”。
厄米克用力下压了一瞬贝莉丝的脊背，行完礼后开口道：“回主宰，未经许可，领主贝莉丝擅自挪用大量储能。照例，应受断脊。”
“哦？大量储能？”
林森很疑惑。
据她查到的信息，刚诞生或是刚食用过高能量物质的领主，在不保持战斗形态的情况下，甚至可以近月余不食用任何能量物质。
贝莉丝挪用储能，还是大量储能。
它用来做什么？
林森想着，同时也问道：“贝莉丝，你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总不可能是吃了吧，这么多，吃了还不得撑死啊？
对自己的猜测感到好笑的林森没想到，下一瞬，她就听见贝莉丝说。
“恕贝莉丝无法向您致礼。”
“回主宰，那些储能，都让贝莉丝吃掉了。”
林森：？
等一下！
你怎么吃的？不会撑死的吗？？？
贝莉丝从主宰少有的姿态变动里确认到了主宰的疑惑，思索一瞬，贝莉丝决定赌一把。
“回主宰，因为贝莉丝尚未发育完全便诞生了。”
“异虫没有幼生期。”
林森挥手，示意厄米克松开压制。
随即林森起身，掐着贝莉丝的肩甲将她拖拽起来。对上灰白色的眼瞳，停顿片刻，漠然的说:“我想你至少比那些低阶异虫清楚得多？”
“回主宰，贝莉丝清楚。”
“那么，你的解释？”
听见这句话的贝莉丝瞬间就意识到，它赌对了。
仁慈的【主宰】在它明知故犯后仍旧给了它活命的机会。
“因为您的需求。”
“孵化巢在确保我的大脑足够您使用以后，虽然能量不足，但仍强行凝结了我的肢体。”
贝莉丝低声解释:“它不是一具成熟的肢体，只是披着一层成熟的外壳。”
林森脑子一瞬空白。
什么叫因为我的需求，所以你还是个未成年就出生了？？？
我的需求？
电光火石间，林森想起看过的那段信息。
——虫群领主的再生/复生，只有在虫巢意志生命受到威胁/需要更大的智谋以及战略时才能触发。
找到缘由的林森一时语塞，仿佛像雇佣童工一般造成的略带悔意与急躁的心情让她掐着的手甲愈发用力。
“咔嚓。”
林森猛地松手。
贝莉丝摔在地上，脆弱的肩甲碎开，裸露出内里鲜红的皮肉。
脆弱。
这只异虫看起来好脆弱。
突然，林森觉得有些不对劲。
异虫是会示弱的生物吗？
它们的思维语言里，有示弱这个词吗？
说到底，贝莉丝为什么会认为在犯了禁令以后，只要对我示弱就能获得宽恕？
于是林森冷声问道:“所以，你在怨我？”。
听着【主宰】无喜无悲的声音，强忍着肩甲处刺痛的贝莉丝连忙硬撑着跪直。
“贝莉丝不敢。”
“是吗？”
林森轻声反问。
看着贝莉丝再度做出的那副柔弱但强撑的样子，林森迟来的意识到一件事。
异虫与人类不同。
人类在受到极端压迫或是限制自由时，最先想到的永远都是反抗。所以无论是对敌还是对友，怀柔政策都有它存在的意义。
但异虫不同，它们的世界里没有怀柔这种说法。
它们只会认为…
——【主宰】的实力不足以支撑【主宰】应有的威慑。
一念通达，林森突然裂开面甲大笑出声。
真是没想到啊，她以为她已经伪装得足够好了。但事实上，她假装的冷漠在异虫眼里，存在着如此明显的破绽吗？
只要示弱，就会获得宽恕？
它是怎么想到的，还是说，是脑虫的原因，所以它能够感觉到什么……
我的情绪？
还是…我的思维？
想到这，虫身人心的林森下意识绷紧了尾巴，属于人类的疑心狂增，林森盯着保持着体态仍抱有希冀的贝莉丝看了看。
可惜，留不得它了。
林森目光锐利。
她记得，这只脑虫的核心是在被捏碎的肩甲下。
纯白的手甲覆上鲜红的皮肉。
用力，再用力。
贝莉丝很快惊慌的发现，她再也感知不到任何一丝主宰的情绪。
怎么回事？！
随着林森的逐渐施力，贝莉丝的慌张越来越明显。
到最后，林森隔着薄薄一层血肉捏住那颗核心时，贝莉丝彻底丢盔弃甲，精神崩溃般的胡乱致歉，并浑身颤抖着恳求林森原谅她一次。
林森看她，转动手里的肉块。
在贝莉丝愈发恳切的求饶声中，轻声说道：“好啊。”
“我原谅你了。”
说完，手甲微动，将整颗核心松开后置于掌心之下。
贝莉丝灰白的眼瞳亮起微光。
林森扯着面甲笑笑。
下一瞬，手指猛然发力，干脆利落的捏碎了核心。
喜悦之色甚至还没从贝莉丝眼中褪去，林森却已不再施舍任何一瞬目光给倒在地上的脑虫。
“把它扔进消化池。”
【主宰】抬起锐利的全黑眼盯着厄米克，警告着冷声命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