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迷》莫溺霓

88、第 88 章 答案

　　天花板是灰的，窗帘紧闭，尽数将窗外的光线挡了下来，偶有汽车鸣笛声传进来，屋内异常安静。

　　一串铃声突兀地响起来，在寂静的卧室里格外刺耳。俞念一眼皮动了动，胳膊下意识伸过去，只是刚动没两秒，又生硬地放下，任凭铃声响个不停。

　　脑海自动浮现她的名字，俞念一翻了个身，把自己埋在被子里一会。

　　两秒后。

　　坐起，看过去。

　　俞念一轻皱了下眉，嘴角紧紧抿着，但手还是伸了过去，拿起。

　　低头一看。

　　席瑶。

　　她定睛看了会那两个字，刚刚还绷着的心瞬间松了，空落落的。她勾起唇笑了笑，手指一滑，按了接听。

　　“……”

　　席瑶那边也不说话，俞念一等了几秒，张口问了句：“有事？”

　　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声音有些干哑，她又挪了挪身子，象征性地清了下嗓子。

　　“你没事吧？”过了一会，席瑶试探性问道。

　　俞念一眨了下眼睛，也不想多想席瑶到底什么意思，她嘴角挑起笑容：“你没事吧？”

　　“不是你给我打电话吗？难道不应该我问你有没有事吗？”

　　席瑶哎呀一声，“不是……你在哪呢？”

　　“家。”

　　“是你那个还是……？”

　　俞念一有些好笑地打断：“我就这一个家啊，哪还有别的。”

　　席瑶又不说话了，俞念一也安静了。

　　两人这么长时间的朋友，自然明白席瑶支支吾吾是什么意思，席瑶不说，那俞念一也不想提。

　　“吃饭去？王姐饭馆。”席瑶说。

　　俞念一举着手机，没立马答应。她抬起眼看了看窗帘，缝隙里仅有一点亮光射进来，淡淡的昏黄。

　　“都这么晚了？”俞念一随口一句。

　　“对啊，走吧，洛洛想叫你来的。”

　　俞念一嗯了声，下床收拾。

　　三人来得时间还早，太阳还没彻底下山，店里零星几个人，三人选了老地方。

　　席瑶今天比以往要安静多了，总是要看俞念一的脸色，欲言又止，要说不说的。

　　俞念一实在觉得这顿饭吃得不舒服，于是一搁碗筷，看向席瑶：“席玉姐跟你说什么了？”

　　席瑶愣了一秒，啊了一声，顺势移开目光：“没跟我说什么。”

　　俞念一点头，说好。

　　席瑶又看回来：“公司的事你应该也听说了，我姐最近挺有压力的，虽然可能和陈硕确实接触比较深，但是,但是——”

　　俞念一眼皮一抬，脸上一贯挑起笑容。

　　洛怡然看了看两人，最后目光落在俞念一脸上。

　　席瑶干咳一声：“但是真的没什么。”

　　俞念一笑了笑：“你怎么这么清楚我们的事。”

　　席瑶哎呀一声：“这你就别管了。”

　　俞念一哦了一声，也没心思再继续问，低头看着桌子上的食物，席瑶和洛怡然齐齐看过去，俞念一慢悠悠说：“不管有什么没什么，我都希望席玉姐给我一个答案。”

　　她笑了笑：“有情况，我们就体面分开。没情况，就把陈硕的事情跟我说清楚。”

　　席瑶和洛怡然对看一眼。又默契地看向对面似乎依然坦然的俞念一。

　　洛怡然微微张唇，似乎想要说什么，又闭住。

　　席瑶手搭在桌子，着急道：“真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真的！”

　　洛怡然也道：“或许你可以打个电话问她呢。”

　　俞念一抬头跟洛怡然对了下视线，没回答。

　　她微垂下目光，又清了下嗓子，笑道：“我俞念一不是那么拎不清的人，如果双方已经都不开心了，那么也就不需要接着在一起了。”

　　席瑶叹了口气，下意识反驳：“我姐她不一样。”

　　俞念一接着笑起来：“好好，是不一样。”

　　席瑶又问：“那你明天的画展跟席玉姐说了吗？”

　　俞念一点头：“说了。”

　　席瑶稍稍松了口气，看着俞念一郑重其事道：“明天一定要跟我姐说清楚，我姐你也知道，她就是比较寡言严肃的那种，但是她绝绝对对是对你有感情的。过年那阵可是连夜坐飞机回来找你，绝对不可能是假的。”

　　俞念一有一瞬间的恍神，她抿了下唇，脑海里清晰浮现出小区门口守着的席玉，还有晚上两人相处的时光，还有那晚没有接起的陈硕的电话。

　　洛怡然也说：“姐姐说得对，你再慎重考虑一下。”

　　俞念一有些好笑地靠在椅背上，双手环胸看着对面斩钉截铁的两人：“为什么你们可以这么肯定她会来啊？”

　　席瑶：“我姐都那样了，当然是真的啊。”

　　洛怡然也道：“明天是你们作品开展的日子，这么重要的时刻，一定会来的。”

　　俞念一抿唇笑了笑，又重新拿起筷子，低头自顾自吃了起来。

　　席瑶和洛怡然看了俞念一一会，也没有再继续聊席玉的话题，虽然俞念一表面表现得毫不在乎，但是潜意识就是觉得绝对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更何况她们不是当事人，并不能过多说一些多余的话。

　　俞念一今天没什么胃口，吃了几口就把筷子放下，身子靠在椅背上坐着发呆。

　　窗前隐隐有晚风吹进来，带着淡淡的青草的气息，上次站前的雨夹雪之后，又下了好几次大雨，春天来得很早，夜晚的风也不冷了。

　　俞念一收回目光，看了下桌前静悄悄的手机。

　　又随意看向别处，包间隔音不算特别好，隔着门缝偶尔还能听到大厅人群哄闹的声音。

　　她呼出口气，回过头拿起手机，屏幕一瞬亮起，晚上七点四十二分。

　　对面洛怡然接着站起，俞念一抬头，看到席瑶穿起外套。

　　“不吃了？”俞念一扫了眼桌上的食物，下意识问。

　　洛怡然点了下头：“好久没见宝宝了，我和姐姐想去你家看看。”

　　席瑶拉着洛怡然走出来，示意俞念一：“走吧。”

　　俞念一笑笑，冲洛怡然和席瑶开玩笑道：“你们不用这么体谅我，我好歹这么大人了。”

　　席瑶啧了一声：“谁体谅你了，单纯是为了宝宝，别自作多情哈。”

　　俞念一顿时哈哈笑起来，懒得理两人。

　　三人一路回到了小区，席瑶和洛怡然还真就黏着宝宝，抱在手里一直不撒手，直到走的时候才放进去。

　　俞念一终于把两人送走，再一看时间八点五十了。

　　她靠在沙发上，又拿起桌上的手机，熟练地打开聊天界面，还有那熟悉的头像。

　　两人最后一次聊天还是在几天前，她跟席玉说有事情要说那次，再之后没有任何新的消息。

　　俞念一轻轻攥紧手机，垂眸盯着席玉寥寥几句的回复。

　　她深吸了口气，接着抿紧嘴唇，按开通话，视线频频落在视频和语音好久，最后还是点了语音。

　　熟悉的铃声响起来，在寂静的客厅格外清晰。

　　俞念一稍稍坐直身子，后知后觉看到不远处大敞的窗户，夜晚的喧嚣声淡淡传进来，她又匆匆走过去闭住。

　　电话响了很久。

　　久到足够俞念一想到很多事情。

　　是不是已经不想接她的电话，是不是连解释都不打算跟她讲，是不是她们之间已经没有必要？是不是不接就是答案。

　　“……”

　　“……念念。”

　　俞念一身子一怔，鼻尖瞬间涌起一股涩意，她侧过头眨了下眼睛，又回过脸来。

　　“席玉姐，你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又是死一般的寂静。

　　俞念一顿时皱起眉来，心底像是被一堵墙沉沉挡着，让人逐渐透不过来气。

　　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就连和席玉沟通都感到吃力和难受。

　　过了几秒，响起席玉的声音：“等事情忙完——”

　　“席玉，怎么走到这来了？”陈硕的声音。

　　俞念一微微睁大眼，手下意识松了松。

　　“是谁的电话？是不是那边还有什么问题……”

　　“不是。”

　　“那就好，阿姨叔叔让我来看看你，她们还在餐厅等着。”

　　“你们两个来这干什么，偷偷摸摸的！”又是一阵有些熟悉的女声：“我倒要看看你们俩在搞什么鬼？”

　　“没什么，陈茗你先回去。”

　　“到底是什么啊，真的好可疑……”声音渐行渐远。

　　接着是格外清晰的声音：“抱歉，念念我——”

　　俞念一抿紧嘴唇，眼眶顿时红了，她匆匆按了终止通话，屏幕又回到原来的界面，通话三分二十秒。

　　她静静站在原地，保持着低头的姿势等了很久。

　　手机屏幕从最初的有些晃眼逐渐变得暗淡，接着自动熄屏。俞念一茫然地看了看周围，她擦了擦眼睛，抬起脚往浴室走，五分钟后，传来稀稀落落的流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