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破败古堡（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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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明关上客房门，隔绝走廊里巡逻女仆的视线，掏出花园里找到的怀表仔细查看。
怀表玻璃碎成蜘蛛网，盖子内侧刻着一串字：Yankel Andreas
请柬落款的古堡家族也是 Andreas 。
这时屋外忽然传来敲门的声音。
咚、咚、咚。
张明收起怀表，小心翼翼打开房门，戒备看向屋外——是送饭的NPC女仆长莉娜。
“请问您还有别的吩咐吗？”
张明张开嘴刚想询问古堡里是否有叫Yankel 的人，就瞄到陈元凯在门外蹲着，还举手“嘘”示意不要暴露自己。
思路被打岔，他一下忘记自己要问什么，在NPC疑惑的目光下随便找了个借口：“没事，我只是想问厕所在哪。”
“在走廊尽头，先生。”
NPC走了。
陈远凯趁机溜进房间，神色看起来十分紧张：“好累，总算蒙混过关到你这了。”
张明好奇：“发生什么事了？”
陈远凯讲述自己在木屋里遭遇袭击，并找到一本笔记的事情，让张明阵阵后怕。
“这本笔记应该是属于古堡前任园丁的。”陈远凯翻开笔记，拿在手上给张明查看，“你看，这里记着许多花的种类。”
签署姓名的页面大片干涸血迹，左下角还有类似小型动物的爪印，看得出这位园丁凶多吉少。
笔记记载伯爵夫人最爱的花朵，是伯爵曾赠予的金色鸢尾花，世间仅存两粒种子，其中一粒已被伯爵种下并赠予夫人，而另一粒则被园丁藏在温室喷泉人形雕塑心脏处。
催发金色种子需要用到特质肥料，存于夫人调香师左下角第三个抽屉中，即可在第二天夜幕降临时收获花卉。
张明翻到最后一页，园丁字迹变得狂乱，红色墨水将重点圈起。
【注意！注意！】
【种子必须在太阳出现前种下！】
【必须在月光和阳光交替时浇灌肥料，否则颜色将*****——】
一大片喷射性的血迹覆盖在笔记最下方。
否则颜色会怎么样？
最后一句又是什么？
作为新手玩家的张明尽管出发前已经将系统论坛攻略看得七七八八，但对很多副本陷阱细节还是摸不着头脑。
陈远凯合上笔记，将其收起。
张明没看到他把笔记藏在哪，以为是收进系统背包里：“行啊兄弟，新手这么快就有积分买背包。”
陈远凯镜片后的眼神闪过疑惑，很快转移话题：“你没吃女仆们给的食物吧？”
张明点头：“只喝了点水，其他没敢碰。”这里的食物大多由鲜花制成，自看到温室用尸体做肥料后，谁还敢吃下嘴。
但不知道为什么，肚子特别饥饿，忍不住发出咕噜咕噜声。
他有些尴尬，摸摸空瘪的肚子看向陈远凯。
陈远凯微笑，像很贴心的知心大哥哥：“我们可以今晚出发寻找种子和肥料前去趟厨房，只要不吃花和肉，蔬果应该没问题的。”
入夜后，古堡走廊只有几个女仆巡逻。
张明和陈远凯等巡逻的女仆走远后，摸着墙角，顺着环形楼梯来到负一层的厨房。
后厨黑灯瞎火，陈远凯点亮蜡烛，催促张明动作快点，他们必须赶在天亮前找到种子并种下。
张明心里紧张，随手打开起灶台下方的木柜。
哗啦！
一团灰雾炸开，灰蛾们裹着鳞粉，在厨房乱飞，随后从厨房的透气窗户飞走。
张明吐出蛾子翅膀：“呸呸呸，好恶心。”
木柜里什么也没有，只放着十几个陶罐和黑色瓶子。
张明好奇打开陶罐，里面密密麻麻爬着蛆虫、蜈蚣、蝎子等小动物，眼看就要顺着爬出罐口，被他眼疾手快合上盖子。
“……为什么厨房会有这种猎奇的东西。”
黑瓶子也是，里面的液体散发一股甜甜的铁锈味，到底是什么怪物的食谱？
张明摇摇瓶身：“不会是人血吧？古堡住着喜欢喝血的怪物？是伯爵夫人还是女仆？”
陈远凯推推眼镜，回复他的疑惑：“是加了蜂蜜的猪血。”
张明瞪大双眼：“血？加蜂蜜？”
没等他继续询问，陈远凯打开一个木桶：“这儿有水果，别吃那些玩意。”
木桶里都是些新鲜采摘的浆果，红彤彤，晶莹剔透。
张明捏起一颗，迟疑问：“应该没毒吧？网上不是说颜色越鲜艳就越有毒？”
陈远凯故意吓唬他：“我刚吃过一颗，要是有毒还站在这？你也不想想，厨房什么都没有，晚上饭菜里的那些肉指不定……”
张明想想也是，捏起一颗红浆果往嘴里送，唇间迸发出的香气让他忍不住多吃了几个：“你不吃吗？”
陈远凯微笑，也吃了几颗红浆果：“当然吃。”
吃饱喝足的张明转过身，去寻找水龙头接水喝，没发现背后的陈远凯偷偷吐出藏在嘴里的浆果，鲜红汁液顺着嘴角滴落，像极了传闻中吃人的幽灵。
张明喝了水，转过身看见表情温柔的陈远凯，对方并无异常，嘴角已被擦拭干净，露出令人心安信服的笑容。
“好了吗？好了的话，我们就上去吧。”
“好、好的。”
张明没抓住稍纵即逝的疑惑，注意力很快被只剩三分之二时间的副本任务吸引，随着陈远凯躲在厨房墙角，等待女仆巡逻的空隙。
紧张的躲藏氛围让他下意识忽略，为什么陈远凯会对古堡地形如此熟门熟路，甚至还知道女仆们巡逻换班的时间。
按对方的说辞，他在小木屋躲了将近一下午，就算回来的时候顺便查探古堡路线，也不至于熟悉到这个程度。
温室花园夜晚依旧灯火通明，玻璃穹顶还能看见乌云背后的月亮影子，唯一一顶钨丝灯泡照在最中央的人体雕塑。
四周静悄悄，只有喷泉水流声中混着类似唔咽的喉音。
张明走近喷泉，记得白天见过会蠕动的藤蔓，小心翼翼地举着烛台试探它们是否怕火。
果不其然，这些藤蔓们见过蜡烛火焰就瑟缩地往后退。
张明松了口气，有用就好。
这时陈远凯递来一把餐刀，刀尖往下滴着水珠：“从厨房顺来的，刚没拿稳，不小心掉喷泉里，可能有点滑。”
张明踩在椅子上，弯腰单手接过陈远凯手里的刀：“不碍事。”
陈远凯走到温室门口，远远对他说：“我给你望风，要是听到三声布谷鸟叫，立马藏起来哈！”
张明应声说好，然后高高举起刀，往雕塑心脏处刺去。
刀尖刺入雕塑，没有想象中硬邦邦的触感，反倒是像是刺进了什么动物的皮肉，分出噗呲的声音。
暗黑色的血液从雕塑心脏处缓缓流下，散发着一股恶心的腐肉味。
他把刀别在腰间，用手去掏缺口深处的金色植物种子，余光瞥到人体雕塑的手指微微弯曲，似乎十分害怕餐刀的样子。
事情进展十分顺利，没有怪物袭击，也没NPC跳出来阻止，但就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电光火石之间，张明想起陈远凯递刀时似乎有带手套，再联想到惧怕喷泉水流的雕塑，心里安慰自己肯定是想多了。
心里刚起疑虑，不远处的陈远凯就挥手招呼张明过去，似乎发现了什么。
他心里忍不住打鼓，走近发现对方大大方方地带着手套，蹲在花丛旁挖土，衣领还沾到潮湿的泥点子。
陈远凯用力扒开结实的土堆，挖出一个檀木匣，雕刻的图案与张明在园丁笔记首页看到的一模一样。
“这是……”
匣子抖落几下，一枚钥匙随着盖子应声掉到地面。
陈远凯脱掉满是泥土的手套：“这应该是园丁的遗物。”
张明注意到对方这次用‘遗物’两字称呼园丁，像是已经确定园丁的去向，说来也是，白天在杜鹃花丛发现的半截人类指骨就在附近。
“钥匙放你那吧。”陈远凯把钥匙递给张明，眼神警惕地看着温室玻璃外的人影，“好像有人来了。”
张明来不及多想，跟着陈远凯躲在角落，屏住呼吸等巡逻的女仆远去。
两位女仆并没有如张明祈祷的那样离开，反而举着烛台，在温室外徘徊，跳跃的烛火透过玻璃，映在二人躲藏的角落墙壁上。
“张明客人似乎不喜欢我们做的吃食……餐盘的东西都没动过。”
“可以前做客的人类们很喜欢，应该是不合他口味吧？”
“会不会是盐放多了？咱们尝不出味道，怠慢了客人怎办？”
“明天拜托莉娜外出采购量杯吧，听说人类饿多会生病，味道会变得特别难闻……”
烛火的光亮越来越弱，交谈声也渐行渐远。
张明额头冷汗直流，什么叫味道难闻？难怪古堡里连食物都满满香水味，合着要把人类储备粮腌入味再吃是吧？
陈远凯往外看：“没人了，我们快把种子种下，再去四楼偷肥料。”
这次游戏副本的代入感太强，张明差点忘记身上还有逃生任务存在，急急忙忙地站起身，四处寻找空花盆。
笔记记载金色鸢尾花必须单独种植，他们在花盆架下找到一个空盆，又铲了点土填满，将种子埋进去。
金色植物种子立马破壳而出，并迅速结成一株植物，枝头只有未长成的拇指大小绿色花苞。
绿色花苞层层叠叠，里面似有红色的微弱光芒在跳动，像是有什么活物寄居在里面。
张明忽然指尖刺痛。
花刺戳破食指，沁出一点血液，滴落在花苞顶部。
而陈远凯却视而不见，催促他快点出发去四楼的调香室。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破败古堡（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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