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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亲亲我好不好?    医修 ...

  •   医修怔在门口,半晌才反应过来,他以为晏辞是来寻谢无咎的,连忙躬身行礼:“回君后,尊上方才出去了,可能要迟些才回来。”

      晏辞神色不变:“我知道。”

      知道还来?

      医修还没想明白,便听晏辞淡淡道:“我进去等他便是。”

      医修额角冷汗当场就冒出来了。

      进去等?

      君后这大半夜过来,谢无咎又不在,里头还躺着这么一位烧得迷迷糊糊、衣衫半乱的小情儿。说好听些,是徒儿,说难听些……无量宫上下谁心里没点数?

      这哪里像进去等人,分明像是要进去捉奸算账的意思。

      医修嘴里发苦。

      这拦吧,他不敢。

      不拦吧,万一君后一怒之下把沈公子拍死了,尊上回来会不会把他也顺手拍死?

      可晏辞却没理会他的僵硬,抬步入内,医修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晏辞在榻边停下,垂眸看着床上的人。

      医修站在一旁,心都快提到嗓子眼,想着君后不会真要动手了吧?

      他小心翼翼道:“沈公子中了幽魂箭,毒已入经脉。小人方才施了针,也喂了药,只是这热一时半会儿压不下去……”

      这可是病人,您老人家可千万手下留情啊。

      沈觉得额头覆上一片凉意,睫毛轻轻一颤,昏沉间下意识往被子里缩了缩。

      可那只手非但没有离开,还顺着他的额角,轻轻探到颈侧,将他的衣服掀开。

      随即一股凉意顺着经脉一点点压下高热,原本在经脉里横冲直撞的灼热毒性,竟慢慢收敛下来。

      医修跪在一旁,额上冷汗一滴滴往下落,连大气都不敢出。

      晏辞此刻的目光再温柔不过,哪里是在看情敌,分明是……

      医修越看越心惊,忽然发现自己先前想岔了。

      君后不是来见尊上的,也不是来找沈公子麻烦的,倒像是特意趁尊上不在,来看沈公子的。

      就在这时,晏辞淡淡开口:“你先出去。”

      医修立刻反应过来,忙不迭起身:“是,小人就在外面候着。”说完便退了出去。

      沈栖脸颊红得不正常,汗湿的鬓发贴在脸侧,唇微微张着,呼吸轻急。平日里那张惯会讨巧的脸,此刻没了半分机灵劲,只剩下脆弱。

      晏辞抬手,将贴在他脸侧的发丝轻轻拨开,手指轻轻触碰沈栖发烫的脸颊。

      偏偏就在这时,沈栖毫无征兆地睁开了眼。

      晏辞显然也没料到他会突然醒来,动作微微一顿。

      沈栖盯着眼前的人看了好一会儿,眨动了几下眼睛,像是终于把人认出来:“……师娘?”

      晏辞将覆在他额上的手收了回来,“嗯”了一声。

      沈栖皱起眉,大约是觉得见到晏辞实在不合心意,他很不高兴地往被子里又缩了缩,嘟嘟囔囔地抱怨:“怎么做梦还能看见你啊?”

      晏辞很轻地笑了一声:“梦见我不好?”

      听见这话,沈栖十分诚实地点头:“当然不好。”

      “为什么?”

      沈栖闭着眼,理所当然道:“当然是因为我讨厌你啊。”

      晏辞道:“我哪里惹你讨厌了?我有对你做过不好的事情吗?”

      沈栖脑子已经彻底烧糊涂了,平日里那些打死也不会当着晏辞面说的话,这会儿一个劲往外冒,哪里还记得什么君后不君后,师娘不师娘的:“你一回来……师尊就不要我了。”

      “以前我想吃什么想要什么也有人送,现在要扫地,还要拔草……还没有肉吃!”最后四个字控诉意味显然比前面的重。

      晏辞一点一点替他擦去额角薄汗,声音依旧温温和和的:“嗯,是我不好,叫你受委屈了,以后不会这样了。”

      什么意思?晏辞居然跟他道歉?

      沈栖脑袋本来就像生了锈,这会儿彻底转不动了。

      好像有哪里不对,可他又说不上来,只是觉得眼前这个梦里的师娘似乎也没有那么讨厌。

      他眉心慢慢舒展开来,很快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晏辞抬手,将沈栖散乱的衣襟重新拢好,起身出了门。

      医修果然还老老实实候在外头。

      一见晏辞出来,立刻垂下头:“君后。”

      那双浅色眼眸并不凌厉,却叫医修浑身一寒:“今夜你看见了什么?”

      医修哪里还不懂,立刻道:“小人只替沈公子诊了伤,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看见。”

      晏辞又道:“寒玉榻可暂压幽魂箭毒引出的高热。等你们尊上回来,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你应该知道。”

      话未说尽,医修却已经吓得脸色惨白,连忙伏地叩首:“小人、小人明白的。”

      等谢无咎回来时,殿内只剩医修守在榻边。

      沈栖仍昏睡不醒,只是比起先前烧得几乎要喘不上气的模样,如今呼吸已平稳许多,脸颊那层不正常的潮红也退了些。

      谢无咎目光落到医修身上:“好许多了?做的不错。”

      医修立刻道:“回尊上,沈公子的高热已暂时压下了。可毒性未除,随时可能反复,不过……小人方才忽然想起一法,或许能暂缓沈公子如今的热毒。”

      谢无咎冷眼看他:“说。”

      医修硬着头皮继续道:“据属下所知,君后所居的渡尘居内,有一方寒玉榻。那玉寒而不伤身,最适合镇压心火与毒热。沈公子如今热毒反复,若能借寒玉榻的寒气缓一缓,再辅以灵药慢慢引毒,兴许能少受些罪。”

      谢无咎动作一顿。

      寒玉榻原是他早年闭关时镇压心火所用,确实正适合压沈栖这种由幽魂箭毒引出的高热。

      只是晏辞入无量宫后,他便命人将寒玉榻搬去了渡尘居。

      谢无咎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烧得神志不清的人,眼底情绪不明。

      此刻沈栖的意识像一锅烧开的粥,咕嘟咕嘟冒着泡,又糊又烫,他闻到熟悉的气息,小声嘟囔了一句:“师尊,我好热啊……”

      谢无咎沉默片刻,俯身将人抱了起来。

      医修看着他的背影,暗暗松了口气。

      *

      渡尘居在无量宫偏东侧,绕过一片修竹,才见一重清冷院落。

      这里同谢无咎那华贵的寝殿截然不同,廊下只点了几盏素灯,灯影落于竹叶,随风轻轻摇晃。

      渡尘居内有一间静室。

      寒玉榻便安置在其中,以一扇素白软屏隔开。榻旁摆着温养经脉的药炉,炉中药香很淡,混着一点清冷梅香。

      静室临窗处,晏辞正坐在塌上,翻看一卷旧册。

      案上只燃着一盏灯,灯火葳蕤,映得他眉眼越发清雅。

      他像是刚歇下不久,身上只穿了件单薄雪色寝衣,未着袜履,赤足踩在榻前柔软的雪色绒毯上,像一截月光下的玉。

      此刻沈栖被谢无咎抱在怀里,脸颊烧得通红,额上还搭着一方湿帕,眼角还挂着泪珠,瞧着又可怜又狼狈。

      晏辞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一瞬,手里的书卷慢慢合上:“这是怎么回事?”

      谢无咎有些心虚,他平日里冷脸惯了,可此时站在晏辞面前,怀里又抱着这么个烫手山芋,声音竟难得带了点小心翼翼:“师兄,他烧热不退,医修说寒玉榻能缓一缓,所以我带他来……想借寒玉榻一用。”

      像是怕晏辞误会什么,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我不是有意扰你。等他热毒压下去,我立刻将他送回来,继续给师兄赔罪。”

      晏辞没有说话,谢无咎看着他平静的眉眼,心里反倒更没底。

      在他看来,沈栖和晏辞之间早已算不上和睦。

      沈栖大婚夜闯过洞房,后来又在晏辞面前使过那些不上台面的小手段,晏辞嘴上不说,心里未必不厌烦。

      若真如此,他也不好强求。

      晏辞语气平平,听不出喜怒:“他都烧成这样了,还赔什么罪?放上来吧。”

      寒玉榻极宽,晏辞坐在靠窗那一侧,谢无咎便将沈栖放在另一头,中间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沈栖现在烧得神志不清,根本不知道自己被搬到了哪里。他只觉得身下一凉,不是冰床那种刺骨的凉,而是一种温温润润的寒意,贴着滚烫的背脊,一寸寸浸入经脉里。

      谢无咎看他皱着的眉头松开,神色稍缓。

      可没过多久,热毒似乎又翻了上来,沈栖又开始伸手去扯自己的衣襟,露出一截汗湿的脖颈。

      谢无咎皱眉:“别乱动。”

      沈栖嘴巴一瘪,里衣被汗浸得湿透了,黏在身上又闷又痒,他觉得浑身上下像被糊了一层,谢无咎不让他扯领口,他便转而去摸腰带。

      窗边翻书的声音停了。

      谢无咎察觉到晏辞的视线落在了沈栖身上,准确地说,是落在露出来的那截脖颈上。

      那有一道浅红色的齿痕,在白皙的皮肤上,实在扎眼。

      晏辞盯着那处看了片刻:“那是什么?”

      谢无咎顺着晏辞的目光看过去,神色顿时僵了一下。

      “师兄,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下意识解释道:“师兄,他先前不听话,我一时生气失误才……才咬了他一下。”

      偏偏就在这时,榻上的沈栖又开始不安分了。

      谢无咎一把抓住沈栖的手,语气带着警告:“沈栖,再闹信不信我把你捆起来。”

      他怕沈栖真在晏辞面前把自己扒个干净,索性脱下自己的外袍,将人整个都裹住,只露出一颗汗湿的脑袋,还在不服气地拱来拱去。

      谢无咎看向晏辞,面上难得带了一丝不自在:“师兄……我将他抱来渡尘居,借你的寒玉榻,扰你深夜清静,是我考虑不周。”

      “若师兄介意,我现在便将他带回去。"

      晏辞却道:“你都把人带来了,如今何必再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

      谢无咎呼吸微滞。

      果然,师兄在介意。

      否则以晏辞的性情,怎么会为了这么点小事说出这种近乎带刺的话。

      谢无咎喉结微动,正要说什么,却听晏辞道:“把人留在这里,你走吧。”

      见谢无咎没动,晏辞这才重新抬眼,唇角似有若无地牵起:“怎么,舍不得?”

      谢无咎赶紧道:“当然不是,只是他神志不清,若说了什么胡话,希望师兄不必理会。”

      “自然。”

      谢无咎终究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渡尘居里重新安静下来。

      晏辞低头看着书,许久都没有翻过下一页,直到一个热烘烘软绵绵的东西蹭到他膝边。

      沈栖红扑扑的半边脸贴在他膝侧,闭着眼轻轻喘气。许是寻到了凉意,指尖先在榻面上摸了摸,碰到他垂落的衣袖,便像终于抓住救命稻草似的,一点一点攥进掌心里。

      他腰间的结早就松得不成样子了,被他自己那么胡乱一扯,里衣便顺着肩头滑下去大半,半褪不褪地挂在身上,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腰身。

      腰窝浅浅地陷下去两个小涡,随着呼吸一伏一动。

      晏辞终于放下书,伸手替他把滑落的衣襟拢回去。

      如今摸着了个凉丝丝的人,沈栖循着本能手脚并用地往对方身上贴,像一条快要晒干的小鱼终于摸到了水。贴一会儿把人那块皮肤也焐热了,就拱一拱换个地儿,找个凉一点的地方继续贴。

      这下舒坦了。

      晏辞看着他这一连串小动作,眼底的神色一点点沉静下来,他拨开沈栖被汗意濡湿的鬓发,将几缕凌乱的发丝轻轻掖到耳后。

      沈栖哼唧了一声,在他膝上蹭了蹭。

      后背贴着凉气,面前是清冽干净的气息,沈栖脑子开始缓慢地转了起来,他心里惦记着趁着眼下还生着病,谢无咎肯定不忍心拒绝他,若不趁着此时卖惨,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他挣扎着把眼皮掀开一条缝,可视线糊得跟隔了一层水似的,面前的人影模模糊糊,银白一片,看不真切。

      但管他呢,这会儿能在他榻边的除了谢无咎还能有谁?

      于是他软着嗓音,带着点耍赖似的撒娇:“师尊,我难受,你亲亲我。好不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亲亲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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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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