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迷》莫溺霓

52、第 52 章

　　是那种带着无奈的、轻柔的、浓郁的笑意。

　　俞念一攥着席玉的衣服，明明使了很大的力气，却有种莫名失力的恍惚感，指间的颤栗是那样清晰。

　　她深深呼出口气，强装镇定地盯着席玉从容依旧的脸：“席玉姐的吻技倒是和外表一点都不一样。”

　　席玉扫了眼俞念一搭在自己身上的手，目光隐晦地流连在俞念一淡粉的唇上：“嗯。”

　　“你以为应该是什么样的。”

　　俞念一咬了下唇，面上犹豫了半天，仍然没有说出一个字来，脸倒是更红了。

　　她哎呀一声，自觉自己想要炫一下吻技的想法破灭，不好意思再提。只是自己坐直身子，说饭要凉了，还是先吃饭要紧。

　　席玉没有多问，说好。

　　席玉似乎从来不会追问俞念一不想回答，或者跳过话题的问题，有的时候显得性格很好，格外体谅。

　　一顿饭吃得很慢。俞念一吃饭快是从小养成的习惯，小的时候家里就是开小饭馆的，她每天被催着吃东西，吃完就要帮家里人干活，毕竟十几年前，林城不少赊账蹭吃的人们，她总是要在忙的时候帮忙记记账，免得店里赚得不够房租的。

　　后来父母离婚，家里反倒更忙，俞兰扛起家里的重担，她也要分担一些。午饭永远都不是正点吃的。

　　俞念一很少能耐心地吃这么慢了，和席玉坐在一起，分享欲却总是爆棚，总是想聊些什么，看席玉听到的反应，看她的表情，看她有的时候难免无奈的样子。

　　吃完之后，两人一起洗了碗。席玉便说自己得离开了，明天还要去趟外地。

　　俞念一没有多留，也自知自己家里不适合再睡第二个人。

　　能够平躺的地方无外乎就是客厅的单人沙发还有卧室的单人小床，不论是哪种，都睡得实在不自在，而且也不适宜做一些剧烈运动。

　　本来想要送人到楼下，席玉也果断拒绝了，只说俞念一才养好身体，别再感冒。

　　……

　　之后的第三天，老师在群里发了消息，要求所有人把作品带到教室里来，需要一一看一遍，并且根据作品评分，作为期末记录。

　　俞念一到教室的时候，教室里已经来了许多人，人们的作品横七竖八地放着，一进来看到的第一眼，难免还是会惊艳。

　　学校里不缺画得好的人，有的人自带天赋，有的人奋斗三年，认真创作的作品总能给人一种独特的震撼。

　　张敏很早就在教室里等着，此时被众多学生围着，稍稍微和学生们说些无足轻重的话，聊聊闲事。等人全部到齐，她才吩咐人们把作品陈列摆好。

　　“我看到各位所有的作品都非常完整出彩，很让我开心。接下来老师会挨个针对作品进行点评，其他学生也可以听一听。”

　　张敏点评得灵活，随便一看，就向最右侧走过去，学生们一瞬间围了上去。

　　俞念一的画在作品右侧第二个，一眼可以看到的位置。

　　而第一幅是杨舒雨的作品。

　　“舒雨进步很大啊，色调非常舒服，俞念一在你画里非常生动，”张敏抬起下巴张望四周，看到杨舒雨站在人群外面，连同最边缘的俞念一也一清二楚，她笑了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你画里的俞念一有些忧郁，倒是符合你的气质。”

　　俞念一站在后面，看不到杨舒雨的表情，只能感到周围学生们向后投来的打量的目光，过了几秒，杨舒雨才说谢谢老师。

　　“……这应该就是俞念一画的吧？”张敏站在俞念一的画前，盯着画里的席玉看。

　　俞念一忙走进去，同学们自觉让出一条路来。

　　“是的，张老师。”

　　张敏哦了一声，笑着看向俞念一：“你的风格依然这么明显，不用多看，乍一眼就知道是你的了。这次的作品倒是很让我惊喜，画里的人是谁啊？你的朋友吗？”

　　俞念一笑笑：“嗯，很亲近的人。”

　　周围学生的目光尽数落在上面，观察打量着里面女人的样子。

　　身边有人喃喃自语，像是在问俞念一：“……这个女生是谁啊，从来没在你身边见过……”

　　张敏的话压在上面，周围的声音更加模糊：“不错，对于造型特征和手部描绘非常精细，可见是下了一番功夫的。包括服饰的质感，和画中人本人的随意沉着捕捉很到位。”

　　“尤其是神态，嘴部的转折体现和眼神非常出彩，让人眼前一亮。”

　　张敏频频把目光放在画上，脸上笑意不减：“这次这个作品我很满意，比之前练习的优秀传神很多。”

　　俞念一勾起唇，点头谢过老师。

　　周围同学也跟着赞叹几句，站在俞念一的画前看了好久。

　　有的实在按捺不住，趁着张敏点评下一幅，低声询问：“你这也太吓人了吧，风景也就算了，到了肖像依然这么牛。这画得是哪个学生啊？是我们学校的吗？感觉还蛮成熟的。”

　　说着说着，像是开玩笑似的，那男同学又道：“如果方便的话，可以给个联系方式吗？这种姐姐太有气质了……”

　　俞念一瞪了那男同学一眼，低声警告：“你别想了，她有恋人了。”

　　男同学啊了一声，撇着嘴走到张敏跟前。

　　不远处的杨舒雨静静看着男同学和俞念一聊天，直到男同学离开，她才收回目光。

　　课程结束，张敏说明周五需要学生将自己的作品带到展区，下午就可以开展拍照留念了。

　　俞念一打开手机，得知席玉那边不能打语音，只好文字把张敏说的话都复述过去，开启了夸夸模式。

　　【俞念一：多亏了席玉姐才让我进步这么大，学校里老师夸学生夸，我该怎么感谢姐姐～】

　　嗡嗡

　　【席玉：恭喜你。】

　　【席玉：你自己本身就已经有很强的基本功，再加上认真专注，作品一定优秀。我只是起到一小部分作用。】

　　俞念一撅起嘴，看了一会屏幕，埋头在键盘上劈里啪啦一顿敲。

　　【俞念一：我就是觉得席玉姐很好呀，而且如果不是你，就没有我当时作画的感受和现在最终的效果。】

　　对面停顿了几分钟，似乎敏锐察觉到俞念一文字里的情绪变化，并没有发来消息。

　　俞念一叹了口气，只是有些赌气席玉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其他人的夸赞是一方面，可是从始至终，她的言语里，最重要最在意的还是席玉。

　　席玉有的时候讲话又特别符合外表刻板印象，每到这种时候，莫名让人感觉跟席玉调情像是在汇报工作，给老师同学们讲课文，更何况俞念一已经很久没有讲课文了。

　　她戳了戳席玉的头像，屏幕又显示出那一小行字。

　　如果现在席玉在身边，她们或许可以面对面，先对席玉很大很大地拥抱一下，再观察席玉动容的有些笑意的眼神，而不是像现在一样，干巴巴的。

　　俞念一把脸侧碍事的头发一把顺到脑后，低头打起字来。

　　【俞念一：席玉姐只是离开两天，可我却觉得我们分开好久了，我好想你。】

　　手机再一次震动，屏幕底部弹出消息。

　　【席玉：嗯，明天下午二点到嘉阳。】

　　过了一会，又弹出来。

　　【席玉：我也是。】

　　俞念一定定看着屏幕上那三个字，刚刚耷拉的眼睛此刻彻底弯起来，她用手抵唇，抿唇笑起来。

　　【俞念一；需要我去接席玉姐嘛？】

　　【席玉：不用，蒋晨会开车。明天下午什么安排。】

　　【俞念一：下午学校这边美术展开展，下午两点半，席玉姐可以过来看看。】

　　【席玉：好。】

　　-

　　周五俞念一起了个大早，知道席玉今天要回来，特意把自己收拾得格外显眼明媚，从头精致到脚。导致每个同学经过身边，都要下意识说一句今天这么漂亮。

　　展会要搞的事情不多，都是油画专业的一起操办，挂画扶梯子的人已经足够，剩下的一些就三两扎堆，从门口一路看到房间最里，将所展出的作品全部看了个遍。

　　俞念一跟着老师帮忙把画挂上去，等彻底忙完的时候，也就到正午了，展室里零零散散几个人。

　　她下了楼梯，碰巧接到席瑶的电话，说在学生餐厅里等她，一起吃顿饭。

　　席瑶和洛怡然这边期末的事情已经搞完，等着看看学院今年最后一次美术展，两人就要出去玩了。

　　此时正赶上午间高峰，餐厅里来来往往的学生，大厅哄闹得厉害。

　　俞念一一路上了三楼，按照席瑶给的地址找见位置，一眼就看到了远处坐着的席瑶和洛怡然。

　　席瑶冲她招了招手：“哎呦，今天打扮得这么精致？”

　　洛怡然上上下下看了一圈俞念一的行头，也夸漂亮。

　　俞念一嘴唇扬了扬，一屁股坐在两人对面：“今天席玉姐回嘉阳。”

　　席瑶和洛怡然相视一笑，接着发出怪异的肉麻的哦哦声：“我就知道，你一上楼感觉整个餐厅都是那种粉色的，你懂吧，就是那种偶像剧里自动放BGM的那种。”

　　三人说着话的功夫，洛怡然又点了一份学生套餐，给俞念一顺手送到桌上：“席玉姐几点会到呢？可以赶上开展吗？”

　　俞念一道谢，接了过来：“可以的，两点就到了。回头你们就见到了。”

　　席瑶忙摆手：“别别，我们看我们的，你们看你们的。我最近还是不适合见她。”

　　俞念一疑惑：“为什么？”

　　席瑶：“还能为什么，前天偶然回家取东西，正好赶上我爸在家，冲着我数落了一顿，嫌我不务正业，爱玩乐呗。到最后直接跟我讲让我见见他朋友的那些儿子……烦都要烦死了，我说的话在他那从来不算数……”

　　俞念一下意识看向洛怡然，洛怡然嘴唇抿着，察觉到俞念一的目光，只是很淡的笑了笑。

　　“那天吵得挺凶的，估计我爸会跟我姐讲，让她把我带回去，”席瑶顿了顿，侧头看了眼洛怡然：“我也不想我姐犯难，打算今晚直接走了，在外边呆一段时间，省得互相看不顺眼。”

　　席瑶眼底的烦闷清晰可见，俞念一没说话，这才后知后觉她们的忧虑。

　　席瑶话锋一转，突然看向俞念一：“这个时候还是你家好，阿姨能理解你的取向，也会真的相互沟通，家庭和睦关系好。”她扯起嘴唇笑：“哪像我们。”

　　俞念一笑笑，没多说什么，转移了话题。

　　一顿饭吃得很快，席瑶说陪着洛怡然先去看展，完事之后自己就先走了。

　　俞念一则回了一趟家里，给自己好好收拾了下发型，这才接到席玉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