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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露锋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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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鸡被割喉的千语趴在桌子上挣扎了一会儿后,最终睁着眼断了气,她死不瞑目。
蝉珠看着千语死在大小姐手中,全身不停的在颤抖,双腿也不断发软跌在地上,嘴巴张大的根本合不拢。
噗呲……
苏九毫无情绪地将簪子从千语脖颈中拔了出来,那血如断了线的珠子般不断掉落在地上,滴答滴答地发出细微的声响。
苏九先瞄了眼地上的蝉珠,然后把簪子扔在了蝉珠面前。
蝉珠看着眼前带着鲜血的簪子,吓得差点晕过去。
苏九收回目光淡淡地扫视着所有人,郑重地警告道:「昨晚淑亭苑入了刺客要杀本小姐,千语为护主而死,告诉管家,支二百两银子好好厚葬千语,安抚好她的家人。」
蝉珠听后立马反应过来,她连忙爬起来跪在苏九面前匍匐着身子,脸色煞白道:「是……大……大小姐!」
苏九负手而立,继续警告道:「以后,谁要是敢像千语一样忤逆我,不敬我,或是背地里去不该告状的人那里说我闲话,那么别怪我手下不留情,千语就是你们的下场,都得死!都听明白了吗?」
如此杀鸡儆猴立威的话,让屋子里站着的婢子们,外头服侍的小厮们,吓得全部跌在地上抖得像糠筛,都忘记了点头。
苏九眼睛眯了起来,「怎么?都没有长耳朵吗?」
「是!大……大小姐……」
「奴……奴婢们都听到了。」
所有人全吓得匍匐在地上异口同声,有的还磕着头。
他们只不过是国公府里的下人,没有任何依仗,以后谁还敢惹这么杀伐果断的大小姐?又有谁不敢对大小姐不敬?
「把尸体抬走吧。」苏九淡淡吩咐着,好像刚刚杀人的事情不是她做的。
「是,是……」
门外几名小厮立马爬起跑进屋子,谁都不敢怠慢。
尸体被抬走后,几名婢女动作更加迅速地将梳妆台及铜镜上的血迹处理得干干净净,甚至连一点血腥味都闻不到。
小插曲结束后,苏九最后看向蝉珠,低眸交待道:「蝉珠,起来给我梳妆、更衣,我一会去殿厅见父亲。」
蝉珠颤颤巍巍抬起头,「是……是,大小姐。」
梳好头,上好妆,苏九特意选了件洁白的广袖长裙,「V」字领口,将颈脖上面那一道乌青又狰狞的勒痕,衬托得更加明显骇人。
随后,她还从抽屉里翻出曾经赵王妃和母亲交换的玉镯,拿出来戴在了手上,最后写了一封拜帖交到蝉珠手中。
「你拿着这封拜帖去找赵王妃,就说世子爷在国公府,王妃看了里面的内容自会明白。」
蝉珠双手抖着接过拜帖,「是……是,大……大小姐。」
见蝉珠怕她怕她要死,苏九眉目挑了起来,勾唇微笑道:「打起精神来,我只喜欢精明果断之人,但……今天你必须要把这件事情办好了,如果办不好,你以后,也不用回国公府了。」
「小姐放心,蝉珠一定办好!」
蝉珠郑重地朝苏九敬了个礼,双手死死攥紧拜帖。
看蝉珠一副赴死如归的模样,苏九满意地点点头。她永远明白一个道理,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只有自己狠点,才能将一切抓在手里,包括人心。
「去吧。」
「是!」
看着离开的蝉珠,苏九嘴角冷冷一勾。
赵雍要退婚?
她怎么可能让他这么轻易地退婚,若一定要退的话,也不是不可以,但他必须掉层皮!
还有苏棠,既然那么喜欢抢别人的男人,那我就让你什么都得不到,即使得到了,我也会让你从高处摔下来,摔得比谁都惨!
最后是朱芸,折磨苏九那么多年,必须得到应有的报应和代价!
苏九的死,一个都别想逃!
不多会儿,苏九领着另一个叫红香的丫鬟,来到国公府接客殿厅,身影刚穿过门庭时,便听到厅内传出其乐融融的笑语声。
「世子爷,您尝尝这些海棠糕,看合不合您胃口,这是棠儿专门为世子爷您做的。」苏棠葱白的手指从盘子里拿起一块白色糕点,递到了赵雍嘴边。
她眉眼传情,毫不羞涩,就像两人早已合二为一。
赵雍看着自己心爱女子递过来的糕点,还是苏棠亲手做的,心里满是欢喜。
但碍于国公爷和国公夫人在场,赵雍还是收敛了一些,递给苏棠一个宠溺的笑容后,伸手接过糕点放进嘴里咀嚼。
「好吃,棠儿的手艺都快赶上王府的厨子了,但执爨的活太辛苦,以后棠儿就不要做了。」
「是,棠儿都听世子爷的。」
苏棠羞涩地低下眼眸,世子爷好关心她,好在乎她啊!
苏世安看着女儿作态,拿起茶杯轻咳一声,示意她注意矜持,然后皱眉摸起茶盖捋了捋茶水。
其实在他心里,无论是苏九嫁给赵雍,还是苏棠嫁给赵雍,只要能攀上赵王府,以后苏家在朝中的势力如日中天,就是半个皇亲国戚了。
至于苏九,只能怪她命不好。
并且,姜雪死后,他也尽力了,尽力保住苏九的嫡女之位,让她在国公府不受欺压。
以后,再给她挑个好人家,再嫁了吧。
苏棠听着父亲的轻咳声,立马坐直身子。
旁边的朱芸见状有些心疼女儿,瞥了眼苏世安,内心实在不满,但又立马喜笑颜开地和赵雍说:「世子爷,女子为夫执爨是本分,谈不上辛苦,若世子爷喜欢,以后棠儿嫁到王府做了世子妃,您尽管吩咐她就是。」
赵雍目光转向朱芸,淡淡地笑道:「国公夫人说的是,不过本世子心疼棠儿,以后怎么舍得让她为本世子执爨呢。」
「世子说的哪里话,棠儿以后可是您的枕边人,做这些是应该的。」
苏世安听着妻子说的话,又轻咳了一声。
朱芸看向丈夫,脸色忿忿,心里实在不爽。
苏世安放下茶杯看向赵雍,语气拘谨:「世子,您打算何时下六礼?这件婚事……王妃她同意了吗?」
谈起赵王妃,朱芸和苏棠的脸色变了变。
赵雍也微微蹙着眉头,「国公爷放心,这件事情母妃是同意的,本世子今日回去就找先生看个好日子,到时候正式上门提亲下六礼。」
苏世安点点头,「那就好,还请世子多上些心,尽快将婚事订好。」
「自然。」
此时。
苏九领着红香已快步跨进殿厅。
那道白色的身影撞进赵雍眼睛里时,他脸上的笑意蓦然消失。
她不是已经被……?
赵雍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然后瞥了眼站在身后的护卫青白。
似乎在问:你不是说她已经死了吗?
青白连忙低下头蹙紧眉目疑惑又诧异,昨晚他明明看苏九彻底断气才离开的,怎么会?!
当苏九近身站定时,赵雍的脸色已经变得相当难看。
他以为会看到淑亭苑的下人来报,说苏九已经死了,那么婚事自然作废。
可现在,他看到的居然是个活人!
苏棠和朱芸看到苏九突然出现,握在手里的锦帕也同时攥紧。
目光诧异,心有不甘。
苏九按照原身的记忆和谦卑的态度先向三人恭敬地行了欠身礼。
「苏九见过世子,见过父亲,见过母亲,世子、父亲、母亲万安。」
她双手交叠在腹前,眉眼低垂,下颌微收,挡住了整个颈脖上的所有勒痕。
苏九就这么保持着姿势,只要苏世安和赵雍没发话,她是不敢收礼的,这是原身苏九惯有的卑微态度,也是古代世俗中的基本礼仪。
苏世安看着苏九,在心中轻轻叹息,可惜了。
他抬了抬手,语气颇为缓和:「坐下吧,叫你来,主要是世子和为父想和你商量件事。」
「是。」
苏九没有直接坐下,她抬起下颌,颈脖稍仰,脖子上面的乌青勒痕,一览无余全部展现在眼前,十分骇人。
苏世安见状,眉头立马紧蹙,担心道:「你的脖子怎么回事?」
苏九神色立马恐慌起来,全身不停地发抖,眼泪哗啦啦往外冒,掐紧帕子擦拭着眼角,目光扫视着赵雍、苏棠、朱芸三人,秒变小白兔。
她楚楚可怜道:「回父亲的话,昨晚女儿的淑亭苑进了刺客,那刺客说我不能嫁给世子,要杀了我,幸好忠仆千语护主大声喊人,刺客这才没得逞跑了,但千语也因此丧了性命。」
「父亲!女儿差一点就见不到您了,呜……」
嘴里喊着父亲,眼睛却在赵雍、苏棠、朱芸三人身上来回转动。
她想知道,谁才是杀害苏九的主凶。
朱芸神色颇为平静,但拿在手中的帕子捏得稍紧。
苏棠手中的帕子被她扯得几乎变了形,看苏九的眸子里充满了嫉妒与不甘。
赵雍深邃的眼眸寒光一闪,立刻又消失不见。接着他那警告的目光瞥了眼站在身后的护卫青白。
青白微顿,他何时说了那些话?真是活见鬼了!
赵雍立马收回目光,手掌扶着太师椅捏得手指骨节隐隐发白。
四人细微的动作和脸上的微表情,苏九一一捕捉在眼里。
她最后的目光定格在赵雍身上,已经猜到大概他是主凶了。
因为他眼睛里刚刚那股稍纵即逝的杀气,以及警告护卫的眼神足以证明就是他!
而她刚刚那句「那刺客说我不能嫁给世子,要杀了我」这句话是炸人的。
苏九被勒死时,刺客根本什么话都没有说。
这些人还是太年轻了些,被她给炸出来了。
现在可以肯定,昨晚勒死原身苏九的,定是赵雍的贴身护卫,青白!
苏九有些意外。
开始,她觉得,最有可能要杀她的人是苏棠安排的刺客,毕竟女人的虚荣心和嫉妒心,能驱使大脑做任何事情。
没想到最后竟是赵雍!
苏世安听后愤怒地一巴掌拍烂茶桌,连着桌子上的茶杯也「砰」地一声掉在地上砸得稀碎。
他的身体也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激动地怒喝:「岂有此理!我苏世安好歹是国公爷,那凶手是谁?居然胆敢夜闯国公府要杀我的女儿,他吃豹子胆了!」
看着苏世安怒火中烧,苏九冷笑勾唇。
朱芸和苏棠第一次见苏世安发这么大火,怔得脊背发凉。
特别是朱芸,见苏世安如此维护苏九,心中愤愤不平,目光剜向苏九,恨不得将人掐死。
赵雍脊背一挺,看苏九沉沉地皱着眉,忙和苏世安说:「国公爷不必动怒,好在苏大小姐平安无事,这是天大幸事,找凶手一事不如交给本世子,本世子定让那凶手碎尸万段!替大小姐报仇。」
听赵雍仗义执言,苏世安怔怔看苏九一眼,忙和赵雍揖手:「那一切有劳世子爷操心了。」
「国公爷不必客气,你我两家马上要成为一家人了,以后这些虚礼就免了。」
「是。」
不愧是世子爷,还真沉得住气。
苏九忙转泣为喜,看着赵雍道:「世子爷,您可一定要将杀奴家的凶手抓住,奴家在那凶手脖子上留下了八道抓痕,很容易辨认的。」
站在赵雍身后的青白忙缩了缩脖子,双手立即扯拉衣领,依旧盖不住两边脖子露出来的隐隐抓伤。
苏九冷哼,手指忙指向青白道:「咦?青白护卫你的脖子怎么了?是被人抓伤了吗?」
大家目光不约而同望向青白的脖子,苏世安疑惑地皱起眉头。
青白吓住了,忙道:「回大小姐的话,昨夜王妃养的那只白猫突然跑了,属下帮王妃抓猫时被猫抓伤的。」
赵王妃确实养了一只猫,叫白狸,曾经苏九还抱过它。
苏九冷冷一笑:「是吗?青白护卫武功高强,轻功卓越,怎么会被只猫抓伤呢,我还以为是被我抓伤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