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竹郁》清风明月自在闲

2、二 幻境试炼 看台上的人

　　看台上的人紧盯着意境幻影，议论纷纷。
　　“竹郁，好样的！”熊瞳师姐兴奋助威，竹郁一定很想赢吧，赛前她寻制法宝丹药，还把自己关在古战场里，磨炼了一个月，出来之时，浑身肃杀，剑气凛然，让人见了惊喜又忧惧，此战要是能平安得胜就好了。熊瞳又蓦然想到什么似的，转头道：“喂，鲸聆师兄，往昔都是你和雪澈师弟争魁首，今日无缘，可莫要往心里去啊，以后可还有机会呢！”
　　“嗯”，鲸聆懒散地托着脸，只看客般笑嘻嘻道，“师弟，可别再手下留情啊。”
　　“此次不知谁能取胜啊？”围观的弟子们暗自下注。
　　“当然是雪澈师兄了，定能卫冕冠军！”炙烛兴奋抢道，今日观赛她可好生打扮了一番。
　　“不过，这个竹郁也不容小觑啊，她还是第一次参赛呐。”
　　“哼，不过是侥幸罢了！哪里比得过雪澈师兄！”炙烛可不想听到别人和师兄相提并论。
　　高台之上，枭寥师傅盯紧雪澈轻轻笑开。
　　“你这弟子修为不错啊。”一旁，掌门祝哲端坐正中，观详着比试。
　　“掌门谬赞了。”沐月颔首微笑，清风拂裳。
　　意境之中，两抹身影翩飞，一时难分上下。
　　·
　　竹郁不敢分心，身法接连变换，天筵剑节节破进。
　　雪澈虽然处于被动，然而松弛有度，游刃有余。
　　飞雪凝空诀！寒光乍现，一股迫人的冰凉迎面袭来，似要咬住天筵剑。竹郁连忙飞身后退，剑尖却已然裹上一层厚厚的冰霜。旋即运转灵力，止住了漫延之势，才定下心神，寒影剑光又迎面而来。
　　冽决剑翩婉洒脱，雪澈看向竹郁，眸中墨色渐浓。
　　天筵剑迎上冽决剑，溅起飞雪无数，时光轰然之间静止，竹郁恍惚看到雪澈安静微笑，仿佛春水映梨花，不禁忆起那年仙贤坛上，少年温和的声音随着梨花款款飘落，清风盈裳。
　　然而下一刻，空中飞雪凝为霜剑纷纷刺来，疑是银河落九天。
　　无数冰雪溅起白雾，遮住视线，在万众惊呼之下，一条竹鞭破空撕裂层层冰霜，虎啸龙吟，响彻天际。
　　待到雪雾退散，只见竹郁右手持剑，左手握鞭，裂天正缠上少年的手脚腰身，却在冰雪封冻下不得向前，雪澈眸中明亮，饶有兴趣。
　　竹郁掐诀祭剑，反手将天筵没入地下。春风横渡天地间！霎时，无数青竹拔地而起，欲比苍天，湮没少年身影，唯留风吹叶动。
　　结束了吗？
　　竹郁拔剑而起，望着茫茫竹林，只听得轰然一声，层层束缚皆被斩断，唯留一声悠悠笑意，“好神通！”雪澈挽剑，于竹枝之上翩婉而落，正盈盈看来。
　　竹郁指尖接过一片落叶，竹青色映着白皙纤细的手指，弹指之间，无数竹叶化作利刃涌向雪澈，教人胆颤。天涯浪淘沙！
　　少年却气定神闲，负手而立，右手袖袍挪转乾坤，瞬间冰封叶刃，再一挥袖，冰刃便碎为齑粉，寒光琉璃。
　　在这翻云覆手之间，竹郁已欺身近前，天筵顺着雪澈的喉咙刺来，却见他微微抬头，剑尖便从下颚错开，勾勒出一道寒光。
　　两人擦身而过，眉眼牵连，又转势挥剑相向，在飞雪竹叶间，衣袂翩飞，不分上下。
　　竹郁破剑长驱直入，雪澈背负青竹，两人自下而上相对相杀。到达竹顶时，雪澈渐渐后仰，只见他笑开，嘴唇无声微动，当心，然后转身翩婉翻落。青竹猛然弹起，飞雪四溅。竹郁即刻翻转，挥剑护住周身，堪堪避开。
　　雪澈弯眸笑开，剑风迎面而来。竹郁凝眉，甩出裂天。一时之间，竹林中多有轰塌，惊起飞鸟无数。
　　风雪竹叶飘然而下，不知相战多少回合，竹郁终于找准时机，念诀，聚灵，舞剑，贯刺，誓要押上所有全力一击。落叶归根！
　　来势如风，雪澈笼聚周身灵力，灌入冽决，不躲不避，径直相迎。终于来了啊。
　　命运的牵扯之下，两剑相对，隔着时空，恍惚回到了多年以前，苍穹之上的那场生死大战，名为筠篁的仙道，与唤做冰凌的魔修，仿佛于此刻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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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场上的众人也不禁捏了一把冷汗，直盯着幻境，恨不得探进去瞧个清楚，却只见眼前一晃，所有景象竟忽然消失。众人怔愣焦急，不免纷纷嚷嚷。场务人员或维持秩序，或修检幻境。
　　“怎么回事啊？关键时刻竟没了！”熊瞳嘟囔着向前探身瞧去。
　　“雪澈！”鲸聆神色略变，隐隐觉得有什么不适，旋即翻身下场，调运灵力，协助弟子们检修幻境。
　　祝哲皱眉望向场中，暗下掐指衍算，化险为吉，神色稍有舒缓，但愿弟子们无恙。
　　“到底谁赢了啊？”
　　“雪澈师兄会不会有事啊？”
　　“怎么可能！”炙烛攥紧拳头厉声道，强装镇定。
　　正喧闹之际，枭寥转身低语道，“掌门，莫要担忧，许是两人相斗时灵力波及到幻境，才断了音讯，之前也有过此等情况，过一会儿就好了。若您还担心，我便带人前去查探。”
　　“嗯”，祝哲略一沉吟，抬眸微笑，“有劳师兄了”，然后转头对沐月长老道，“师姐也放下心吧，我们暂且静候片刻。”沐月虽有不安，也颔首示意。
　　随后，祝哲起身，向着仙贤坛众人道，“诸位，天恩丕降，群英云集，今日，我苍穹得此盛况、贤才，实属可贵，他们二人定会不负所望，我们便静候佳音。”
　　底下众人逐渐安静下来，是啊，那可是雪澈啊，掌门弟子，修道翘楚，当着苍穹各长老的面儿，能出什么岔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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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中宁静，雪花伴着竹叶无声飘落。竹郁从雪中站起，剑尖的血悄然滴落。而雪澈的胸口正湮出血色花朵。刚才决战之时，有一瞬间，他竟被定住身形，虽然短暂，却极为致命，若不是竹郁反应迅速，借势转腕侧身摔出，这一剑定要贯穿少年的心脏。是谁想出这等毒计，借刀杀人！
　　眼前的危机并未解除，周围不知何时聚来无数飞鸟，利爪长喙闪着森冷光芒，飞扑直下！
　　竹郁炸出裂天，清扫周围，挡下要偷袭雪澈的飞鸟。
　　“多谢”，雪澈反手封住大穴，调息运转灵力，逼出一口血来，神色才舒缓些。此等伤势，看来绝非剑伤所致，应是被什么扰乱了灵气运行。能在不经意间给掌门弟子下手，会是谁呢？竹郁收回探究的目光，横剑扫开飞鸟。
　　雪澈调整好状态，便也加入战斗，他打量着周遭环境，思考对策，不敢轻易犯险。
　　许是经过之前的对决，灵力有所消耗，两人的招式杀伤力度不似从前。再加上，这些飞鸟敏捷迅速，能巧妙避开伤害，又攻击狠准，其羽毛犹如坚硬的铠甲，可以抵下部分攻击，更难缠的是它们数量极多，消灭一波就有一波补上，想要耗尽人的精力，在最后时刻了断。来取命的人，很看得起我们啊。
　　飞鸟扑击，逐渐收束包围圈。两人边打边离近，背对背而战，上一刻还殊死相搏，此时竟一起出生入死。
　　“你还好吗？”竹郁低声询问，不敢放松眼前。
　　“嗯。”背后的人回应，“连累你了，抱歉。”
　　“出去再说”，不管眼前情形如何，总归要有盼头，“传送通道被毁了，你还知道别的出口吗？”
　　雪澈略微沉吟，“它们能来这儿，应该还有出口。”
　　能干预决赛幻境的，应该是苍穹内部的人，想来不简单，雪澈已经知道是谁做的了吧。竹郁这样想，却也并不追问。
　　两人细心留意周围，风吹，雪落，叶动，羽振，鸟啸，皆被无限放大，究极天地。
　　“那儿！”两人几乎同时低唤出声，顺着灵力波动，余光瞥向南方天空十丈之处，一只红眼飞鸟正俯视群雄。
　　“我来开路，你见机行事，当心。”雪澈低语，旋即调动全身灵力，凝于冽决之上。此举不免使他不免伤势加重，喉头泛上一股血腥，却又忍住咳嗽。
　　“多谢！”危机面前，竹郁没有推脱的理由，犹豫和心软就会错过一线生机。
　　雪澈蓄势待发，屏息，低吟，衣袍和发丝无风而舞，仿佛远古的巨人从沉睡中醒来，流光溢在冽决剑锋之上，只一剑，便倾洒而出，冰封所有。风雪侵心。
　　空中的飞鸟瞬间冻结，纷纷坠落，还有些则挣扎着想要逃离，那红眼飞鸟正要挣脱冰霜，千钧一发之际，却被裂天缠上。
　　竹郁顺势翻身而上鸟背，探查周身，便在鸟颈上看到一处灵记，旋即结印，以此为契机尝试连接境外出口。
　　雪澈见状，心中不免舒一口气。然而下一刻，身边飞鸟竟挣破寒冰，尽数扑向两人。雪澈忙挥剑防御，却不免有些力不从心。鸟群逐渐掩盖了视线，隔绝天际。不知是谁的血污，溅红了周围，空中弥漫着腥锈味。
　　风雪飘然，恍惚能感到那年北荒雪域刺骨的冷，还有师傅和师兄温暖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