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
-
57
又是个如约而至的黎明。
从乡野看见的日出被断断续续的浮云遮蔽，即使如此，在地平线上闪耀的太阳仍旧让人联想到黄金色的稻穗。
站在院中的西杜丽的身姿看起来比平常还要愉悦。
“……”
阿蒙难得不变成各式各样的鸟科动物藏在树的阴影下，但祂此时的沉默比被西杜丽当场抓获恶作剧还要震耳欲聋。
“嗯？怎么不说话了，阿蒙。”
为什么……难道老师您不知道吗？
阿蒙看着眼前可疑的、被布匹封存的人型包裹？快递？
当然上面没有贴“保密发货”的字眼，不过谁能告诉祂为什么平平无奇的包裹也能装载“反窥视”的功能。
太有边界感了，梅林，真是令蒙心寒。
嗯？
试问阿蒙为什么知道“快递”。
当然是因为西杜丽顺手将迦勒底物流发扬光大，只要在学院名下进行交易，达到一定数额就可以实现当天到货的包邮服务哦～
为此，她锲而不舍地去拜访亚伯拉罕家族，用最友善、最真诚的炼金资源互助协议打动了族长，以提前入学、熟练消化魔药的名义将亚伯拉罕家族的小朋友打包“偷走”。
学徒，真好用啊！
西杜丽发出如上感慨。
迦勒底人员短缺问题解决的同时，亚伯拉罕的学徒们练习开门时的卡墙率也得到了跨时代的降低，怎么不算双赢。
小朋友们：为我发声，为我发声啊！族长您不要我们了吗？
不过现在……
西杜丽将一人高的包裹变作巴掌大的人偶，捏在手里把玩。
“仿生人偶，姑且先叫这个名字吧。它可是今天的重要道具。”
“哦？”阿蒙下意识捏了捏单片眼镜，分析起来，“嗯……这个质料，倒和老师家中的侍从同出一源。”
“说起第一次见到的宁芙，‘我们’原本还想认识认识老师家中出现的新面孔呢。结果是如此类人的炼金产物，真遗憾～”
西杜丽侧过身默默的盯着阿蒙。
看样子，祂的信誉不是那么值得被人（神）信任。
“亲爱的老师，你这幅怀疑的表情太令我伤心了。”阿蒙一把扯下嬉笑的面具，换上悲痛欲绝的脸。“我怎么会当着老师的面做出此等劣事！”
意思是背着就可以。
西杜丽面不改色继续说道：“总之，再次确认一下修行方针。”
“首先，潜入天使附近；运用你的能力，不管是什么权柄、身份和非凡特性通通借用一遍；然后离开。怎么样，简单吧。”
看到她若无其事的放话说出“总之先窃取一番”的自信，阿蒙笑了出来，那不是嘲讽，而是因喜而笑。
“梅林老师总是用平淡的口吻轻易说出令‘我’心生激动的话，真狡猾！”
“现在放弃我也不会放过你，阿蒙。”
“不过，你需要祂们的权柄做什么呢。”
提及读作教学修行实则假公济私的“隐秘”行动，西杜丽轻咳一声，解释道：“我可是在伊甸公民面前夸下海口——迦勒底学院是全明星教学。做几个天使之王智能分身当教授很合理吧？先上车后补票。相信我，祂们不会发现其中的神秘学联系。”
不过人偶的作用不止容纳权柄就是了，西杜丽有意识地隐瞒了宁芙人偶的核心功能。
“……呵呵，您还真是物尽其用。”
“哪里哪里，你才是不可替代的一环。”
“哼，先去拜访梅迪奇吧。祂最简单，反应也有趣。”阿蒙的身影逐渐溶于金色的阳光，“本体在伊甸等您。”
58
阿蒙指指前面：“你对这个怎么看？”
顺着祂所指的方向看过去。
火红色的长发散落在翠绿的草面，如连绵的点缀的鲜花。黑色的乌鸦躺在不远处，蜷起的翅膀微微颤动，阳光像融化的蜂蜜般流淌其上。
眼前是多么温馨的场面啊，她心想。
“……是吗？”
好半天阿蒙才移过头，蹦蹦跳跳地走上前，伸出手幸灾乐祸地戳着地上的本体。
“嘿咻……令我惊讶，您的感慨发自内心。”
黑色的乌鸦——应当说被全身烤焦的白乌鸦，翅膀伸展后的羽尖右侧歪歪扭扭写着梅迪奇的名字。
西杜丽推了推脸上的眼镜，一只手直指现场，深沉的说道：“传说中的死亡讯息！很明显了，真相只有一个——”
“是自杀！”
“啊？”
阿蒙疑惑地看向西杜丽，再看看被气得艰难挪动翅膀拍打“死亡讯息”的本体，点点头选择附和真相，“不愧是梅林老师，轻易得出旁人得不到的答案。”
“如果不断挑衅别人，最终自食恶果也算自杀的话，没错，那是祂活该。”
梅迪奇睁开了双眼，一贯如刀锋般犀利的双眼中噙着笑意，顺着侧身动作微微摇动的红色长发晃得西杜丽眼前一亮。
“大忙人啊，西杜丽。”红天使歪着头看向花之贤者，“你终于准备把小乌鸦捞回去带了？我会感谢你一辈子的。”
“看来梅迪奇很关注我啊，哼哼～那就再帮一个忙如何？我会确保你拥有干净安宁的环境。”
“不要把‘我们’形容得像什么有害垃圾嘛。”
阿蒙，白乌鸦形态的那只，扑棱着飞到西杜丽的虹色卷发中，几乎和背景融为一体。
“果然和记忆中一样舒服。倒是刚刚，‘我’怎么能不站在我的一边。”白乌鸦看向少年阿蒙分身，语气轻柔，却不容置疑地将分身收回。
“我们都乐在其中吧？真是的，明明在梅林老师身边有分身很正常。”一只晶莹剔透、有着12节圆环的虫豸出现，不情不愿地回到了本体。
西杜丽挑眉，没有评价阿蒙的行为，继续跟梅迪奇开门见山提出了请求。
“结论，迦勒底学院需要你的加入。”
“哈？轻飘飘地请求我的权柄，还是阿蒙动手，听上去像诈骗。”梅迪奇扭头不去看西杜丽的笑脸，真不知道她为什么自信会成功说服自己。
“当然，格里沙同意了。咳咳，不过这都要看您的意愿啊，神最喜爱、最忠诚的红天使殿下。”
“主同意了？”这下梅迪奇找不出拒绝的理由，祂瞪了一眼阿蒙，“既然如此，来吧，我要自己动手。”
“果然我最喜爱你这点。”西杜丽拿出人偶示意梅迪奇，“如果以后有你家族的孩子们过来，学费减半。记得好好帮我宣传哦～”
听到贤者的话，红天使说了句「真是的」后耸了耸肩。
“我保证不拿去做坏事，或许，以后的你会感谢自己的选择。”
“又在说些怪话了，西杜丽？”梅迪奇像赶着粘人的小动物般挥了挥手，“快走吧，不是还有其他天使？我可不保证之后不会去告密。”
“好啦好啦～再见，梅迪奇。”
西杜丽摸着乌鸦柔软的背羽，欢快地离去。
59
“你说得不错，阿蒙。”
“嗯？”
“梅迪奇果然是最好搞定的那个。”
“同样也是最好玩的。”
阿蒙用喙尖挑起肩羽逐根清理，张开如折扇般的尾羽认真检查有没有焦痕。
“接下来我们选哪个幸运儿？”
“嗯……遇事不决，就抽签吧。”
最后的对话结束了。
命运神殿深处壁画的一角被画上“到此一游”的乌鸦怪盗标志。乌洛琉斯没有察觉命运的扰动，愣愣地望着壁画上奇特的绘画方式发呆，只认为这是一场特别的恶作剧，甚至希望和“犯人”探讨一下美学艺术。
伏案工作的萨斯利尔似有所感，黑暗中的阴影悄悄分离被阿蒙带走。祂抬起头看向虚空，西杜丽朝萨斯利尔眨眨眼睛，随后消散。
列奥德罗没有察觉无边的海洋隐没了一朵浪花，同样，白塔缺少了一本智慧的书，点燃太阳的薪柴被盗火者拾取。而黑夜早已应许花的邀约，夜香草和深眠花疯狂生长与绽放在迦勒底的花园。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