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华亭》云间揽意

2、崭新的《新青年》 林婉清站在

　　林婉清站在绣楼窗前，望着庭院里盛开的梨花。春风拂过，洁白的花瓣纷纷扬扬，像极了那日订婚宴上撒下的彩纸。

　　那是一场噩梦。

　　张督军的公子张明德，一身戎装，胸前别着勋章，趾高气扬地站在大厅中央。他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林婉清身上游走，让她感到一阵恶心。宴席间，他大谈特谈自己在战场上的"功绩"，如何镇压工人运动，如何剿灭"乱党"。

　　林婉清记得自己当时握紧了手中的茶杯，指节发白。她看见父亲坐在主位上，脸上挂着勉强的笑容，母亲则低着头，不停地抹眼泪。

　　"林小姐，"张明德突然凑近，"听说你喜欢读书？以后嫁到张家，这些乱七八糟的书就别看了，安心相夫教子才是正经。"

　　林婉清猛地站起身，茶杯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看见张明德脸色骤变，父亲惊慌失措地站起来打圆场。就在这时，她听见门外传来一阵骚动。

　　"站住！什么人？"卫兵的喝斥声传来。

　　"我是顾黎，来给林老爷送书的。"熟悉的声音让林婉清心头一震。

　　她不顾众人的阻拦，提起裙摆就往外跑。在回廊的转角处，她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顾黎被两个卫兵拦着，却依然挺直了脊背。

　　"顾先生！"她喊道。

　　顾黎转过头，目光灼灼："林小姐，我听说今日是你的订婚宴？"

　　林婉清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看见顾黎从怀中掏出一本书，是崭新的《新青年》。

　　"这本书，本该早些给你的。"他说，"但现在看来，或许已经晚了。"

　　"不晚！"林婉清突然抓住他的衣袖，"带我走。"

　　顾黎愣住了。身后的卫兵已经举起了枪，张明德的怒吼声从大厅传来。林婉清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厉害，但她知道，这是她最后的机会。

　　"好。"顾黎突然笑了，他反手握住林婉清的手腕，"跟我来。"

　　他们穿过回廊，翻过后院的围墙。林婉清的绣鞋掉了，裙摆被树枝划破，但她顾不上这些。身后传来追兵的脚步声，枪声在夜空中炸响。

　　"这边！"顾黎拉着她钻进一条小巷。月光下，她看见巷子尽头停着一辆黑色的汽车。

　　车门打开，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探出头来："快上来！"

　　林婉清钻进车里，才发现后座上还坐着一位穿着旗袍的女子。她约莫三十岁上下，眉目间透着英气。

　　"这位是苏曼殊苏女士，"顾黎一边发动汽车一边介绍，"是我们的同志。"

　　苏曼殊握住林婉清冰凉的手："欢迎加入我们，林小姐。"

　　汽车在夜色中疾驰，林婉清回头望去，看见林家大宅的灯火渐渐远去。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人生将彻底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