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枝知不知》今日心琴

1、第 1 章 纸飞机折射

　　开学第一天，沈荔知就迟到了。
　　公交车在离江禾一中还有两站的地方抛锚，她只能背着书包狂奔。九月的阳光像融化的奶油糊在脸上。校门口"欢迎新生"的横幅在热风中无力地飘荡，沈荔知喘着气冲进校园时，开学典礼已经开始了。
　　"又一位迟到的同学？"值班老师皱着眉头检查她的录取通知书，"沈荔知...高二(7)班转学生？"
　　她乖巧地点头。
　　"正好，你们班的学生代表临时请假。"老师突然把一张纸塞给她，"等会儿你上台做学生发言。"
　　"什么？我还没准——"
　　"下一个环节就是！"老师已经让旁边那个女生推着她往礼堂方向走，"稿子是现成的，照着念就行！"
　　礼堂里冷气开得很足。沈荔知和那个女生猫着腰溜进后排座位时，台上教导主任正在滔滔不绝地讲校规。
　　旁边的女生扎着一个精神气爽的高马尾，正好奇地打量她："你就是新来的转学生？"
　　"嗯，我叫沈荔知。"她小声回答，快速浏览着发言稿。
　　"我是陈语诺。"她凑过来，“你身上好香啊！而且你长得也好漂亮啊！”
　　“谢谢，你也很好看。”沈荔知不吝啬地笑道。
　　话音未落，礼堂突然一阵骚动。沈荔知抬头看去，一个高个子男生正从侧门走进来。他校服穿得一丝不苟，却莫名给人一种危险的感觉——像是把利刃藏在规整的包装里。
　　但后排的灯光太弱了，沈荔知没有看清他的脸。
　　她好奇的问了问旁边的陈语诺：“这是谁呀？”
　　"那是宋征。"因为跟最后一排的那个男生离得很近，陈语诺将声音放低，似乎没有要进行下一步介绍的意思。
　　“宋征？”沈荔知眯起眼睛打量他，宋征走到最后一排坐下，全程没看任何人。阳光从高窗的缝隙中斜射进来，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锋利的线条。
　　陈语诺见他一直好奇的盯着宋征，急忙的拉一下她的袖子，将头凑过去：“别往后看，我可好心提醒你，虽然他长得挺帅的，但你最好不要招惹他。”
　　“为什么？”
　　“听说他前几天还跟隔壁学校的几个混混头子闹事打架呢，而且事情闹得还挺大的。”
　　"为什么打架？"沈荔知忍不住问。
　　陈语诺警惕的往后面看，用手掩住嘴巴说“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打架这事对宋征他们那群人来说挺正常的。”就在准备继续说时，陈语诺突然噤声，"等等，该你上台了！"

　　沈荔知在红幕布后面低头看了眼发言稿，最上面写着"请学生代表孟玖棠同学上台"。看着看着她突然想起了刚刚在外面被打断的那个话题，不由走神。
　　"下面有请学生代表沈荔知发言。"
　　她不由得收回了神，低头整理一下自己身上昨天洗好的干净校服，便走上台去。
　　"大家好，我是高二(7)班刚刚转来的舞蹈生沈荔知。"她的声音在麦克风里显得格外清亮，"原定代表请假了，所以我临时顶替。"
　　少女将话筒调低十五度，这个高度能让声音保持甜脆却不显甜腻。
　　第三排突然传来手机连拍的咔嚓声，那个男生故意把校服系在腰间："转学生都这么好看？学生证照片该不会是诈骗吧？"
　　"跳支舞啊转学生！”礼堂里面瞬间响起了口哨声和起哄声。
　　后排男生们的起哄被教导主任的咳嗽声压下去，但现场依旧非常的吵闹。
　　沈荔知没有露出窘迫的神色，而是扬起下巴冲那个方向眨眨眼。阳光从玻璃斜切进来，她发梢的鎏金发卡折射出细碎的光，晃得前排几个人下意识抬手遮挡。
　　阳光在沈荔知睫毛上碎成星点的金箔。就在她刚刚准备握住话筒，一只靛蓝色纸飞机突然扎在她面前的桌子上。
　　"同学！展开看看啊！"后排传来一群少年嘶哑的喊叫。
　　沈荔知两指夹起纸飞机，迎着光展开褶皱的信纸："'你的腰比天鹅湖还柔软'——"她忽然轻笑，腕间银链随着抬手的动作叮咚作响，"这位匿名的诗人，建议把比喻句补习费转我支付宝。"
　　哄笑声中，又有三只纸飞机撞上演讲台。
　　她随手抓起最艳丽的玫红色，展开时故意对着话筒沙沙作响："'想在你锁骨养一尾金鱼'？"少女忽然将信纸折成小船，轻轻呵气让它滑向面前的第一排，然后缓缓吐出几个字"可是金鱼记忆只有七秒......"
　　台下立马又轰动起来。
　　与此同时，台下一个皮肤黝黑，长相硬朗还留着一头卷毛的男生用手肘了肘坐在旁边闭目养神的少年。
　　“你别说这转学生还长得挺正。”贺松霖笑眯眯地说道，“你赶紧起来看一眼。”
　　旁边的少年头发凌乱，他将头埋在校服里手环抱在胸前。眼睛紧闭着，呼吸平稳而有力。似乎是感受到旁边的动静，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
　　他动了动没有理他。
　　“征啊，你该不会真像贴吧里说的那样性冷淡吧？”说完贺松霖还故作小心地用两只手捂住胸前往后退，“那我可得小心一点了。”
　　旁边的方铭被他这个举动给逗乐了，笑着踢了他一脚，“滚呐贺狗，别在这恶心我们。”
　　说完方铭想起什么，朝旁边浅睡的人说：“不是，阿征，你今天真打算念那个傻逼稿子啊。”
　　宋征轻轻的点下头，算是回应。
　　贺松霖噗的一下笑出声：“有好戏看喽，让我们看看咱们征爷如何威临四方，掳获少女们的芳心。”
　　话刚说完，宋征就给了他一脚，贺松霖摸着屁股哎呦了一声。
　　方铭白了他一眼：“可得了吧你，那还不是你前天舔着脸求征爷给你出气给惹出来的”
　　贺松霖反驳道：“那还不是因为那个姓赵的那群人渣挑衅在先，谁让他们耍阴招，要不是当时你们拦着，我早就让他断子绝孙了。”
　　“你说是不？征爷。”贺松霖又凑过去。
　　“滚…”
　　“……”

　　沈荔知发言的差不多时，观众席的老师冲她示意点点头，她立刻心领神会。
　　“最后，请允许我用舞者的方式致意。”
　　她后退半步行芭蕾屈膝礼：“愿我们在知识的海洋中保持平衡，在成长的疼痛里学会控制，当未来聚光灯亮起的时刻，都能骄傲地说‘这个舞台，我准备好了。’”
　　“谢谢大家！”她鞠躬时发梢划过优雅的弧线。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她鞠躬后把话筒给主持人，然后缓缓退至幕后。