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CP对象捡到了我的手机》唐十郎

5、第五只夜莺 想给你打电

　　不受大脑控制的发出这句话，冲动带来的多巴胺仿佛泡腾片扔进苏打水，酸碱中和反应导致钟一一心脏口不断冒出细密的泡泡。

　　“嗡...嗡嗡...”手机开始震动。

　　低头一看。
　　“Nigntingale等待您接通电话...”

　　钟一一觉得周围瞬间安静，顿默几秒，气泡水开始被摇晃，细密的泡泡瞬间冲出大量气体，直接溢满而出。

　　望着还在不断震动的屏幕，钟一一轻呼一口气按下绿键。

　　“喂，一一”清澈好听的声音，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点温柔的音调，又似乎勾着笑意，一点一点缠上钟一一的耳朵。

　　“喂”钟一一试图自如，但不太成功。
　　“所以，刚刚是你，粉色衣服，我又晚知道了。”对方的语气带着迟到的遗憾。
　　钟一一有点想笑“你一直在掉马。”
　　“嗯，其实我是故意的。”好听的声音低下来，夹着忍不住的笑意，短促的笑了一声。
　　钟一一耳烫，不自觉转移话题“你不是在吃饭吗？吃完了？”
　　“没有”
　　“忍不住想给你打电话。”

　　话筒两边的人一时都安静。

　　受不了了。
　　这声音是不是有毒？

　　“你先吃饭吧。”钟一一感觉手心发烫，换了只手。
　　“这次不算打卡成功。”又细声补充。

　　“那明天我再打给你，可以吗？还是六点钟。”男人温语，隐隐带着不确定的期待。
　　“好。”钟一一答应。

　　挂下电话，程夜望着远处落日照映高楼墙体的橘色反光，一动不动感受着心脏的战栗。
　　女孩好听的声音一如回忆中那样，声音轻柔悦耳，轻灵干净，就像她的人一样。

　　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也是五月。
　　那个五月更热一些。

　　那时程夜几人都已完成毕业论文，他和刘文韬早早签订通信设计院的offer，刘波也谈妥家乡某国企。
　　大事已毕，两个基友陪着女朋友出去旅游，而程夜因为导师一个校外项目未完结尚不能脱身。项目本身不是很忙，但需要白天去服务器旁盯着，其余时间都很自由。

　　临近毕业，程夜发觉自己还没有好好逛过母校的校园。
　　从本科到现在，他每天不是骑着山地车就是滑滑板，从宿舍、实验室、食堂和球场多点穿行。七年的时间仿若白驹过隙。
　　程夜决定随性走走。
　　五月的月季花开得正盛，顺着实验室后身的花圃一路向北，再穿过逸夫楼，走向体育场，篮球场上有三四个人正在打球，他缓缓沿着围栏边走边看，渐渐走入了师大的校园。

　　师大的校园与工大不同，更具文学和浪漫气息，一入门变见一大片蔷薇花墙，攀在红砖墙上茂茂盛开。

　　程夜围走半圈，察觉到周遭人群变多，似是有什么活动，都在往一处走去。
　　程夜无所事事，也跟着斜向远处悠去。

　　越走越近，见是大礼堂，门口横着一幅宣传图，上面写着2021开放式学生音乐周，听声音里面似是刚刚开场。

　　程夜不自觉迈步而入，在会场最后一排坐定。
　　会场不大，一眼可扫遍整场，台上是一整个乐团，在柔和的暖黄灯下专注而投入。

　　乐器很多，程夜从左到右逐一识别，大提琴、钢琴、小提琴，然后是…长笛？
　　眼神移向乐手，一个很漂亮的女孩。
　　这是程夜的第一印象，一袭白裙长至脚踝，半扎发披在肩上长长搭落，两只米粒大的珍珠耳环微微晃动。
　　在舞台上白的耀眼。

　　只见女孩手持着长笛，抬手举向嘴边吹起，一声清悦悠扬的莺啼声直冲入耳，开始欢快鸣叫。
　　紧接着钢琴和弦乐加入，女孩的头随着旋律微微摆动，仿佛她就是一只莺鸟，万物与他一同欢歌，动情共鸣。
　　程夜看着在仿若发光的女孩，无法移开目光。

　　一曲毕，众人欢呼鼓掌。

　　程夜盯着台上的女孩，心跳仍然猛烈剧震，内心的悸动来得猝不及防又极其隆重。

　　回去后他搜索这首曲子，知道了女孩吹的叫竹笛。
　　这首曲子，叫夜莺。

　　五月的蔷薇匆匆绽放盛开又在六月初夏的落雨中谢幕，月季开始北京的各个绿化带优美登场。
　　转眼毕业季，程夜都没有再见过女孩。

　　北京的蔷薇又开过四茬。半年前，他正式驻岗分公司，父母帮忙在附近买了一套房子，上班只要步行10分钟。

　　生活好像有条不紊又无甚惊喜的往前滚动，他成了长辈介绍相亲的香饽饽，但再也没感受过夜莺那样直直逼进心里令人战栗的声音，姑娘们对他的评价无一不是话太少，十分不主动，推进不下去。

　　直到那天。

　　一个寒冷的周五，他们小组已连续一周加班到九点，整个人倍感疲惫地走出公司，外面一片雪白，寒冬的雪在昏黄的路灯下点点闪耀。

　　他在复成桥上缓缓走着，发着呆，突然旁边一个悦耳的声音响起。
　　“小晴，谢谢你来接我~~最近加班太狠了，年底新闻很多，报社也是很忙”

　　昏暗中转头看去。

　　竟然是她。

　　她扎着丸子头，穿着白色短款的羽绒服，搂挽着好友的手，就在他身后，正微侧着脸撒娇。
　　程夜慌忙回过头，脚步放缓，呼吸不自主变重，心跳越来越快，思绪凌乱。
　　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说什么。

　　“我就知道你最近肯定又没好好吃饭，还好你住得近，我给你做了滑蛋虾。”好友语气疼惜。
　　“谢谢郝老师~~”女孩欢呼。
　　一言一语中，女孩和好友已擦肩而过。

　　程夜望着她高高扎起的小丸子，喉结上下滚动。
　　停下脚步。

　　后来还有过一次。
　　他在桥下一侧，远远地，她在桥上另一侧，趴着栏杆上对着远处拍照，他看她，她望向远方。
　　她在晚霞的照耀下闪着不刺眼却夺目的光彩。

　　他鼓起勇气，三步并两步奔向天桥。

　　人却已不在。

　　寻找无果，他转身趴在刚刚女孩趴过的栏杆处，打开耳机，播放《Nightingale》，静静看向远方的夕阳。
　　落日晕晕洋洋，照在高楼的墙壁上反射出橘橙色的光。
　　又迟了。他遗憾。

　　“程子，干嘛呢在那呆着，吃不吃了还？”刘波推开门叫他。
　　从橘色光晕中回过神来，程夜攥了攥手机。
　　笑着答应了声，转身进门。

　　这次，他没有迟。

　　他很确定，他想认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