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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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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中走出一男子,墨发垂肩,手持折扇半遮面,眉眼弯弯。风吹起素衫翩翩,君子温如玉。
收起折扇后,他微微俯身。
"打扰了小姐的雅兴,不知谜底可还对得上?”
林宜看着眼前面露粲然笑意的男子,满脑子都是曾经相府血溅三尺的画面。同样的面孔在记忆中交叠。她亲眼看着自己的父母和亲近之人,倒在了血泊之中,那种无力感让她的心跳逐渐厚重。
这么多年,她苦练剑术,只为能亲手刃仇人,却没想到这个机会来的如此之快。终于,她胸腔内的那股戾气再也抑制不住。
陆怀瑾突然察觉到林宜的情绪不对,便伸出手抓住了林宜的手腕,试图让她冷静下来。
但让陆怀瑾没有想到的是,林宜竟直接甩开了他。
剑拔出了鞘,直指向宋晏尘,现再阻拦已来不及。情急之下,陆怀瑾直接出手打晕林宜。
宋晏尘看着眼前的一切,不露声色开口。
“公子。”
陆怀瑾低眸斜了一眼宋晏尘,便直接横抱起林宜开了,眼中的不屑被宋晏尘尽收眼底。
宋晏尘无奈,轻摇起了折扇,随手拿起悬挂在一旁的花灯欣赏起来。
一个浑身灰色的小宠从宋晏尘的身后跳了出来,漂浮在他的身旁。
"好奇怪,为什么这次的位面女主会对你有这么强的杀意。"
"去查查看。"
"这就去。"
陆怀瑾倚靠在一侧柱子旁,低头看着刚刚被甩开的那只手愣神。
林宜睁开眼后发现自己已置身于亭台水榭间,脑子里面的记忆如走马观灯。
陆怀瑾看到林宜无碍后才走上前。
"师姐,你还好嘛。抱歉,刚刚对你出手。"
"没事,是我一时没有控制住情绪。"
"师姐无碍便好。"
陆怀瑾知道林宜并不打算细说下去,便也没有继续追问。
朗月照映水面,清风抚过,湖面荡起粼粼波纹。两人身影错落,彼此都各怀心事。
阳光日趋温暖,正是山花烂漫时。新一届试炼也如期而至。
公榜发布,此次的历练规则如下:
三人一组,各宗门各派出两组,每组成员自行组队。
任务随机抽取,任务难度相同,宗门任务相异。最后会根据任务表现评分。
此次历练没有过多的局限性,花落谁家,就看各位的能力了。
林宜和陆怀瑾知晓规则后,自是默认的一组。
人群中挤出一女子,五官精致小巧,面容秀气。面露些许傲娇。
红色的发带将她部分头发缠成丸子状,系成了蝴蝶结,剩余的则披散在肩上,更显得娇俏。
棠梨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态度,直言要加入他们的队伍,觉得跟他们组成一队会更有胜算。
林宜和陆怀瑾并不在意,便也没有拒绝。
在抽取任务时,棠梨抢先一步上前。
抽出的书简上写着:
有官员曾上书过吏部尚书李免一部记录罪证的书简,并将希望寄托于他。
但是后来李家被抄家,那部书简便下落不明。
寥寥几笔,棠梨看得一点头绪都没有,一时间大脑空白。
陆怀瑾看出了棠梨犯难,便开口道。
“我们先从李家开始查起吧。”
棠梨见陆怀瑾给出了主意,便连忙点头赞同。
“我也是这么想的!”
她有些心虚的收起了书简,以要回去收拾东西为理由先行离开了。
时间宝贵,达成一致的的三人匆匆赶回去拿上东西便即刻动身下山去了。
林宜看着眼前紧闭的李府大门,熟悉感涌上了心头。
木门红漆剥落,漆门上被官员贴上了大大的白条,看着格外的刺眼。
外墙旁的一棵银杏树,如枯死一般。仅剩几根枝条无力呻吟。
陆怀瑾踩着树的枝干,从围墙上跳了进去。林宜和棠梨也紧随其后。
庭院太大,看得几人毫无头绪,最终决定分头行动,各往一处搜寻。
院内亭台虽错落有致,但已残破不堪。枯草爬满墙院,台阶生出片片青色的苔藓,砖瓦表面也已呈现出丝丝裂缝。
林宜往内院走,池塘毗邻着假山,长长的廊桥通往另一个廊檐。林宜眼前浮现出庭院曾经的繁荣。
少女们趴在池子边戏水又或在假山后藏朦,紧跟着的丫鬟们也穿梭其中。
每年的草长莺飞时节,纸鸢便会飞过整个围墙,欢声笑语回荡在每一处庭院。
林宜快步穿过走廊,找到了书房。挪开了积满灰尘的博古架旁的花几,在墙面上摸索起来。
她依稀记得这里有一个暗格,曾和李落藏朦躲在此处时意外触碰打开过。
果然,很快她便在墙面上摸到了一块不平处,按下后,不远处的屏风后的墙壁打开,出现了一个暗室。
现在一看,暗室的大小居然也只够藏得下一个孩童。
林宜走出了院内,看着墙外枝头花落,滋生出的盛大的春,却扶不起这院内秋冬带来的萧瑟。
另外两人姗姗来迟,均无所获。三人便开始询问起居住在附近的百姓,看能不能从他们那里得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但时间久远,找起来终是不易。
“旁边卖橘子的阿婶说荆家的裁缝铺是在这里开的最早的,也许从她那里能查到一些蛛丝马迹呢。”
荆家裁缝铺门口上的木匾因长时间未经修缮,而显得破烂不堪。木匾上的字迹也开始脱落,店铺看起来更是有些年代了。
林宜三人刚进入屋内,大娘便察觉到了,连忙起身上前迎接。
“几位客官,是要裁衣还是要制衣啊。”
棠梨连忙上前扶住了腿脚看起来有些不大方便的大娘坐回了板凳上。
“叨扰您了大娘。我们来是想跟您打听点事的。”
大娘似乎有些意外,马上就警惕了起来。
“什么事?”
“是当年李家一事,大娘可知道点什么。”
“我只听街坊说过,李家当初是因为贪污一罪而祸及全家的,不是最后落得了个满门抄斩的下场嘛。”
“还有呢,还有呢。”
棠梨急迫的想从对方的口中获得到更多有用的消息。
“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棠梨一听,直接垂下了头。
“真让人失望。”
几人见再问不出什么,便不好过多打扰,只能先行离开了。
“可是,如果是因为贪污一罪,那这样的坏人,又怎么会有人敢把罪证交给他呢。”
棠梨对其感到疑惑。
“是这样的,只能再查了。”
临近黄昏,林宜独自回到了裁缝铺。铺门紧闭,屋内传出了窸窸窣窣的谈话声,林宜侧身躲到了门后。
但奈何交谈声太小,林宜没有丝毫犹豫,一脚踹开了木门,等屋内男子反应过来的时候,剑已经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那眼线见事情败露,也没有了要活下去的打算,竟径直撞上了林宜的剑刃。
人倒下后,剑刃上的血滴也随之落地,那大娘也被这突然间发生的变故吓得不轻。
“啊!死了,啊!”
等她反应过来后直接痛哭了出来,一下子瘫坐在了地上。
林宜也没想到对方居然会一心求死,她手一软,拿在手里的剑掉落到了地上。
林宜努力的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随后便转身质问起那妇人来。
“你不自觉捏紧衣角的双手早就暴露了你,你到底在隐瞒些什么。”
林宜拾起了剑,逼近对方。
剑刃上的血迹未干,流向剑锋。
那大娘害怕得不断往后挪动,直到背部撞上了身后的板凳退无可退。
她看了一眼板凳,眼神便一改往常。恶狠狠的盯着林宜,虽然还藏着几分恐惧,但也有几分魄力。
“你就算杀了我,我也不会说的。”
林宜听罢,收起了剑。
“我不会杀了你的,不论如何,仁剑宗弟子的剑也不会对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
林宜拿她没办法,只能再去在那个男人身上翻找线索。
在顺势而下时,林宜在他的腰部摸到了一块硬处。抽出来之后才发现是一块腰牌,林宜认出了那是梁世子府邸的腰牌。
“梁世子。”
那妇人听后急了,连忙矢口否认。
“不是,不是,不是的。”
不过林宜显然是不相信她说的话,她把腰牌收好后便准备离开。
“等等。”
大娘见已被识破,便开始有些乞求林宜。
“我知道我拦不住你,所以求求你,求求你能帮我带回我的夫君和儿子。”
“我的身子骨不大好,鲜少下厨,丈夫又是个更夫,吃的是官家饭,所以家中一直都是儿子在操持着。
那夜儿子不在,我难得亲自做了些白面馒头。便想着上街去给他们送些。
却不成想在半路撞见了梁府的小世子,他正带着许多官兵去往李府的方向。
因早些便听说李家被抄一事,所以也并未过多在意,更没想到后来居然祸及己身。
没过一段时间,他们便找上了我们家。带走了我的夫君和儿子,并以此来威胁我。如果当日撞见小世子一事被其他人知道,那他们将性命难保。”
说罢她开始掩面哭泣起来。
“前几日我便看到旁边那个小胖丫头又长高了许多,我才发觉,原来已经过去了有这么久了。我想念着我的丈夫和儿子,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我会帮你的。”
大娘紧盯着林宜,听到林宜这么说,她也心安了许多。
“谢谢,谢谢。”
林宜一直等将她安抚好后才离开。
客栈的屋内烛光摇曳。
林宜看着手中的剑,脑子里一遍遍的重复着那个男人冲上来的画面。
剑刃划开了他的喉咙。鲜血溅到了自己剑柄上,温热的。
她一遍遍的安慰着自己。
是他自己撞上来的。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对不起……
夜半,门外传来了陆怀瑾的声音。
“师姐,你睡下了吗?”
林宜梳理好情绪,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常。
这才起身打开了门。
夜晚的月光如薄纱般静谧。
只见陆怀瑾手中拎着大包小包驻足于门外。
陆怀瑾一见林宜便笑开了,好像并未在意在门口已经等了良久。
“师姐,看我给你带了什么来。”
林宜伸手接过陆怀瑾手中的东西让他进到了屋内。
细看后才发现,那一包包的,竟然装的全都是些坊间小吃。
“怎么买了这么多吃的?”
“师姐劳累了一天,我怕师姐饿着,便都随便买了些,然后还有这个。”
陆怀瑾指了指其中最为精致的那个食盒。
“你说巧不巧,回来的路上居然还碰到了在卖梨花白的小贩。
我知道师姐爱吃,便也买了许多。
师姐你快尝一下,看看跟宗门那小厮做的有没有区别。”
林宜注意到陆怀瑾腰侧沾的一点白,拿起了一块,放进了嘴里。梨花的香味逐渐在嘴里蔓延开来。
“很甜。”
“那和那小厮的比呢。”
“要甜上许多。”
“那必须,也不枉我一番心思!”
陆怀瑾得意洋洋的站起身,将手环在胸前。
他见林宜吃的还算愉悦。
“师姐,夜已深了,你早些歇息吧。”
随后便叮嘱林宜让她把那盒糕点吃完后便离开了。
林宜看着那盒所剩无几的梨花白出了神,喃喃道。
“也就这个时节还有梨花了。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方法从那小厮那哄骗到的秘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