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如故》月下华灯

16、戳破窗户纸

　　“这样会麻烦到你”临行前，孺固说。

　　安然把行李箱推进车厢，“可是我想来。”

　　火车缓缓启动，窗外的城市一帧帧倒退，像是他们共同的旧时光。

　　他看着她，没再说什么。

　　训练营在北方的一座小城，冬天还没过完，风里带着刺骨的冷意。

　　安然是唯一一个非参赛选手。

　　她没有课程安排，也没有正式身份，只是每天早上送他去教室，晚上等他下课。有时他会带她去食堂吃饭，有时他们会坐在图书馆门口晒太阳，看风吹过操场边的枯树。

　　“你不觉得这样浪费时间吗？”有一次他问她。

　　“没有。”她说，“在你身边我感觉很安心。”

　　孺固没再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笔记本，像在思考什么。

　　那座城市比他们想象中冷。

　　冬天已经过去，但风还是刺骨。街道两旁种着光秃秃的梧桐树，偶尔几只麻雀掠过天空，像是偷走了仅存的一点热闹。

　　但他们都很喜欢这里。

　　因为没有人认识他们，也没有人盯着他们的成绩看。
　　他们可以只是两个普通的高中生，走在陌生城市的街头，吃一碗热腾腾的面，聊一聊小时候的事。

　　有时候安然会想，如果以后也能这样就好了。

　　他会给她讲题，她也会试着用她的逻辑去解释他的问题。
　　他们之间的默契，像是从来都不需要练习就自然存在的。

　　那天晚上，他们在河边坐了很久。

　　河水静静流淌，对岸的灯光倒映在水面上，像星星落进了现实里。

　　孺固穿着那件熟悉的白衬衫，袖口卷起了一点，手里拿着一本讲义，正低声讲解一道变分法题。而安然坐在他旁边，腿边靠着背包，听着听着就忘了记笔记。

　　安然是典型的南方姑娘的长相，眼睛不大，但细长，偶尔瞪眼的时候圆圆的可爱。睫毛柔软苏长，脸颊微微泛着粉，像是还没完全褪去冬天的寒意。像她的名字一样安静。

　　她看着他侧脸，忽然觉得心里有点发烫。

　　夜风轻轻吹过，吹乱了她的刘海，也吹动了她藏了很久的心事。

　　“孺固。”她轻声叫他。

　　他转头看她。

　　她顿了顿，眼神稳稳地落在他脸上：

　　“我想我大概是喜欢你。”

　　她说得很轻，却很坚定。她的脸红得更明显了一些，耳尖也染上了淡淡的绯色，但她没有躲开他的视线。

　　她的眼睛亮得像要说话，却又安静地望着他，等着他回应。

　　空气仿佛静止了一秒。

　　他没说话，只是眼神变了，像是突然从一个世界掉进了另一个世界。

　　然后他说：

　　“我不建议喜欢。”

　　声音冷静，克制，甚至有点机械。

　　“安然”他继续说，“我是没有感情的。”

　　那一刻，安然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轻轻推开了一步。就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精准地执行着自己的任务，也精准地回避着她的情绪。

　　而她站在原地，看着他一点点退回到那个理性又安静的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