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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天幕突现 皇帝死了? ...


  •   朝臣无视,皇帝不理,独孤望舒闲得无聊,决定先完成侍女桃花的嘱托。

      去教坊司打听有关云娘的消息,得知怀帝三年前大赦天下,教坊司也放了一批乐伎出宫,其中便有擅长弹琵琶的云娘。

      又一番折腾后,才得知云娘在锦春坊中经营一处清涟阁。

      所谓锦春坊,乃是王都最知名三教九流聚集之处,夜晚比白天热闹,清涟阁亦是如此,至少云娘只会在晚上出现,是以独孤望舒只得深夜拜访。

      中途出了一些波折,回宫时早过宫禁,但好在守卫也没怎么为难他。

      那应该说,确认独孤望舒的身份后,就当做没看到他一样了。

      一路回到寝殿,推门一看,就见小皇帝趴在厅中睡觉。

      独孤望舒略微放重脚步走了几步,皇帝从梦中惊醒,脸色煞白,呼吸急促,神情惶恐,抬眼看到是独孤望舒回来,才明显放松下来,呆呆地看着他。

      直到独孤望舒走到眼前,才小声说:

      “你回来好晚,好像违反了宫禁。”

      所以呢,有人在意么。

      独孤望舒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费解道:
      “皇帝到底在想什么?”

      皇帝沉默不语。

      “那臣换个方式——”
      独孤望舒捞起衣袍,半跪在他身前,轻声问:
      “皇帝想改变点什么吗?”

      皇帝抬眼和他对视,嘴唇微微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后还是又缓缓移开目光,垂下头颅,一句话也没有说。

      “我知道了。”
      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个回答,独孤望舒重新站起来,脱着外袍朝衣架走去,声音透着浓厚倦怠:
      “天色已深,我要睡觉,皇帝也回去歇息吧。”

      皇帝离开的时候,似乎是预料到了什么,回头看他好几眼,但直到踏出屋门,宫人将门缓缓关紧,还是憋着一句话没说。

      独孤望舒一个人站在诺大空荡的寝殿里,却仿佛置身死水之中,呼吸不畅,好似下一刻就要窒息。

      还是离开吧。

      朝臣将他完全排斥在外,皇帝也不愿改变什么,他一个外地来的破落户,还死皮赖脸的待在这里做什么。

      次日清晨,神辉殿中。

      六位辅政大臣看到独孤望舒踏步进来,神情都有些意外。

      毕竟他已经缺席很多次议会,还以为永远不会再自讨没趣。

      “来了也好。”
      钟国茂咳了一声,皱眉道:
      “说说昨夜摄政王干的胡闹事儿吧。”

      独孤望舒有些讶异,没想到昨天半夜发生的事,一大早的就传到老爷子耳朵里。

      再看其他几人,也都是了然于胸的模样,转念一想,又觉得有些好笑。

      还以为真没一个人在意他干什么,结果全都在暗中盯梢啊。

      独孤望舒笑道:
      “昨晚怎么了?”

      “做了什么你自己知道。”
      钟国茂瞪他一眼,怒气冲冲道:
      “摄政王年轻气盛,又是初来乍到,定力不足,被声色犬马表面繁华迷了眼,并非不能理解,只不该一朝得志如登天,两眼忘却度法,竟然在烟花之地搬出摄政王的名号来压人,你以为是威风凛凛,叫人对你心生敬畏?却不知是可笑至极,荒谬至极,把我大昭皇室的脸面都丢尽了!”

      怎么说呢,独孤望舒昨夜拜访清涟阁,确实是出了一些意外,确实是引起一些波折,确实是引起众人围观,也确实是……暴露了摄政王身份,还真无可辩驳。

      钟国茂见他沉默不语,一脸无甚所谓的样子,更是失望至极,猛地举起拐杖重重敲地,道:

      “摄政王来了王都也近乎三月,若是还改不了小地方的浪荡行径,如何对得起先帝,若带坏天子,又如何能担得起责任,别说老夫是在特意为难你,智仁,你说说看,若是咱们都中子弟在外闹事,还敢自报家门令祖辈蒙羞,该如何罚?若沉溺声色之中,又是个什么章程。”

      独孤智仁统管宗正寺,闻言敲了敲手中烟管,态度倒是一如既往随和,笑眯眯道:

      “不知者无罪,望舒不懂皇城规矩,性子孤僻,这些时日总是单独一个人来往,没个帮衬的,突然之间遇到事儿,下意识自报身份想要息事宁人,也不是不能理解,就原谅他这一次吧。”

      “都多大了还要人帮衬,贤亲王也太好脾气,再说都来了快一个月,还半点规矩没有,一件正事不干,整日无所事事到处闲逛,这哪里是改不了不知道,分明是不想改不上心。”

      吏部尚书桓山峙不但体型肥壮,脾气也是一等一的暴躁炮仗,当下便对着独孤望舒毫不客气道:

      “若真以为摄政王和你那明月侯一样,是个单等着下面的人上供养活就行的享福位,我看不如早还乡,免得将来史书上记一笔摄政王只知道吃喝玩乐,到处惹是生非,岂不是要贻笑千年,再来连累我大昭名声受损,岂不更是罪加一等。”

      话已至此,再死皮赖脸待下去就不礼貌了。

      “这正是我今天的来意。”

      独孤望舒从袖子里摸出一本折子,慢悠悠道:

      “连日来所见所感,叫我深知自己人微言轻,才疏学浅,难堪大任,既是如此,就不给大家添麻烦了,请辞书在此,请诸君览过,就去请圣上批阅盖章了。”

      说完,环视一周,将众人反应尽收眼底,不等有人开口说话,就准备起身离去。

      只是还没等他行动,一道带着嘲讽语气的声音就突兀响起:

      【如果独孤望舒没做摄政王,昭朝绝活不过盈初三年。】

      ……

      大胆!竟敢口吐妄言——
      等等……谁在说话?

      神辉殿众人在一瞬间愤怒之后,又在一瞬间齐齐哑声。

      死寂之中,独孤望舒也猛地打了一个激灵,浑身战栗。

      这说话的语调——!

      他猛地抬头看向门口,却是大门紧闭;

      收回目光看殿中,除他之外,只有六位辅政大臣,再没第八人。

      死寂之中,渐渐有连绵曲乐在头顶响起。

      顺着声音来源抬眼看去,便见垂地幕帘前方上空位置,空气像是水雾一样泛起阵阵涟漪,渐渐显露出巍峨宫殿,繁闹市井,苍翠山河。

      又有一枚枚泛光玉简凭空飞出,落在万里山河前面,像是扇子一样层叠交错,最后叠成一整个缓慢流转的圆盘。

      玉简晶莹剔透,泛着淡淡白光,上画飘渺人影,姿态各有千秋。

      人影下方写着寥寥数语,恍惚间似乎看到有熟悉的名字罗列其中,只是不等分辨清楚上面写的什么,玉简就一个接着一个翻了一个面。

      背面仍然是人影,只不过人影全都缩小到顶端位置,中央位置取而代之的是连绵山河,层叠楼阁。

      与此同时,另外一道人影在圆盘后逐渐显露出来,仙姿玉容,闭眼垂首,双手上下成环抱状,将玉签圆盘环抱在怀。

      纤长手指垂落之处,玉简光辉闪烁,微微晃动着,待定在将要翻面的状态。

      似乎山河万民的命运都在他手中,只需他信手一拨,就能改变一个人的命运,叫人一步登天。

      谁能立足重重云霄之上,俯瞰万里山河?
      谁能信手茫茫人海之中,掬取千古名流?

      神辉殿中,诸位大臣昂首仰望,皆是震惊不已的惊惧模样,显然已将此等变化视为神迹。

      只有独孤望舒嘴角抽搐,尤其听到诸大臣低声说“神明显灵”之类的猜测声,更是脚趾扣地,有种在异国他地看到老乡装高雅的尴尬。

      独孤望舒是胎穿本朝,眼前这场景,怎么看都像是前世世界中的某种游戏过场动画。

      到底是把哪个游戏直播间给蜃了过来啊。

      不等独孤望舒研究出来到底是哪个游戏,又是一点光辉闪烁,那道人影向后一倒,朝下坠落,圆盘亦是再次分裂为道道玉简,化作流星随其飞落人间。

      一阵使人头晕目眩的速降后,出现眼前的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庭院。

      然后,画面就定格在这个场景不再变化,只有庭院内的花草随风微微晃动。

      等待片刻后,见变化似乎就此终止,神辉殿众人才渐渐大声议论起来。

      “这这,究竟是有人暗中作怪,还是当真神明显灵,降下天幕警示我等?”

      “虽说子不语怪力怪神,但凡俗之人,如何才能入皇宫如无人之地,在神辉殿中凭空造就此番异景,老夫是闻所未闻。”

      “左右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出个答案,暂且当天垂异像来看待也无不可,只是不知最后展露这方陋室旧院是何用意。”

      独孤望舒:……

      “话说回来,桓老兄,如果老夫没有看错,方才那玉简之上,似乎写有贤侄庭秀的名字。”

      “这么一说,刚才那抱月入怀的仙人,总也觉得十分熟悉,望舒,你觉得呢。”

      贤亲王独孤智仁一边调侃,一边意味深长的朝独孤望舒看去,其余人的目光也跟着落在他身上。

      天幕中抱月仙人左耳上有两个耳洞,独孤望舒左耳上也有两个耳洞,世上怎会有如此巧合之事。

      独孤望舒眼角抽动几下,生出某种不太美妙的预感。

      下一刻,眼前天幕中,空荡庭院内,就出现两道人影。

      其一从庭院外进来,穿戴传旨使者专属衣物,双手托着圣旨;

      其一从屋里面走出,一身清爽蓝衣,左耳带着两枚耳钉,不是独孤望舒,又是谁呢。

      圣旨内容,也正是先帝遗诏,钦定明月侯独孤望舒为摄政王。

      宣完圣旨后,使者便退出庭院,只留下独孤望舒独自一人在院内沉思。

      半身像伫立在天幕左下侧,沉思内容也一并被展示出来。

      【明月侯独孤望舒】
      [竟然要我进京去做摄政王?怀帝不会是病的太厉害,写错名字了吧。]

      [自古以来摄政王都没好下场,哪有做闲散王爷自由自在。]

      [况且我也不是做摄政王的料子,王都大概也没人想要我去,不然也不会在怀帝驾崩三四个月后才来找我,还是称病推辞好了。]

      [不过,真的要抗旨不遵吗?还是说去王都看看再说。]

      ——【称病推辞】/【领旨赴京】——

      两个选择出现在天幕中央,光点在二者间来回移动,叫围观之人也屏气凝神,跟着思索选哪个比较合适。

      片刻后,光点最后选定【称病推辞】。

      紧接着,天幕一点点完全暗淡下去,又一点点明亮起来。

      然而再次出现在天幕中的画面,既不是明月侯成功推辞后的悠闲日常,也不是传旨使者出现再次催促。

      而是一处装饰华贵的房间,门窗紧闭,灯火暗淡,无数尘埃翻滚中,一群宫人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勾起的帷幔后,是斜靠在床上满脸惨白,双目涣散的少年尸体。

      这场面出现的如此突兀,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而更令人惊恐的是,画面中死去的少年是——

      “养怡——!”
      独孤智仁猛地站起,朝着天幕快走两步,疾呼出声。

      因为太过震惊,甚至忘记称呼“圣上”,下意识唤起新帝名讳,不可置信道:
      “这,这难道……这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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