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心动的offer》世厢

32、亏大了。 “你让我有

　　夏日清晨不过5点，太阳已经挂得高高的。

　　无风，鸟叫个不停。

　　B城某破小区的单元楼门口站着一个矜贵的身形。

　　身材高大，影子被拉得宽阔，几乎快覆盖窄小的单元门通道。

　　明煦的阳光照在他的侧脸，将他平日里冷淡的面容镀上一层柔光，只是仍然看不出表情。

　　不一会儿，从小区门口驶来一辆高级商务用车，锃亮的车身把破败的单元楼映照得熠熠生辉。

　　车上面慌忙走下来一个肌肉小哥，是周自衡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助理孟晗。

　　孟晗接到周自衡的电话时，还在睡梦中。

　　“来这个地方，接我回公司。”

　　他迷糊打开定位，发现这个小区在四环边上，是一个楼龄快要40多年的住宅楼。

　　只有北漂打工人才会住在这种地方。

　　周总这样显贵的身份，这个时间点，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周总被人绑架了？

　　孟晗一个激灵立马起身驱车前往，看到老板一个人站在单元楼下的时候，他舒了一口气。

　　同时，又觉得这段时间他这个助理当得有些失职。

　　他和周自衡有一点沾亲带故的关系。他是周自衡姑奶奶弟弟家儿子的外甥，所以他有的时候会喊周自衡一声哥。这个职位也是通过这层关系好不容易才拿到的，所以他在工作上一点都不敢怠慢，除了上班第一天不知道周总对茉莉过敏闹了些笑话，其他时间都十分尽职。

　　就这么说吧，周自衡让他往东绝不往西，周自衡让他三更死，他绝不会留自己到五更。

　　但即便如此，他发现自己拼尽全力也无法收获老板的完全信任。

　　他敏锐地察觉到近来周总的一些奇怪行为。

　　比如昨晚他本来是在那家日料店门口等周总出来，可中途却被周总一通电话支开了。

　　他是老板的助理！却不能送吃完饭的老板回家！

　　这合理吗？

　　想到此，孟晗露出了一副小媳妇幽怨的表情。

　　“怎么？你便秘？”周自衡上车，淡淡地瞥了一眼。

　　孟晗心想周总今天心情还不错，居然还能关心到他情绪变化。

　　他刚想转头回话，却发现周自衡的脑门上有一点淡淡的红色，立马急切问道：“周总您怎么了，受伤了吗？要去医院吗？”

　　“……没事，一点小磕碰。回公司。”

　　“哦。”孟晗乖乖开车。

　　周自衡坐在后座，双眼微闭。脑壳还有点若有若无的疼。

　　昨天晚上，他其实并没有那么醉。他不喜欢应酬，即便是应酬他也可以以茶代酒。所以姜家的那杯酒，可接可不接。

　　只是，那个场合，没有缘由的，他不想让方也难堪。

　　他知道方也那个女人，向来不管不顾的。

　　做事也没有章法，胆子还贼大。

　　让她当一回司机，居然把一个男人大晚上送到自己家了。

　　…………

　　孟晗通过车内后视镜观察到周自衡的表情，本想关心一下领导，但突然看到周自衡的脖颈处有一点若隐若现的红。

　　他突然悟了。昨天周总是刻意让他离开的。

　　他真是笨死了，怎么没想到这点。

　　老板不是圣人，是男人。

　　于是立马闭嘴，默默开车。

　　只是车子驶出小区的时候，孟晗才反应过来小区门上的字——平安小区。

　　他曾在周自衡茉莉过敏事件后就关注起那个把周总公主抱起来的女孩，好像是叫方也吧。

　　他暗中查过女孩的个人信息，包括住址。

　　他想起来，这个小区名字和单元楼号和那个女孩的一模一样。

　　…………

　　他好像知道周总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了。

　　原来他们是这个关系。

　　怪不得当时陆经理提醒他这个女孩比较特别。

　　-

　　方也躺在床上，想睡觉，根本睡不着。

　　看了下时间，已经5点多了。

　　她抱着心爱的小熊，眼睛瞪得老大，望着窗外那棵树。

　　夏天的清晨，叶子绿得发亮，枝干精神抖擞。

　　鸟在叫，蝉也在叫。

　　车的喇叭在叫，人也在叫。

　　身体发烫，是干完坏事后的愧疚。

　　昨天晚上，她偷亲完周自衡后，不知道该去哪里，就坐回了自己的工作台上。

　　每一个设计师都会在家里还有一个工位，即便方也的房间不大，她的设备也是一应俱全。

　　桌面上摆着各类各样的色卡、面料、铅笔、画笔、美工刀、剪刀，桌子另一头是她斥巨资买的漂亮缝纫机，边上的书柜放着时尚杂志和艺术类书籍。

　　反正今夜是无眠了，不如干点活，SEEDS新品发布会设计稿还没有最终敲定。

　　刚刚她的行为有些不尊重老板，现在只有加班干活以示尊重了。

　　方也一边查资料一边在设计稿上涂画。

　　画着画着，她的眼前突然又浮现了周自衡的那张脸。

　　时而清淡的，时而浓烈的。

　　今天是酒醉的，迷人的。

　　她不自觉地在草稿纸上勾画周自衡的轮廓，眉毛、眼睛、鼻子、嘴唇……

　　那张薄薄的唇，是什么味道来着？

　　刚刚只是浅浅尝了一下，有些记不清了。

　　鬼使神差般，方也的脑海里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反正他现在喝醉了，也不能怎么样。

　　不如趁这个机会，

　　再亲一下？再亲一下？

　　方也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她放下手中的铅笔，踮起脚尖，如做贼般地打开了自己的卧室门。

　　她的床上，男人的呼吸声悠长而绵延。

　　手不知不觉地划过男人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唇……而后，来到他的喉结脖颈。

　　那个平日里，周自衡的衬衫总是每一颗纽扣都扣好的，最吸引她的地方。

　　方也喘着气，小心翼翼贴上去，忍不住在上面咬了一口。

　　像是偷吃青苹果的人。

　　她听到男人“嗤”了一声，眼睛似乎快要张开。

　　于是眼疾手快，立马往旁边的瑜伽垫上一趴，双眼一闭，装死。

　　不敢动，也不敢面对周自衡。

　　一阵窸窸窣窣，是周自衡起身离开的声音。

　　他大概是要走了，方也僵硬的身体微微放松。

　　可下一秒，一只大手却覆了上来。

　　温热的掌心，指尖是凉凉的。

　　穿过她的脖颈，顺着她的后背脊梁一直向下到她的腰。

　　嘶，好痒。

　　狗男人。

　　怎么趁别人睡觉手怎么这么不老实。

　　方也眉头紧闭，不敢睁眼，只敢在心里骂骂咧咧。

　　“怎么睡在了地上，也不怕着凉。”男人的声音沙哑，微微躬身，双手托住女孩的腰和腿，自下而上，把她从瑜伽垫上抱了起来，放在了床上。

　　方也全身绷紧，僵硬得像个七老八十的老太太。

　　可心却跳得像十七八岁的小女孩。

　　扑通。扑通。

　　一声，又一声。

　　眼看快要露馅了，方也装模作样地皱了皱眉，像是熟睡中说梦话的人，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脑袋往他怀里蹭了蹭，把脸埋了进去。

　　看不到脸就不会被发现。

　　…………

　　周自衡的动作顿了一下，无奈地笑了笑，轻轻将女孩放回床上，拉过那床粉色被子给她盖好。

　　又环顾了一下这间小小的出租屋，然后给孟晗打了通电话才离开。

　　回想到这里，方也更是睡不着了。她坐起来，细细盘算。

　　她这个晚上，有点亏。虽然她得到了周自衡的□□，但她失去了宝贵的睡眠。

　　作为一个打工人，她没有加成班，还失眠了。

　　失眠就算了，白天也睡不着懒觉了，只能早点起来去公司加班。

　　亏大了。

　　-

　　清晨的云尚大楼静悄悄的。

　　一个早上九点才打卡的公司，早上六七点，自然没有多少人在。

　　除了个别几个遇到紧急情况连夜加班的，就剩下方也这种睡不着觉来上班的。

　　方也在公司卫生间，看到镜子里因为一夜没睡浮现的黑眼圈，难得给自己补了一个妆。

　　等收拾的差不多，回到办公室，意外地发现江屿和杰西卡也在。

　　杰西卡是工作狂来得早没什么，江屿居然也来了。

　　“江哥，稀奇啊，今天来这么早。”

　　江屿坐在杰西卡的旁边，倒了一杯咖啡：“方也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什么日子？”

　　她说完就后悔了。

　　她想起来了，今天是SEEDS给周自衡月度汇报的日子。

　　因为是新成立的工作室，SEEDS每个月的工作都要直接向周自衡汇报。

　　杰西卡上周也和她说过，而且她作为项目负责人，这次的汇报主要都由她来。

　　她本来记得牢牢的，可昨天给那人折腾一夜，竟然把这事给忘了。

　　色字头上一把刀！！

　　男人真是耽误事！！！

　　还好方也是天生打工圣体，平时有保存资料的习惯，时间还来得及。

　　她立马将新品发布会的资料拷贝到硬盘里，准备好一切后才跟在杰西卡和江屿的身后，走进了周自衡的办公室。

　　-

　　顶楼的总裁办公室宽敞而明亮。四周皆是落地长窗，极目远眺，城市的绿意尽收眼底。

　　方也偷偷往后瞄了一眼，周自衡端然静坐于办公桌后，修长的手指间握着一支钢笔。

　　她很佩服这些资本家的高精力，明明昨天晚上醉成那样，甚至都不睡在自己家里，现在一大早还能人模狗样的坐在办公室，西装领带一丝不苟。

　　察觉到周自衡的视线过来，她立马低头看向别处。

　　她不敢看周自衡的眼睛。

　　她害怕一旦对视，她昨天做的那些胆大妄为的事情就会从眼神里泄露出去。

　　那点见不得光的、肮脏的、拿不出手的心思，会像做贼时被手电筒照到一样，无处遁形。

　　所以在汇报的时候，她一直盯着电脑屏幕和稿子，实在不行，就看看杰西卡和江屿。

　　“停一下。”周自衡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打断了方也的汇报，“这就是你的设计吗？”

　　方也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解释道：“这是SEEDS第一次新品发布会，所以产品设计一定要耳目一新。我采取了国际时装周最新的设计理念，把……”

　　可话还没说完，周自衡冷冷的声音就从回前方传来：“拿回去重改。”

　　方也以为自己听岔了。

　　她抬头，直直对上周自衡的目光。

　　眼神不再躲闪，不再害怕，只有不服气。

　　她是Q大美院的优秀毕业生，她是业内最年轻的金奖设计获得者。

　　她为这次设计收集了成千上百份资料，连续加班十几天。

　　可她的老板居然不让她把设计理念说完。

　　她不服气。

　　周自衡捕捉到女孩情绪的起伏，但语气并没有因此改变，他的视线掠过女孩，望向一旁的Jessica：“你们的设计让我有些失望。”

　　杰西卡的身体顿了顿，立马欠身道歉：“是，周总，我们回去改。”

　　-

　　待人走后，周自衡上身后仰在椅背，手上拿着那张女孩坚持留下来的设计图。

　　周自衡了解方也的能力。

　　基本功扎实，也不缺乏时尚的创新，但总觉得她的设计少了一些什么。

　　他将设计图随手一翻，看到后面有一块隐隐约约被橡皮擦掉的草图。

　　是一副铅笔勾勒的人像。

　　右下角的三个字还没来得及擦掉，写着“周扒皮”。

　　周自衡：“……”

　　这个时候孟晗敲门而入：“周总，您让我拿的文件。”

　　周自衡没有抬头：“放在那吧。”

　　察觉到上司的心情大概不好，孟晗把文件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上。

　　这是怎么了？早上心情不是还挺好的吗？

　　哦，刚刚进来的时候看到方也的表情也很差。

　　难道是……小情侣吵架？

　　孟晗此时更是不敢多说一句。

　　周自衡眼皮一掀，发现助理还站在那里：“还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北城梁总家的儿子约您这周末打网球，但是我想着跟您有个会议时间冲突了，所以来问一下您要不要回绝。”

　　北城梁家是做房地产的，早些年他家还看不上周家，这几年房地产不景气后，梁家的态度也开始有所转变，总是会投其所好地送些东西。

　　他向来不太喜欢这些场合，但最近确实有件事要和梁家合作。

　　周自衡想了想，放下手中的设计图：“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